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工程兵,这是陆军的一个兵种,1966年增设。

1982年,这个兵种完成了历史使命,要被撤销了。既然撤销了,这些官兵自然是要转业安置的,但数量庞大,足有22万之多。

基建工程兵的司令员,是李人林。他认为改开之后,广东正需要大量的基建力量,可以分两万基建工程兵到当地,改编为一个地方性的施工企业。这样既能让部队大展身手,官兵们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于是,副参谋长徐馨来,就被他派到了广东来做工作。本来认为是双赢的项目,到了之后却被一口拒绝。因为广东也有自己的施工企业,他们认为接收这批工程兵后,就是一个馒头掰两半,只能造成大家一起困难,解决不了问题。

没办法,徐馨来在请示过李人林后,他们又寄希望于深圳。

李人林

从番禺县、博罗县到宝安县,深圳历史上,只是这些县的一部分。一直到1979年,才撤县立市。

虽然改开已经开始了,1980年,深圳又被设置为经济特区,也正需要大发展。但毕竟是刚刚起步的阶段,还远远没有摆脱贫穷和落后,也是比较困难的。因此消息传出之后,人们一片哗然:

“我们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养活别人!”

“深圳市里统共才三万人,这一下子就要来两万?他们来了住哪儿?突然来这么多人,物价肯定就要上涨了。”

当时,深圳的书记是梁湘,此事,也让他焦头烂额左右为难。

中间为梁湘

资源紧张是肯定的,但同时他也知道,深圳的建筑队伍,人数很少,支撑不起大发展的需求。

并且因为毗邻香港这样的大城市,当时深圳的GDP,都还不到香港的一个零头。所谓“人往高处走”,自然不少高技术的年轻建筑工都跑去了那里。而且,基建工程兵是解放军,纪律、作风、技术,都是没得说,比省内其它的小建筑队,不知道要好多少。

80年代深圳

要也是真想要,困难也是真困难。何况,除了2万工程兵,还有随行的6000家属,这么多人的衣食住行,小地方负荷不下。

左右为难下不定主意,所以梁湘就亲手写了一封信,让副秘书长舒成友,带着这封信北上参加会谈。

舒成友来到北京后,坐进会议室,便与李人林、张广生、徐馨来等人,讲起了地方上的难处。

中间为李人林

会议开了3天,他也是整整倒了三天的苦水:

“这一次性,来的人比本地居民都要多,小城市吃不消,后勤难以保障-------”

“这人口突然翻倍,恐怕物价要涨,资源紧张生活质量下降,群众难免会有意见-------”

舒成友

李人林,曾经是舒成友的老团长老上级,两人有过多年的相处经历。因此,舒成友也没那么拘束,一股脑的,将地方上的顾虑讲了个透。

听了这么多,李人林等人,自然也对地方上的顾虑一清二楚了。经过讨论,他们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三天,会议将要结束时,舒成友便问道:“深圳这边的困难和想法,这几天也都详细地给大家讲过了,希望我们能够彼此理解。咱们基建工程兵这边,有什么想法?我回去也好汇报。”

李人林听后,哈哈一笑,对舒成友说:“小舒,你回去后,告诉你们梁书记,别为难,我们不会光给你们添麻烦,我们会带嫁妆。”

基建工程兵开赴深圳

随后,副参谋长徐馨来,便做了这笔“嫁妆”的清单报告。

2万名基建工程兵,带上他们的6000名家属到深圳,基建工程兵党委决定,给他们带:6000万的固定资产、价值5161万的设备、1亿资金用于流动-------

这一下,将舒成友听得目瞪口呆。多年以后,当年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他说:“就那份清单,看得我的手都发抖。80年代初,深圳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只有一个多亿啊!”

基建工程兵开赴深圳

虽然连哭三天穷,但舒成友也从不敢想,他们出手竟这般大方豪爽。当下便告别众人,激动的回深圳汇报去了。

舒成友带回的这个消息,将整个深圳市委都震住了,这哪里是添麻烦,分明就是送礼来了。自然,最后也是全票通过。

1983年秋天,脱下军装告别红旗,两万基建工程兵来到了深圳。

基建工程兵

此时的深圳,路没几条楼没几栋,到处是荒坡野岭杂草丛生。基建工程兵到来后,因为人数多没有地方住,他们就用竹子搭建了竹棚居住。尤其是夏天,蚊虫肆虐高温难耐,他们却连基本的淡水都保证不了。

基建工程兵

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万工程兵斗志昂扬,一头扎进荒山野坡间,劈山开路盖楼搭桥,为经济特区的春天吹响了号角。深圳因此也迎来了大发展,在80年代,深圳的GDP,迅速从一个多亿蹦到了几十亿。

基建工程兵作品

交通枢纽大厦、地王大厦、电子大厦-------即便是今天漫步深圳街头,也随处可见当年基建工程兵的印记。而永不磨灭的,是他们的拓荒牛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