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儿媳妇是大学老师,我们家现在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赵德明的声音在包间里回荡,苏晴感到一阵恶心。

“晴儿,你给王总背首诗听听。”

她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当作装饰品的男人,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愤怒。

二十瓶茅台整齐摆放在桌上,每一瓶都在诉说着这个暴发户的虚荣。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苏晴平静地站起身。

她小心翼翼地从洗手间窗户爬出,绕到酒店侧门。

在前台旁,她听到包间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车子启动的瞬间,她看到公公慌张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

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01

2024年初冬的一个黄昏,苏晴站在大学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飘洒的细雨。

雨丝如针线般密密织着,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暮色中。她想起了张爱玲的那句话:生活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公公赵德明时,他还是个朴实的农村包工头。那时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厚实的手掌上满是老茧,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乡音。

彼时的赵德明虽然文化不高,但为人实在,对这个即将进门的儿媳妇客客气气,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

那时候的家很小,三室一厅的老房子,家具都是些年头久远的旧物。但奇怪的是,苏晴并不觉得寒酸,反倒觉得温馨。

赵德明的妻子还在世,是个温和的农村妇女,总是变着花样给苏晴做好吃的。一家人围坐在小餐桌前吃饭,虽然菜品简单,却有着说不出的和睦。

三年过去了,一切都变了。

这座三线小城在冬日里显得格外萧瑟,但商业区依然灯火通明。赵德明的建筑公司在这一年里接连拿下几个大项目,身家翻了好几倍。

钱包鼓了,人也变了。从前那个朴实的包工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热衷于炫富显摆的暴发户。

苏晴收拾好办公桌上的教案,准备回家。她是这所大学中文系的讲师,专门讲授现代文学。学生们喜欢她的课,说她讲张爱玲的小说时总是格外动情,仿佛她就是那些故事里的女人。

从学校到家的路程不算远,但苏晴今天走得格外慢。她知道回到家又要面对公公的各种炫耀,那些让她感到窒息的虚荣表演。

果然,还没进门,她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赵德明洪亮的声音。他正对着几个邻居大谈生意经,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这个人啊,从小就有商业头脑。”赵德明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十年前我就看出建筑业要大发展,所以提前布局。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是对的。”

苏晴轻轻推开门,看见赵德明正坐在新买的真皮沙发上,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手表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围坐在他周围的是几个邻居,眼神里都带着羡慕和敬畏。

“老赵家真是发达了,这表多少钱啊?”李婶凑近了看,眼里满是好奇。

“也不贵,就三万块。”赵德明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做生意的人嘛,总得有个像样的行头。不像样怎么能让人信任呢?”

“三万!我的天啊,我们一年的工资都买不起。”另一个邻居感叹道。

“哎,这算什么,我下个月还要买块更好的。”赵德明越说越兴奋,“瑞士进口的,要十万呢。”

苏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悄悄上楼回了自己房间。她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也不愿意成为公公炫耀的道具。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她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张爱玲的散文集,想要在文字中寻找一些安慰。

“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她轻声念着这句话,忽然觉得特别贴切。

楼下的声音还在继续,赵德明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开始炫耀新买的奔驰车,炫耀公司新签的合同,炫耀即将装修的新别墅。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夸大了好几倍,每一句话都带着浓浓的虚荣味道。

晚饭时分,邻居们终于散去。苏晴下楼来到餐厅,看见赵德明还在回味刚才的风光,脸上的笑容从未消失过。

“晴儿,你看见李婶他们的表情没有?”赵德明夹了一口菜,得意地说道,“那个羡慕劲儿,哈哈,估计回去一晚上都睡不着。”

“爸,低调一点比较好。”苏晴轻声说道,“财不露白嘛。”

赵德明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筷子在半空中停了几秒钟。“你懂什么?生意场上就是要让人看得起,要有排场。你们读书人不懂这些门道,只知道纸上谈兵。”

苏晴的丈夫赵俊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埋头吃饭不敢插话。这个三十岁的男人最近变得越来越沉默,妻子和父亲之间的矛盾让他感到疲惫不堪。

他爱苏晴,但也不想让父亲难堪,总是处在一种两难的境地中。

“俊峰,你说是不是?”赵德明转向儿子寻求支持,“现在生意不好做,不显示点实力,谁愿意跟你合作?”

赵俊峰抬起头,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父亲,最终选择了沉默。他知道无论说什么都会得罪一方,不如什么都不说。

饭后,苏晴在厨房洗碗,赵俊峰走过来帮忙。水龙头的水声掩盖了他们的对话,让他们可以说一些心里话。

“老婆,你别和我爸一般见识。”赵俊峰小声说道,“他就是这个脾气,爱面子。其实心眼不坏的。”

“我知道。”苏晴的语气很平静,但赵俊峰能感觉到她心里的不满,“只是有时候觉得很累。”

“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自己租个房子。”赵俊峰试探性地说道。

“算了,这样会让爸觉得我们嫌弃他。”苏晴摇摇头,“再忍忍吧,也许他过段时间就好了。”

