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俺叫林小纯,军人窝里蹦出来的独苗女娃。
俺爹是团长,板着脸跟谁都欠他二百块似的。
俺娘是军医,心软得跟棉花糖一样。
小时候,俺爹站那儿跟杆旗似的,腰板直得能当尺子。
俺瞅着就觉得带劲,心想:长大俺也得当兵,咋也不能给爹娘丢脸!
高考那年,成绩单往桌上一拍,俺娘瞅了眼,皱巴着脸说:“闺女,军校苦得要命,起早贪黑还得挨训,换个大学咋样?学个啥轻松的,将来找个好工作。”
俺一听就急了,脖子一梗:“娘,您跟爹当年不也这么熬过来的?您俩行,俺咋就不行?当兵是俺的命,俺认了!”
俺爹在边上抽着烟,哼了一声:“这丫头,犟得跟驴似的,随她去吧。”
俺娘叹口气,没再吭声。
就这么着,俺收拾包袱,去了军校。
军校那日子,哎哟,简直不是人过的!
早上天还没亮,教官就吹哨子,嗓子跟破锣似的:“起床!十分钟,操场集合!”
俺迷迷糊糊爬起来,鞋都穿反了,跑去操场冻得直哆嗦。
白天操练,晚上还得啃书,眼睛熬得跟兔子似的。
教官老凶了,动不动就吼:“林小纯,腿抬高点!想当兵还是当棉花糖?”
俺憋着气,腿抬得跟要踢天似的,心想:不蒸馒头争口气,俺就不信治不了你!
有回五公里武装越野,背着装备跑得俺肺都要炸了。
半道上,俺脚脖子一崴,疼得俺眼泪差点飙出来。
男学员们跟兔子似的,嗖嗖超过去,回头还笑:“林小纯,咋啦?跟不上就歇着呗!”
俺气得牙痒痒,心想:笑啥笑,俺就是爬也得爬到终点!
教官站那儿,冷眼瞅着:“林小纯,认怂不?受伤就下去,别在这儿丢人。”
俺咬牙,汗淌得跟下雨似的,梗着脖子回:“认啥怂!战场上子弹飞,俺们当兵的能喊疼?俺跑得完!”
教官没吭声,眼神有点怪。
俺也不知道哪来的劲,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跑完了全程。
最后一公里,俺脑子都木了,腿跟灌了铅似的,靠一股气吊着。
冲过终点,俺直接瘫地上,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男学员们围过来,有人嘀咕:“这女的,真够狠!”
俺没理他们,闭着眼缓气。
过会儿,教官走过来,蹲下瞧俺:“林小纯,行啊,骨头够硬!这劲头,比那帮嘴上喊口号的男娃强。”
他拍拍俺肩膀,手重得跟铁锤似的,俺咧嘴笑了,疼也值了。
五年军校,熬得俺跟黑煤球似的,皮糙肉厚,心也硬了。
毕业那天,俺穿着军装,站得笔直,爹娘来接俺。
俺爹瞅着俺,眼睛红了,嘴上硬邦邦:“嗯,还像个兵样。”
俺娘拉着俺手,偷偷抹泪:“闺女,瘦了,咋不心疼自个儿呢?”
俺乐了:“娘,当兵哪有不吃苦的?俺这不是好好的嘛!”
毕业后,俺分到军区。
俺这人,犟,干啥都得干出个样来。
训练场上,俺不比男兵差;办公室里,俺脑子转得快,文件报表弄得妥妥的。
教官教的那些招,俺全用上了,啥任务都咬牙顶下来。
五年过去,俺混成了最年轻的女副团长,肩上扛的牌牌亮瞎人眼。
消息传到家,俺爹乐得嘴都合不上,拍着桌子说:“俺闺女,争气!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俺娘在边上嗔他:“瞧你那德行,闺女累坏了咋办?”
俺爹嘿嘿笑:“累点怕啥?当兵的不吃苦,还叫兵吗?”
