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0日,《人民日报》第19版发表文章《盲卡盲盒哪能“无拘无束”(民生探针)》,文章重点关注盲卡盲盒市场乱象,批评了盲卡盲盒对未成年人的负面影响。
受此消息影响,盘中,概念股泡泡玛特一度大跌6.5%,近年来盲卡凭借“未知惊喜”的卖点迅速走红,尤其在儿童青少年群体中,部分孩子为追求稀有卡牌不惜单次消费数百元甚至数千元,非理性消费现象严重,相关法律虽然有指导,但缺乏严格身份认证,落实难度大。
泡泡玛特最娴熟的武器,就是“饥饿营销”,但这把双刃剑,也成了今天市场乱象的根源,通过限量、突袭、限定款和低到离谱的隐藏款概率,泡泡玛特一手炮制了“一件难求”的繁荣景象,这种人为的稀缺感,像一把火,不仅点燃了普通消费者的占有欲,更喂养了庞大的黄牛和高仿产业。
一个原价不到六百块的Labubu3.0盲盒大套,在二手平台可以轻松翻倍,单只隐藏款的价格甚至摸到两千元,有人为了集齐一套肯德基联名款,不惜斥资上万买下上百份套餐,雇人代吃,酿成令人咋舌的食物浪费。
黄牛们更是用外挂抢号、雇人肉排队,把99元的毛绒挂件,炒出了30倍的魔幻溢价,当这场狂欢抵达顶点,崩盘的序曲也悄然奏响。
近期,泡泡玛特一反常态,对Labubu3.0系列进行海量补货,预售链接甚至排到了几个月后,这一操作,无异于向一片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盆冷水。
曾经千金难求的玩偶,瞬间如潮水般涌向市场,供需关系骤然逆转,Labubu的二手价格应声暴跌,无数想靠它发财的黄牛,一夜之间亏掉数万,哀鸿遍野。
市场的喧嚣之外,泡泡玛特自身的问题,同样在消磨着玩家的信任,央视的镜头揭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指部分盲盒悬殊的成本与售价。
而更让老玩家寒心的,是到手后层出不穷的瑕疵:划痕、污渍、掉漆,尽管官方总能用“工序复杂、多厂代工”来解释,但这无法掩盖其在品控管理上的巨大漏洞。
信任的裂痕,还在于价格,从2021年起,多款新品盲盒单价从59元涨到69元,公司虽归因于成本上涨,但多数消费者并不买账,认为这是在收割“韭菜”。
更糟糕的是那“永远打不通”和“从不解决问题”的售后,把消费者返厂维修的正品,鉴定为假货退回的乌龙事件,更是让人哭笑不得。
这些看似微小的瑕疵与摩擦,日积月累,如同一场慢性病,慢慢侵蚀着品牌的光环,不少曾经的死忠粉,在一次次失望后选择“退坑”,他们的耐心,终究被磨光了。
对于二手市场的疯狂炒作,泡泡玛特曾多次声明“不参与、不支持”,但其在销售环节的管理漏洞,却让这份声明显得苍白无力。
线下门店的限购措施形同虚设,店员对黄牛明目张胆的扫货行为视若无睹,甚至内部员工与黄牛里应外合的传闻也从未断绝,这一切,都为炒作之风提供了肥沃的土壤。
“排队的十个里有八个是黄牛,我们真心喜欢的反而永远抢不到”,消费者的抱怨,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这种失序的状态,与其说是管理疏忽,不如说是一种默许,一种对流量和热度的病态依赖。
消费者信心的流失和舆论的持续发酵,很快便在资本市场上掀起巨浪,想当初,顶着“盲盒第一股”的光环登陆港股,泡泡玛特的市值一度冲破1500亿港元,风光无两。
高光时刻转瞬即逝,自2021年下半年起,股价便掉头向下,如今市值已不足500亿港元,蒸发了三分之二,Labubu价格神话的破灭,更是直接引发了股价单日超过5%的大跌。
来自中央电视台、中国消费者协会、人民日报的轮番点名,无疑是雪上加霜,从“商业陷阱”到“精神控制”,这些严厉的定性,不仅击碎了资本市场的幻想,更预示着一场行业监管风暴即将来临。
当过度消费、赌博心理、未成年人保护等问题被摆上台面,以盲盒为生命线的泡泡玛特,感受到的将是切肤之痛。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泡泡玛特正在拼命“自救”,试图撕掉身上那张“盲盒”的标签,创始人坦言,公司要做的是一个“零售娱乐化平台”,卖的是艺术品而非玩具。
为了给IP注入更长久的生命力,他们开始四处出击:投资国产动画电影、入股动漫公司、联名汉服品牌,甚至计划在北京朝阳公园,打造一座属于自己的潮流文化乐园。
蓝图很宏大,但现实很骨感,转型之路,道阻且长,潮玩IP的生命周期,天然就比不上迪士尼的米老鼠,新IP的崛起,往往就意味着旧IP的过气,这迫使泡泡玛特必须像仓鼠跑轮一样,永不停歇地创造“下一个爆款”。
更何况,市场的蛋糕虽然在变大,分蛋糕的人却越来越多,截至2021年,国内的潮玩企业已超过三千家,前有强敌环伺,后有追兵无数,泡泡玛特的“迪士尼之梦”,注定不会轻松。
泡泡玛特的故事,是整个潮玩行业的一面镜子,当潮水退去,镜子里照出的,究竟是坚实的礁石,还是遍地的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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