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大柱!鸡又少了一只!”陈玉兰尖叫一声,整个人气得发颤。

正蹲在水井边修水管的丈夫,听见这话,额头上的汗水都凉了半截。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脸色阴沉下来:“这都第几回了?”

“第十七回!”陈玉兰的眼圈红了,“我昨晚亲自点了数,一百零三只。今天早上一数,只剩一百零二了。不是我们自己吃的,也没卖出去,那还能去哪?飞了?”

赵大柱沉默片刻,望向不远处那排用旧瓦片搭建的鸡舍。傍晚风里传来鸡的咯咯声,听着本该热闹,如今却透出几分瘆人。

“我去找老秦借红外相机。”他说,“这事不拍下来个究竟,我晚上都睡不安稳。”

陈玉兰看着丈夫进屋拿钥匙的背影,眼里满是焦虑和恼火。

从年前开始,家里的鸡就陆陆续续“凭空消失”。一开始,他们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或者鸡跑出鸡舍被野狗叼走了。但这一个月来,几乎天天早上都少一只。

“我非要抓住这个贼不可!”赵大柱子骑着摩托车火急火燎出了门。

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安装监控的决定,会成为他们一家人命运骤变的第一步……

1、

养鸡的习惯是从赵大柱父亲那里传下来的,赵大柱从小就在鸡鸣声中长大。鸡窝边是他童年里最熟悉的角落,也是他成年后最执拗的坚持。

年轻时他出去闯荡,在砖厂、货场、装修队干过活,苦是吃够了,钱却没攒下多少。后来腰伤落了病,扛不动活,没人愿再雇他。他回到村里,看着破院子、老母鸡和闲着的地,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就是:再试试养鸡吧。

他花了五百块买了二十只鸡苗,自己搭鸡舍、拌饲料,晚上守着驱老鼠,白天数着粪便判断鸡有没有病。他用废旧铁桶熬药汤,用编织袋糊围栏,冬天鸡舍结霜,他拿热毛巾一圈圈擦栏杆,就怕哪只鸡冻伤生病。

每天清早,他第一个起床,挑着水桶走到后院,嘴里不响,但脚步利落。饲料洒下去,鸡一窝蜂围上来,那时候他心里才觉得安稳。

陈玉兰起初不理解,“就这几只鸡,能顶啥?你干脆回镇上刷房子去。”

可赵大柱固执,一根筋地坚持。他慢慢扩大鸡舍,从十几只变几十只,再到后来的一百多只,每月能卖掉几十只肉鸡,鸡蛋也稳定供应杂货铺,几千块也够一家子生活。

陈玉兰也渐渐加入到养鸡的队伍里,夫妻俩每天就和这群鸡打交道。

陈玉兰每天早起拾鸡蛋,赵大柱就负责翻晒饲料残渣,晚上照例要去鸡舍巡一圈,看看哪只鸡趴着时间久了、哪只羽毛乱了。哪怕是过年,别人家放鞭炮热热闹闹,他也要先喂完鸡才肯坐下吃饭。

两人看鸡看得紧,生怕有些不轨之人来偷鸡药鸡,赵大柱特意把把鸡棚的栅栏换成了铁丝网,他知道,这点家底来得不容易,他必须守住。

可即便他们如何小心,在两人看不见的角落,鸡还是一只接一只地没了。

2、

最先是陈玉兰发现的。

那天清晨,她像往常一样提着竹篮进鸡舍捡蛋,一进门就愣住了。

最角落的鸡笼里空了,笼门微微开着,铁丝像是被扯松过。

“鸡少了一只?”她嘴唇抖了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赵大柱走过来,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上的爪印。土面湿软,明显有一串小巧凌乱的脚印,一直通往后墙。

“不是人。”他皱眉,“人没这轻脚。”“那是啥?”陈玉兰捏紧了篮子的边沿。

赵大柱没吭声,沿着鸡舍外墙摸过去,走了两圈,终于在东南角发现一个不起眼的洞,洞口干燥,边缘的泥被蹭出一道道痕迹。

他蹲下来,摸了摸周围的土,低声说:“这洞不是今天挖的。”