那天晚上,俺跟爹娘吃饭,爹举着酒杯,难得夸俺:“小纯,俺跟你娘这辈子,图啥?不就图你有出息!你在部队好好干,甭管多苦,爹给你撑腰!”
俺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扒饭,怕眼泪掉碗里。
俺娘瞅出俺心思,夹块肉塞俺碗里:“吃你的吧,哭啥?当了副团长,还跟小时候似的。”
02
去年夏天,俺从外地培训回来,累得跟死狗似的,拖着行李上了返程火车。
刚找个座儿坐下,想眯会儿眼,车厢里突然炸了锅:“抓小偷!快抓小偷!”
俺赶紧一摸兜,坏了!钱包没了!
里头装着军官证和一堆要紧文件,丢了俺可就完犊子了。
俺心慌得跟啥似的,正乱套呢,就见一个高个子小伙拽着个油乎乎的胖子走过来。
那胖子手里攥着俺的钱包,吓得脸跟白纸似的。
小伙子摁住胖子,动作利索得跟练家子似的,眼睛贼亮,瞅瞅四周,警觉得跟当兵的没两样。
“俺亲眼瞧见他掏这位军官的兜!”小伙子声音瓮瓮的,捏着胖子胳膊,疼得那家伙直哼哼。
胖子哆哆嗦嗦:“大哥,俺错了,俺真错了!”
小伙子冷笑:“错了?偷东西还敢喊冤?老实待着!”
列车员跑过来,把胖子带走,俺赶紧冲小伙子道谢:“兄弟,谢你救俺一命!这钱包里的证件丢了,俺可没法跟部队交代!”
他咧嘴一笑,晒得黝黑的脸跟晒干的玉米地似的,俺脸咋就有点烫呢?
他自个儿介绍,叫王建华,干建筑的,正要去沿海城里找活儿。
俺问:“你老家哪疙瘩?咋跑那么远?”
他挠挠头:“俺老家是个小县城,穷得叮当响,没啥好工作。沿海那边热闹,工地多,俺寻思吃点苦,兴许能混出点名堂。”
他眼珠子亮堂堂的,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俺听着,觉得这人怪有奔头的,可他站那儿,腰板直得跟电线杆似的,咋看咋不像普通泥瓦匠。
座位空了,俺俩挨着坐下,聊开了。
俺问:“干建筑累不?整天搬砖砌墙,晒得跟黑炭似的吧?”
他嘿嘿乐,伸出手给俺看:“瞅瞅,这手,硬得跟石头似的!夏天晒,冬天冻,水泥沾手就裂口子。不过没事,俺寻思吃得苦中苦,将来当老板!”
他手上老茧厚得跟树皮似的,俺瞧着有点心疼:“你这手,遭老罪了吧?”
他摆摆手:“嗨,干这行的,哪有不吃苦的?俺还想攒钱开个小公司呢,专门盖房子!”
他这话说得带劲,俺听着心里热乎乎的。
俺又问:“你这活儿具体干啥?砌墙有啥讲究?”
他愣了一下,嘿嘿笑:“嗨,不就搬砖抹水泥嘛,啥讲究?干多了就熟了!”
说完赶紧岔开话:“诶,你咋当的兵?女兵可不多见!”
俺寻思,这家伙咋老不爱说工作的事儿?
不过俺也没多问,笑着回:“俺从小看俺爹当兵,觉得特带劲,就去了军校。苦是苦点,但值!”
俺没提副团长的事儿,怕吓着他。
他眼一亮,竖大拇指:“妹子,牛!当兵那日子,普通人可扛不住!”
聊着聊着,火车到站了。
他背上个破包,准备下车,俺瞅着他那背影,咋那么像部队里操练的兵?
直挺挺的,跟画了条线似的。
俺脑子一热,喊:“诶,建华,等会儿!”
他回头,乐了:“咋啦?舍不得俺走?”
俺脸一红,支支吾吾:“那个,咱能交个朋友不?留个联系方式呗!”
他哈哈笑:“成!认识个女兵,俺脸上有光!”
