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以前,九龙城寨不过是一座带有碉堡性质的寨子,里面没什么常住居民,只有几处清朝官员办公的衙门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建筑。
1941年到1945年,日军占领香港,为了更好地利用附近的启德机场,把寨墙给拆了。没了防御功能的九龙寨城,就成了一片空荡荡的建筑群。日本投降后,驻军一走,只剩下破败不堪的空房子。
那些饱受战火之苦的流浪者和露宿者,在这儿找到了安身的地方。后来,大量内地难民也涌进了这些杂乱的建筑,哪怕空间又小又暗,好歹有了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随着住户越来越多,大家开始自己搭建房屋,既没有图纸,也没人规划和管理。新盖的房子就像疯长的灌木,朝着各个方向伸展。
在原来寨城的两边,人们又盖起了好多高楼。为了节省土地,这些楼几乎紧挨着。外面没地方了,就往里面发展,把土地利用到了极致。慢慢地,这座原本低矮的碉楼寨城,在砖瓦水泥的不断堆砌下,变成了一座又高又乱的庞然大物。建筑最密集的时候,站在城寨里,几乎看不到天空,抬头全是交错的巷道。
1993年拆除之前测量发现,这座不断增高的建筑,都快接近启德机场航线的安全高度了。要是再任由它这么发展下去,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都能把这些建筑震垮。可因为历史归属问题太复杂,中英两国政府都不好直接接手。英国曾经想管,却遭到居民的强烈反对,皇家香港警察更是没权力进去。就这样,九龙城寨成了“三不管”地带,在几十年的混乱中,变成了罪恶的滋生地。
20世纪50年代以后,九龙城寨迎来了一段畸形的“繁荣期”。不过这“繁荣”可不是经济文化方面的,全是污秽和罪恶在疯长。这里的巷道弯弯曲曲,像蜘蛛网一样,人进去很容易迷路。在不到0.03平方公里的地方,竟然挤着5万居民。这么高的人口密度,吸引了更多穷人。这里做生意不用经营执照,诊所、商铺的招牌一层叠一层。
这里的环境差得让人揪心。整个寨子只有两个公厕,排泄物经常直接往下水道倒;8根离住宅很远的水管,每天就供水8小时;污水到处流,根本没法处理;电力也不够,大部分时间都黑乎乎的。居住空间太挤,邻里之间动不动就吵架,骂声一整天都不停。混凝土建筑把天空都遮住了,交错的电线和广告牌,把最后一点光亮也挡住了。
在这里法律就跟不存在一样。逃犯跑来寻求庇护,暴徒想干啥就干啥。三合会划分势力范围,完全控制了城寨,还向店铺收保护费。警察要是进去,说不定就有生命危险。70年代,香港警方虽然来扫荡过,但罪恶就像顽固的病,怎么都除不干净。
1993年,这个法外之地终于被拆除了。90年代,探险者在废墟里发现了一些东西:破了的床单、落满灰的旧电器、残缺的卡通挂件,这些东西好像在诉说着曾经虽然贫困,但也有过温馨的生活。现在,旧址已经改成了公园,孩子们在草坪上玩耍,鸟儿从枝头飞过。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有过那样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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