那天晚上,苏晴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她想起三年前刚嫁进这个家时的情景,那时虽然物质条件不好,但一家人其乐融融。

婆婆虽然文化不高,但心地善良,总是护着这个新来的儿媳妇。赵德明那时候也很朴实,会关心她的工作,会问她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现在有钱了,家里的氛围却越来越冷。婆婆在去年秋天去世了,带走了这个家里最后的温暖。赵德明在失去妻子的痛苦中转向了对金钱的追逐,仿佛只有财富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

02

第二天早上,苏晴去学校上班。这是她一天中最轻松的时光,在这里她可以暂时忘记家里的烦恼,专心投入到自己热爱的教学工作中。

“苏老师,您觉得张爱玲笔下的女性角色有什么特点?”课堂上,一个女学生举手问道。

苏晴想了想,缓缓说道:“她们往往在现实的重压下保持着内心的独立,即使身处困境也不会完全妥协。她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说完这话,苏晴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她何尝不是张爱玲笔下的那些女人?在现实的重压下努力保持着内心的独立,在家庭的矛盾中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那她们会反抗吗?”另一个学生问道。

“会的,但她们的反抗往往很含蓄,很优雅。”苏晴微笑着回答,“真正的反抗不需要大吵大闹,有时候安静的离开更有力量。”

下班回家的路上,苏晴接到了好友小美的电话。小美是她大学时的室友,现在在另一所学校教书,两人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

“晴儿,最近怎么样?听说你公公现在发财了。”小美的语气里带着关心和好奇。

“别提了,钱是多了,人也变了。”苏晴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说道,“天天在外面显摆,把我们当成他炫耀的工具。”

“这么严重?具体怎么回事?”

苏晴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从买金表到炫耀奔驰车,从在邻居面前吹嘘到对她的各种“展示”。

“天哪,这也太过分了。”小美听完后很愤慨,“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羞辱?”

“俊峰夹在中间很难做,我也不想让他太为难。”苏晴的声音里带着无奈,“而且毕竟是一家人,总不能闹得太僵。”

“但是你也要为自己着想啊,这样下去你会憋出病的。”小美担心地说道,“要不你先到我家住几天,冷静一下?”

“再看看吧,也许事情会好转的。”

挂了电话,苏晴心情更加沉重。她知道小美说得对,这样的日子确实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但她也明白,家庭关系是复杂的,不可能简单地一走了之。

周末的时候,赵德明又有了新的“壮举”。他花了十五万买了一辆二手奔驰E级,专门开到小区门口让邻居们参观。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赵德明穿着新买的意大利西装,站在车边接受众人的羡慕目光。

“老赵,这车真漂亮啊,多少钱买的?”邻居老王围着车转了好几圈,眼里满是羡慕。

“也就十来万,不算贵。”赵德明轻抚着车门,故作淡定地说道,“做我们这行的,没个像样的车怎么行?客户看你开什么车,就知道你的实力怎么样。”

“这车看起来就值钱,一看就是有钱人开的。”另一个邻居感叹道。

赵德明心里美滋滋的,他享受这种被人羡慕的感觉。在他看来,这就是成功的标志,这就是他奋斗多年应得的回报。

苏晴从楼上看到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理解公公想要获得认可的心情,在农村长大的他从小就被人看不起,现在有了钱自然想要扬眉吐气。

但这种炫富的方式让她感到不适,总觉得有些庸俗和浅薄。

那天下午,赵德明的兴致还没有消退。他开着新车载着全家人在城里转了一圈,专门经过那些繁华的商业区,享受着路人投来的注目礼。

“这车开起来就是舒服,减震效果特别好。”赵德明一边开车一边炫耀,“比以前那辆破桑塔纳强多了。”

“爸,开车专心点。”苏晴在后座上有些担心,因为赵德明明显在分心。

“没事,我技术好着呢。”赵德明不以为意,“二十多年的老司机了,什么路况没见过?”

当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赵德明突然开口说道:“晴儿,过几天我要请王总吃饭,你也一起去。”

苏晴放下手中的茶杯,有些疑惑地问道:“王总?哪个王总?”

“就是那个搞房地产的王建国,我们正在谈一个大项目。”赵德明兴奋地说道,“这个项目要是能拿下来,一年就能赚几百万。”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苏晴有种不祥的预感。

“当然有关系了。”赵德明理所当然地说道,“让他见见你,显示显示我们家的文化底蕴。你是大学老师,多有面子。王总那种人最重视这些了。”

苏晴心里一紧,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被当作装饰品展示给别人看。“爸,我不太适合这样的场合,还是你们谈生意吧。”

“怎么不适合?你长得漂亮,又有文化,正好给我们家长脸。”赵德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苏晴的反感,“这可是大生意,马虎不得。”

赵俊峰也在旁边劝道:“老婆,就去一次吧,也不会怎么样的。就是吃个饭,认识认识。”

苏晴看着丈夫恳求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但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她总觉得这顿饭不会那么简单。

“好,那就这么定了。”赵德明高兴得拍了拍大腿,“我去订最好的酒店,点最好的菜,一定要让王总刮目相看。”

接下来的几天,赵德明开始为这顿饭做精心的准备。他跑遍了全市最好的几家酒店,亲自查看包间的装修和设施,最终选定了海天大酒店的豪华包间。

“这家酒店是全市最贵的,包间费就要三千,点菜至少两万起步。”赵德明对儿子得意地说道,“王总这种人见过世面,不能给他点差的。”

“爸,会不会太奢侈了?”赵俊峰有些担心,“咱们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去这么贵的地方。”

“什么奢侈?这叫投资。”赵德明不以为然,“拿下这个项目,一年就能赚几百万。花这点钱算什么?”