他掏出个小本子,写下电话和地址,俺也给了他俺的号。
俺瞅见他本子里有些怪符号,像是啥代码,他“啪”一下合上,俺啥也没看清。
下车前,他拍拍俺肩膀:“妹子,部队上小心点,别老丢钱包!”
俺乐了:“得了,俺可不是天天倒霉!以后你来部队,俺请你吃食堂!”
他摆手:“那敢情好,俺等着!”
03
回了部队,俺闲下来就给王建华写信,唠唠部队的破事儿,啥操练累啊,食堂饭难吃啊,全倒腾纸上了。
没几天,他回信了,字里行间透着关心,俺瞅着那歪歪扭扭的字,嘿,心头热乎乎的。
有封信写得俺脸红:“前儿在街上瞧见一对当兵的小两口,怪般配,俺脑子里蹦出你,脸就烫了。”
俺乐得咯咯笑,赶紧把信叠巴叠巴,塞兜里,睡觉都揣着。
可谁想到,接下来仨月,啥信也没!
俺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操练也蔫了吧唧,教官吼俺:“林小纯,魂儿丢哪了?站直了!”
俺嘴上应着,心早飞到建华那儿去了。
有回跟战友小李唠嗑,她随口提:“听说了没?前阵子边境搞了个秘密任务,特神秘。”
俺一愣,算算日子,恰好是建华没信那仨月。
俺心里犯嘀咕:这咋这么巧?
他是真忙,还是掺和啥事儿了?
俺越想越乱,寻思着要不给他再写封信问问,可又怕显得俺太粘乎,憋着没写。
好不容易,信终于来了!
俺拆开信,手都抖了。
他写:“妹子,俺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工地升俺当小组长,跑了好几个地方,信兴许丢了,甭担心!下周俺去看你!”
俺瞧着信纸,咋有块晕开的印子,像水渍,又有点像血?
俺心咯噔一下,寻思:这家伙,不会出啥事吧?
见面那天,他收拾得板板正正,衬衫熨得平平的,头发抹了油,亮得能当镜子。
可俺眼尖,瞅见他左肩膀僵得跟木头似的,走路都不大自然,八成受过伤。
俺憋不住,决定摊牌:“建华,俺跟你说实话,俺不是普通女兵,俺是副团长!”
说完俺盯着他,心砰砰跳,怕他吓得掉头就跑。
他愣了一秒,咧嘴乐了:“哟,妹子,怪不得你站那儿跟个将军似的,讲话也有谱!”
俺傻眼了,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
换个普通人,早吓得嘴都合不拢了!
俺试探着问:“你咋一点不惊讶?不觉得俺这身份跟你差太远?”
他挠挠头:“嗨,俺以前兴许会怂,可现在不怕!俺报了夜校,学建筑设计,师傅们都夸俺学得快,过几年俺也能当工程师!”
他这话说得敞亮,俺听着佩服,可心里咋总觉得他那工地故事像背好的台词,假得跟演戏似的?
俺当兵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掩护身份”,他这味儿,太像了!
那天晚上,俺俩在部队边上的小公园溜达。
月亮亮堂堂,树叶子哗哗响,风有点凉。
俺裹紧外套,建华瞅俺一眼:“冷不?要不俺把外套给你?”
俺摇头:“得了,俺当兵的,这点风算啥?”
他乐了:“也是,副团长,硬气!”
俺俩并肩走着,影子拉得老长。
走着走着,他冷不丁停下,抓俺手,眼珠子亮得跟灯泡似的:“小纯,俺跟你说正经的,俺稀罕你,稀罕你的倔,稀罕你的笑。俺知道认识没多久,可俺心定了,你愿意当俺对象不?”
俺手被他攥得发烫,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那眼神,诚得没法假,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成,俺也稀罕你,俺信你!”
他一听,笑得嘴都咧到耳朵根了,攥俺手更紧:“妹子,俺保证,绝对不让你失望!”