当天晚上,他在洞口埋下两块砖,可这样做没一点效果。

第二天一早,鸡又少了一只。砖头还在,灰却被踩得一片凌乱。

赵大柱气得脸色发青,“它故意换路,知道我们防。”他咬牙,“这玩意儿,不简单。”他和陈玉兰开始翻查鸡舍周围的所有可能路线。

他们蹲在鸡舍边缘,扒开瓦片底下的缝隙,揭起围栏下的破布,甚至挖开墙角几处潮湿的地基土。他们用手机手电筒照进鸡舍天花板的缝隙里,用棍子探过鸡棚后方的杂草丛。

“不会是蛇吧?”陈玉兰试探着问。赵大柱摇头:“蛇不会整天来偷,还一只一只。”

两人甚至半夜轮流起来听动静,赵大柱把闹钟定到凌晨两点,披着外套跑到后院,只看见鸡毛飘着,什么也没有,鸡还是一只一只地少。

陈玉兰开始翻账本,硬是在每月进鸡记录上核查过去,“从上个月二十三号开始,平均一天掉一只,到今天已经十二只了。”

赵大柱看着数字,指节攥得发白。

那段时间,他到村里打听,谁家有没有碰到类似的事。

他去了老吴家、张婶家、甚至跑到村口老祠堂去问看坟的王老头——他们家后头也养鸡。

“俺家鸡是丢过,但一丢就是好几只,不像你这天天一只的。”王老头说完,还低声嘀咕:“你要不去后山看看,那地方近年怪着呢。”

赵大柱心里一动。

他开始注意周围的动物粪便、足迹,还去山上捡了几团粪便回来给兽医朋友拍照。

“有黄鼠狼的痕迹,但也可能是别的野物。”那边回话说。

赵大柱不信邪,他回家把家里仅有的一个备用摄像头也架到了鸡舍门上。

第二天看的录像,却什么也没有。

不是没人,是没有任何影像。

画面里,鸡在半夜三点忽然一阵惊乱,有一只扑腾着跌出栅栏,然后就没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赵大柱眉头拧成死结。

“这东西还挺厉害……”陈玉兰轻声说,“它知道镜头在哪,它会躲。”

第二天晚上,赵大柱干脆把床搬到了鸡舍外面,棉大衣裹得严严实实,搬了条长凳窝着,手里捏着根旧木棍,旁边放着一壶热水和半包饼干,想着觉得不妥帖,又起身在鸡圈外头撒了一层均匀的白灰。

夜风呼啦啦地刮,鸡棚顶上的塑料布咔咔作响,他时不时用手电筒照一圈,鸡群偶尔咯咯两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从十一点到凌晨三点,赵大柱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也不时往下点。

就在他快要熬不住的时候,鸡舍里突然一阵扑棱声响起!他猛地睁眼,抄起木棍冲了进去,鸡毛飞舞,几只鸡躲到角落瑟瑟发抖。

赵大柱四下一扫,却没见着个影子,他蹲下身查看,果然再鸡舍一角原本干干净净的白灰上,印下了一道极浅的印痕,从墙边延伸到鸡笼门口。

他紧紧握着木棍,盯着那印子半天。

“你总有露头的时候。”他低声咬牙道。

3、

第二天,他从村口借来一只老旧的红外相机,绑在鸡舍对角,镜头对着地上那片经常消失鸡的地方。

“要是这次还拍不下,那就真是碰上‘黄皮子借道’了。”隔壁老宋摇头。

可赵大柱还是不放心,他决定相机和守夜同时进行,总能抓到东西。

这一回,他提前把所有可能的入口都检查一遍,砖块、铁丝、沙袋,连屋顶的缝隙都爬上去看过。他把红外相机重新固定好,角度朝着鸡舍右下角那个鸡总爱聚集的区域。

这一晚出奇的安静。

风停了,树影不动,连院子里的老狗都没叫过一声。赵大柱坐在鸡舍外,靠着一袋编织米袋垫背,眼睛却一刻也不敢松懈。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凌晨两点三十二分,鸡舍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不是扑腾,不是叫声,而像是什么东西从木板边缘滑过去的声音。赵大柱眼皮猛一跳,右手悄悄握紧木棍,缓慢蹲低身子,屏住呼吸。

