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的更衣室总是蒸腾着潮湿的热气，混合着汗味与沐浴露的香气。李阳擦着头发走进储物柜区，潮湿的地面让拖鞋发出 “啪嗒” 的声响。余光瞥见角落的肌肉大叔正低头摆弄手机，那人古铜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水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胸肌滑进毛巾里，可他垂落的睫毛下，双眼却死死盯着更衣柜缝隙。

这是他第三次在更衣室遇到这个男人。第一次，对方斜倚在储物柜旁，目光像冰冷的镊子，精准地夹着他褪去衣衫的每个动作；第二次，那人在淋浴区逗留的时间长得反常，磨砂玻璃上映出他来回踱步的剪影，水声停了许久，仍不见他离开。而今天，大叔将手机屏幕对着更衣柜缝隙的角度，像根淬了毒的刺扎进他的瞳孔。

“兄弟，借个吹风机。” 李阳故意提高音量，朝大叔走去。男人慌乱地把手机倒扣在长凳上，喉结滚动着挤出一句 “没有”。他起身时，宽松的运动裤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镜头，折射出幽冷的光。李阳瞥见手机壳边缘露出的微型摄像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借口忘带钥匙返回前台，颤抖着向工作人员描述情况。保安队长皱着眉调出监控，画面里，肌肉大叔果然多次在更衣室鬼鬼祟祟徘徊，手机镜头始终对准淋浴区和储物柜。每当有人走近，他就装作刷视频，可手指却从未划过屏幕。

“我们报警。” 队长拍了拍李阳的肩。警察赶到时，大叔正准备逃离，从他包里搜出十几张内存卡，密密麻麻储存着不同男性的隐私画面。审讯室里，大叔供认不讳：“我就喜欢看肌肉男的身体，发到网上还能赚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被偷拍者的尊严，不过是屏幕上一串无关紧要的像素。

案件告破后，健身房在更衣室加装了防偷拍提示牌，储物柜区 24 小时有保安巡逻。但每当李阳走进更衣室，那些藏在暗处的摄像头、黏腻的目光，依然像梦魇般挥之不去。

他没想到，那些被汗水和器械填满的热血角落，竟也滋生着如此阴暗的罪恶。而那些被偷拍的受害者，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隐私早已成为别人牟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