04
半年过去,俺跟王建华合计着结婚的事儿。
他这人越来越出息,工地升了小组长,带着十来号人吆喝干活,夜校考试老拿第一,老师夸他脑子灵。
俺寻思,这男人靠谱,嫁他指定没错。
可他老不提家里的事儿,俺问一句,他顶多回一句:“嗨,家境一般,没啥好探索啥的。”
俺又问:“你爹娘咋样?兄弟姐妹有几个?”他就打哈哈:“没啥好说的,爹娘忙,兄弟姐妹也各顾各的。”
俺听着怪别扭,咋感觉他不想让俺知道?
有回俺帮他收拾包,翻出一个证件袋,里头有张身份证,照片是他,可名字压根不是王建华!
俺傻眼了,举着身份证问:“建华,这咋回事?这是谁的?”他脸一僵,赶紧抢回去,嘿嘿笑:“嗨,工地办临时工作证用的,乱写的名字。”
俺皱眉:“这还能乱写?不犯法啊?”他拍拍俺肩膀:“妹子,工地的事儿你不懂,啥证都得办,糊弄糊弄就行。”
俺半信半疑,可他那笑眯眯的样儿,俺也不好再追问。
后来俺忍不住,坐下跟他好好聊:“建华,咱要结婚了,你家的事儿总得跟俺说说吧?爹娘咋样?还健在不?”他低头,闷了半天,叹口气:“说啥呀?俺妈早没了,得病走的,家里穷,治不起。俺爸后来娶了个后妈,带了俩弟弟,俺跟后妈处不来,高中没念完就跑出来打工了。俺爸偶尔打个电话,十回有九回是问俺能不能寄钱。”
他眼神飘忽,像是背课文似的。
俺听着心酸,寻思这日子过得也太苦了,可咋总觉得他这话跟演戏似的?
俺抓他手,攥得紧紧的:“建华,不管咋样,家就是家,结婚这么大事儿,总得跟你爹说一声吧?咱抽空回去看看?”他愣了愣,挠挠头:“行吧,过阵子再说。妹子,要不先去你家?毕竟你爹娘的意见更要紧。”
俺点头:“成,你说得对,俺爹娘得先过关。”
可俺瞅他那眼神,咋有点躲闪?
俺心里犯嘀咕,这家伙,到底藏着啥秘密?
过年那会儿,俺带建华回家。
俺爹娘是老军人,讲究门当户对,俺早跟他们提过建华,信里写得天花乱坠,说他人老实、肯吃苦、上进。
可俺没敢说他是干建筑的,怕他们炸毛。
结果见面那天,俺娘一听他是工地干活的,脸拉得跟鞋底似的:“小纯,你脑子进水了?你好歹是个副团长,部队里前途无量,咋找个搬砖的?你让大院里的人咋看?丢人现眼!”
俺急了:“娘,建华人不差,干活踏实,还上夜校,将来能当工程师!”
俺娘冷笑:“工程师?那得猴年马月!他配得上你?”
俺气得想顶嘴,可瞅俺娘那火气,硬生生憋住了。
俺爹倒比俺娘心宽,摆摆手:“行了,别吵吵,先见见人再说。工地的小伙,兴许老实本分,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
俺松口气,冲爹笑:“爹,还是你明事理!”
俺娘瞪俺爹一眼:“明啥理?闺女这婚事,糊涂!”
俺爹不吭声,点根烟抽着,眼神倒挺深。
05
王建华上门那天,提着大包礼品,穿得板板正正,跟要上台领奖似的。
俺娘冷着脸,哼一声:“坐吧。”
俺爹眯眼打量他,气氛尬得俺想钻地缝。
俺小声说:“爹,娘,建华人老实,你们多问问。”
俺娘翻白眼:“问啥?搬砖的,有啥好问?”
俺爹摆手:“行了,先聊聊。”
谁知爹一抬头,瞅见建华,愣住了,嘴张得能塞鸡蛋,活像见了鬼。
俺纳闷:“爹,你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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