他没立刻冲,而是蹲着等。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鸡舍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他正犹豫是不是听错了,忽然,一道红外画面亮起。

他回头看相机屏幕——只一帧,是模糊的一道影子,动作极快,从画面一角一闪而过。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起身冲向鸡舍。鸡被惊动,齐刷刷飞起来,撞得铁笼咣咣作响。

他举起木棍照着那道身影扑了上去,却扑了个空。地上一片鸡毛,一只母鸡还在地上扑腾着,显然刚才差点被叼走。

赵大柱跪在鸡群中间,抬头看向鸡舍上方的天窗口。那是他漏掉的一个缝,一块老木板前天被风掀开了个角。

天一亮赵大柱没继续补觉,他把红外相机拍到的模糊影像拷贝出来,拎着U盘挨家挨户问人。

“你们家最近鸡丢没?” “有没有看见过类似的影子?” “村东头那家是不是也出过事?”村民起初不以为意,但看了视频之后,几个老人脸色都变了。

“这像不像……黄皮子?”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皱眉问。

“以前见过。可那时候黄皮子晚上也不进家门,就在地里逮老鼠。现在这玩意儿,连人都不怕了?”

“不会吧,黄皮子能有这么厉害?”赵大柱不相信。

老婆婆压低声音开口:“你还真别不相信,黄皮子通人性,记仇,一旦惹上,它不是今天咬你一口就走的那种。它能悄无声息地盯你几个月,甚至几年。有人家孩子哭闹不止,一查才发现屋梁上挂着一撮鸡毛和黄毛混在一起的束缚符;也有人半夜听见鸡叫,打开门却只看见墙根一滩热血。最诡的,是它有时候不来偷吃,不来杀鸡,而是“请你梦里走一趟”。醒来后,家里香灰散落、门虚掩、鞋倒着放——那不是梦,那是黄皮子来探你气。”

赵大柱越听越心惊,他回到家,把视频给陈玉兰看,陈玉兰看完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怔了很久。

她低声说:“这不是普通的黄鼠狼,它知道镜头在哪,知道你在哪。”

那天夜里,两人没睡,赵大柱支起小桌子,铺上纸,开始画鸡舍平面图,把所有可能的出入口、鸡丢失的位置、夜间动静的时间点都标出来。

“这事要当成案子办。”他说,“我要搞清楚它每次从哪儿来,从哪儿走,才能减少损失。”

陈玉兰在一旁翻出她记了半个月的鸡蛋和鸡的变动笔记,一条条对上去。

“你看,头三天都从东墙少,后来两天换成北边,这说明它在换路径。”她盯着图纸说。

赵大柱点头,拿红笔一圈一圈标记。

“你看,这东西每次好像都是偏向于那边,不会他老巢就是那边吧?”陈玉兰看着那几个圆圈,惊呼出声。

赵大柱看着那边,突然脸色一顿,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记得村里东头有座破旧祠堂,荒了多年,以前他去看过,门前的香案斜歪着,瓦片掉了一地,墙上还残留着半褪色的“护宅黄仙”字样。

赵大柱早年听父亲说过,村里过去有供黄仙的风俗,供的是黄皮子,讲究“通灵不惹事,得罪有祸根”。

“不会在那里吧?”

