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韩路,今年四十岁,曾经也是个风光无限的餐饮老板,开过五家连锁火锅店。可惜好景不长,疫情一来,全线崩盘,债主上门,连房子都被银行收走了。那年,我的婚姻也跟着破产了,老婆苏媛提出离婚,理由很简单:“我受够了跟你吃苦,我还年轻,还要过好日子。”
我也没挽留。
那会儿我脾气臭、压力大,整天不是借钱就是应酬,跟她说不了三句话就吵。她想离,我也心如死灰,干脆放了手。她净身出户,连婚房都没要,拎着行李走得干脆利落。没想到,三个月后,她就在朋友圈开始了“幸福人生”。
“自家厨房做的三文鱼,好吃又健康~”“和他一起看夜景,心都软成了水。”“谢谢你,让我又相信爱情。”
照片里不是红酒就是香薰浴,一双修长的腿踩着羊毛地毯,偶尔出现一只男士手腕,戴着劳力士。朋友们纷纷点赞,我一个破产男人,却像被她拿来反复撒盐。
“老韩,你看她现在过得多潇洒!”朋友阿勇揶揄,“人走运起来连发型都不一样了。”
我苦笑:“她本来也就想过那种生活。”
我没再回应什么,但心里说不出是恨还是不甘。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靠打零工糊口,在一个火锅底料厂上班,从前的“韩总”成了“韩师傅”,蹬三轮、送货、配料,晚上回出租屋,一包榨菜一碗泡面。
可我每天还是要看一眼苏媛的朋友圈。
那天是晚上十点半,我刚干完活,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刷手机,又看到她发新动态:“今晚是你亲手给我熬的银耳羹,甜到心里。”
照片里,她坐在一个精致的小院里,穿着一身睡袍,身后是一张户外藤椅,还有一道打开的落地窗。
可就是那一眼,我猛地愣住了。
她背后的窗玻璃上,赫然映出一个人影——不,准确说,是一头猪。黑毛猪,一大坨肉团团地趴在那,耳朵耷拉,眼神呆滞,像个宠物,又不像。它竟然戴着项圈,项圈上还挂着个小铃铛。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放大了再看,没错,就是一头猪!
我忍不住把图发给阿勇:“你看,这后面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阿勇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啥玩意儿?她不会养猪了吧?”
第二天,朋友圈里更多“端倪”出现。
一张苏媛穿着睡衣,在院子晒太阳的照片,背后的藤椅上,清清楚楚坐着一只穿T恤的猪——穿T恤的猪!
又过了一天,她发了条视频,画面里她在厨房做饭,一只猪在后面哼哼地绕来绕去,她还配字:“它最爱我煮的山药粥,太挑剔啦~”
我惊呆了,评论区已经有人问:“媛姐,这是……宠物猪?”
她回复得轻描淡写:“是啊,它比某些人有趣多了。”
我心里一阵凉意。她那句“某些人”,明摆着是在说我。
可她到底在搞什么?真养猪了?
阿勇憋不住,直接打电话给了她之前朋友圈里曾频繁露出的“神秘男”张澜——曾是我们朋友圈的熟人,搞装修的,离过婚,人倒是能说会道。
“老张,你和苏媛搞上啦?”
“唉……”那边叹了口气,“分了分了,她精神状态不太对。”
“怎么回事?”
“你猜她后来干嘛了?她跑乡下承包了个院子,养了一院子的宠物猪,每天给猪洗澡、按摩、做饭,还拍视频发朋友圈,非说那是她的新生活。”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
阿勇继续说:“听说她从我这买了套装修样板间,自己学布景摄影,做假‘轻奢’图,天天自导自演,搞得像富太太,其实院子旁边就是养殖场。”
我喉咙干得发涩,点开她的最新动态,只见她搂着那只穿T恤的猪,笑得眉眼弯弯。
“你们可能笑它是一头猪,我却觉得它比很多人都干净。”
这句话让我有些坐不住了。
那天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很多。
苏媛曾不是这样的女人,她讲究实用,不爱撒娇,也不会装柔弱。可后来我变了,她也变了。
她说她厌倦了冷战、吵架、应酬、欠债、周转,她说:“我想过轻松的生活,有个人心疼我,不再为你操心。”
我没有给她这样的生活,而现在,她反而“创造”出了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荒唐吗?也许是。但仔细想想,她只是另辟蹊径,在朋友圈里建了一个乌托邦,一个只有她、草地和猪的乌托邦。
而我呢?还在现实里蹬三轮,吐苦水。
我忽然笑了。
第二天,我打开朋友圈,发了一条新的动态:
“祝她快乐吧,起码,她不靠谁活着。”
那之后,我不再去看她的动态,也不再避讳别人在我面前提起她。
我开始重新干老本行,从底料厂跳槽到一个小火锅品牌做店长,日子虽苦,但我脚踏实地。
一年后,我在郊区租了个门面,挂了个招牌:“韩火锅”。
开业那天,阿勇来帮忙,忽然笑着拉我过去:“你看门口那人,像不像苏媛?”
我抬眼看去——是她。
她穿着一身素色长裙,站在马路对面,手里牵着那头猪。她看着招牌,笑了笑,冲我点了点头,然后牵着猪转身走了。
我愣了两秒,也跟着笑了。
生活,有时候就像这头猪,脏是脏了点,可你要是愿意洗干净,照样能养成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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