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筠,今年三十七岁,离婚三年,有个上高中的女儿,跟我姓,叫林诺。
我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女人,能抗事,也能过苦日子。离婚那年,我一边在家政公司做月嫂,一边自己接点保洁的活,房子租在市郊,一室一厅,简陋但干净。
后来,我去医院陪护一个术后病人,在病房里认识了周郁白。
那年他二十八岁,个子高高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温温的。他妈妈是我照顾的对象——胃癌晚期,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替我一块擦身、喂饭,甚至有时候还抢着做我份内的事。
“林姐,你歇会儿,我来就好。”他一边接过水盆,一边熟练地拧毛巾,“我妈说你照顾得比我都细心,她放心。”
我摆摆手,“你也不容易,工作忙,还天天跑医院。”
他低头笑笑:“林姐,我还单着呢,不像你,还有个贴心女儿。”
那时我只当他嘴甜,年轻人,说话客气。
但慢慢地,我觉得不对劲了。
他时不时给我带点早餐、奶茶,甚至有天还买了个保温杯:“林姐,你天天喝医院开水,怪没味的,这个保温杯好用,水放里面一整天都热。”
我推了推:“别,太贵重。”
“我二姑也做月嫂,她说最怕的就是上火,你多喝水,嗓子才不哑。”他说得坦然,眼神干净,一点不像玩笑。
他妈妈去世那天,我帮忙守灵到深夜。临走,他站在医院门口,撑着伞看着我:“林姐,我送你回家吧。”
我说不用,我习惯骑小电驴。
他却执意要送,陪我一路到了楼下,还把我的电动车扶到架子上停好,说:“你一个人住,有事可以找我。”
后来,我们就断断续续联系着。
他每天都发信息,早安晚安,像中学生暗恋老师。我本来没当回事,直到有天,他忽然发了句:“林姐,如果我追你,你会不会笑话我?”
我当时愣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你才二十八,我快三十七了,你疯了吧?
他回得很快:“没疯,我是认真的。”
我一下子慌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那个值得被年轻人喜欢的女人了,我有孩子,有过去,连脸上的斑都藏不住,跟他比起来,我是生活里泡过的茶叶,没什么新鲜劲了。
我没回他。接下来几天,他还是发信息,只是我没再理。
直到那天,我在超市偶遇他。
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推着购物车,里面全是些老人吃的东西,什么无糖饼干、低脂牛奶、软面条,还有成人纸尿裤。
我没叫他,悄悄跟着他出了超市。他走得急,我也跟得快,一路追到城中村一片老破小的巷子。
他拎着袋子进了一栋楼,我看他按了3楼的门铃。门一开,一个驼背的老人站在那儿,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嘴角还挂着点口水。
“外婆,我回来啦。”他弯下腰抱了老人一下。
我站在暗处,听得心头一阵酸热。
原来他不是富二代,也不是哪家公司高管。他的生活,其实比我还辛苦。
他回来后发了一条语音:“林姐,我知道你躲我,可我不是玩玩,我没车没房,也不是什么高薪职业,我只是喜欢你。你笑起来特温暖,我妈也说,你是个好女人。”
那晚我失眠了。
我打开相册,看到那张我们三人拍的合影:他妈妈躺在病床上,我们站在两边,阳光透过窗子打下来,他笑得真挚,我的眼里却多了层防备。
第二天,我约他出来。
“你是不是太累了,才想找个人依靠?”我小声问。
“不是,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样。”他盯着我,一字一顿,“你不怕脏不怕累,还会笑,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
我咬着嘴唇,忽然想哭。
他也不是个轻松的年纪,要扛着一个病重外婆的生活,又要装出一副“我没事”的模样。他那么倔地喜欢我,我却怕配不上。
“你不怕我有女儿?你不怕别人说你图什么?”
他笑了:“我妈那会儿也单亲,我从小被人说‘拖油瓶’,我才不在乎别人嘴。”
“那你图什么?”
他认真地看着我,“我图你啊。”
我低头,眼泪砸在桌上。
人这一辈子,总有几次爱得不计较得失的机会,可我已经错过一次婚姻了,不敢再轻易开始。但我也明白,这一次的主动,来之不易。
后来我们慢慢相处,他对我女儿也特别好。林诺一开始是排斥的,有天他做了一桌饭,被林诺翻了白眼:“你干嘛讨好我?我又不是你女儿。”
他不恼,挠挠头:“你不是我女儿,但你是我喜欢的那个人的全部。”
那一刻,我在厨房偷偷抹了把眼泪。
我不是幸运的人,年轻时挑错了人,中年时差点对爱情关了门。但这个年纪的我,懂得了一个道理:
真正爱你的人,不在意你过去是什么样子,只愿意和你一起过以后。
如今,我们住在一起,房子是租的,但窗台上有花,冰箱里有菜,晚饭后有人洗碗,也有人哄我女儿写作业。
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我知道,眼前这个人,愿意用他的青春,换我余生的安心。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