赵大柱和陈玉兰对视了一眼,觉得不是没可能,两人带着棍子朝着东头走去。

祠堂远看不大,走近了却阴气森森,让人背后一凉。

“这事要是搁以前,咱就得来祠堂烧三柱香、磕头赔罪。”赵大柱站在祠堂门口,喃喃自语。

他没直接进去,而是先在门口绕了一圈。

祠堂一侧立着一棵老槐树,枝干枯瘦盘曲,一旁草丛里压着几团鸡毛,是新掉的,颜色还鲜亮,像是谁匆忙中没来得及收拾干净。

赵大柱蹲下来,指尖捏起一根羽毛,温的,还有点湿。他眼角的肌肉不自觉跳了跳,,风穿过山口,吹动那棵老槐树,枝叶刷刷作响。

两人进了庙里一番搜索没找到任何黄鼠狼的踪迹,只能铩羽而归。

“不过,总算是找到了它的老巢,也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这一次肯定让它有来无回。”

4、

赵大柱决定设局,他翻出家里最粗的尼龙绳,又从村口五金铺借了两个铁笼子,分别藏在鸡舍后墙和东侧柴垛里。

这晚风特别大,鸡舍旁的杉树哗哗作响,吹得鸡叫了好几次。

陈玉兰蹲在厨房灶门口,守着没熄的火,火光照在她脸上,眼神又困又紧张。赵大柱全副武装,头上缠着黑毛巾,手里握着弹弓和一根铁钎,守在鸡舍门口。

午夜快到,鸡舍忽然一阵不安的骚动,咕咕声此起彼伏,像是被什么惊扰。

赵大柱心头一紧,他按灭了手电筒的光,摸到后门口的木桩子后面。

月亮被乌云遮了半边,地面暗影流动。

忽然,一道模糊的黑影从鸡舍东墙一闪而入,赵大柱死死盯着,影子瘦长、贴地而行,速度极快,钻进了墙缝下的一个破洞口。

就在它露出尾巴时,赵大柱猛地一拽绳索,布制的套环瞬间收紧——套住了!

鸡舍里传来一声尖厉的、非鸡非兽的怪叫。陈玉兰听见动静,提着柴刀冲了出来。

赵大柱死命拉着绳子,影子在地上挣扎翻滚,羽毛和碎泥翻飞。

“快!照灯!”灯光打过去,笼子里倒出一只——黄鼠狼。但和普通的黄鼠狼不一样,它身体更长,颜色泛黑,眼睛像人的眼珠。

“这……不是山里那种。”陈玉兰声音发抖。它不挣扎了,只是盯着赵大柱看,那眼神,让人毛骨悚然,赵大柱抬手举起铁钎,一时间愣住了。

就在这时,黄鼠狼猛然一缩身,钻出绳环,飞快跃起——竟然撞断了鸡舍木桩,借力从墙角逃脱。

“拦住它!”两人追出门,却只看见远处树林里一道黄影一闪而没。

“走!追上去!”

赵大柱一边跑一边攥紧手中的木棍,草叶和灌木在腿边呼啦作响。他庆幸那只黄鼠狼受伤未愈,动作明显迟缓。一路追到祠堂附近。

“这畜生……果然把洞藏在这破地里。”他喘着粗气,看见那道黄影钻进了祠堂后的一片灌木之中。

赵大柱扒开枝叶,在祠堂排位后方的断砖之间,发现了一口被石头半遮住的小洞口,洞口很小,却足够黄鼠狼那种身形钻进去。他蹲下去一看,里头黑得像井口,但隐隐有一丝腐烂气味传来。

“这下看你往哪里跑!”他低声咬牙,手紧紧握住木棍,指节发白。

话音刚落,洞里忽然传出“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散了架似的塌了下来,夹杂着潮湿泥土的沉闷与碎裂。

赵大柱后背一凉,冷风顺着脊梁骨钻进心口,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

半分钟后,他又深呼吸一口气,慢慢靠近洞口,手伸进衣兜掏出手电筒,就听见洞里传来一种低沉的喘息声,不急不缓。

他勉强稳住手,按下电筒开关,光柱刚照进去的瞬间,赵大柱整个人像被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

妻子听见动静,靠了过来,正好也看清了光线下的一幕,霎时大惊失色,手一抖,木棍“啪”地从手中滑落,掉在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动!”赵大柱嘶声喊道,可已经晚了,里头的东西转身看了过来,眼睛赤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