03

赵德明还有一个秘密武器,这是他为这次饭局准备的重头戏。他专门跑到市里最高档的酒类专卖店,花了二十万买了二十瓶1999年的茅台。

“老板,这酒怎么样?年份够不够久?”赵德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酒瓶,就像抚摸着珍宝。

“绝对正品,1999年的茅台现在市面上很少见了。”店老板笑眯眯地说道,“这个年份的酒口感醇厚,收藏价值也很高。每瓶现在市价都在一万以上了。”

“那就对了。”赵德明心满意足,“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定要让王总知道我的实力。”

他把酒小心翼翼地搬回家,像宝贝一样锁在客厅的酒柜里。每天下班回来,他都要打开柜子看一眼那些酒,想象着王总看到这些酒时震惊的表情。

苏晴并不知道公公的这些准备,她只是感觉到家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赵德明这几天情绪很高涨,经常在家里练习如何跟王总介绍自己的“成就”。

“我从一个农村包工头做到现在这个规模,靠的就是诚信和努力。”赵德明对着客厅的大镜子练习着,手势和表情都经过精心设计,“现在我们公司有三十多个工人,一年营业额上千万。在这个行业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苏晴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不安。她感觉公公已经完全沉浸在虚荣心里,失去了原本的朴实和真诚。那个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长辈似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炫富者。

“你觉得我这样说怎么样?”赵德明转身问儿媳妇,“够不够有气势?”

“挺好的。”苏晴敷衍地回答,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度过即将到来的尴尬时刻。

那几天的夜里,苏晴经常失眠。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想着即将到来的饭局。她知道公公一定会把她当作展示品,想到这里就感到恶心。

“你是不是担心那个饭局?”赵俊峰在黑暗中轻声问道。

“嗯,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苏晴转过身,看着丈夫模糊的轮廓,“你爸最近变得很奇怪,我都不认识他了。”

“他可能是想证明自己吧,从农村出来的人都有这样的心理。”赵俊峰试图为父亲辩解,“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希望如此。”苏晴闭上眼睛,但心里的不安依然挥之不去。

饭局的日子终于到了。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天空中飘着细雨,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苏晴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装,看起来端庄大方。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些。

赵德明特意穿了新买的阿玛尼西装,头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擦得锃亮。他在镜子前转了好几个圈,对自己的形象很满意。

“走吧,咱们去海天大酒店。”赵德明兴致勃勃地说道,“今天一定要让王总见识见识我们家的实力。”

一家三口坐上那辆崭新的奔驰车,向市中心驶去。路上,赵德明一直在叮嘱苏晴注意事项。

“晴儿,待会儿你多说话,让王总看看我们家的文化水平。”赵德明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媳妇,“你是大学老师,这可是我们家最大的牌面。”

“我知道了。”苏晴点点头,但心里的反感越来越强烈。在公公眼里,她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一张可以拿来炫耀的名片。

海天大酒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是这座小城最奢华的酒店。酒店外观金碧辉煌,门口停着各种豪车,显示着这里客人的身份和地位。苏晴以前从来没有进过这样的地方,不是因为消费不起,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赵先生,您的包间在十二楼,这边请。”门童恭敬地为他们开门,服务员立刻迎了上来。

电梯里,赵德明兴奋得像个孩子。他不停地整理着衣服,检查着手表,仿佛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

“晴儿,待会儿你多说话,表现得有文化一点。”赵德明再次强调,“这可是关系到咱们家的面子问题。”

苏晴点点头,但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有种预感,今晚一定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包间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圆桌能坐十个人,上面摆着精美的餐具和鲜花。最引人注目的是桌子旁边的酒柜,赵德明特意要求酒店把那二十瓶茅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每一瓶酒都用精美的包装盒装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珍贵。

“这包间真气派。”赵俊峰忍不住感叹道。

“那当然,一晚上包间费就三千块。”赵德明得意地说道,“不过为了这个项目,花多少钱都值得。”

七点整,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举止间透着成功商人的从容不迫。这就是王建国,在当地房地产界小有名气的老板。

“王总,您来了!”赵德明立刻站起来迎接,脸上堆满了笑容,“路上辛苦了,快请坐。”

“赵老板客气了。”王建国礼貌地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这地方不错,很有气派。”

“这是我儿媳妇苏晴,大学老师。”赵德明拉着苏晴介绍道,语气里满是自豪,“晴儿,这就是王总,我们这个城市房地产界的风云人物。”

“王总您好,久仰大名。”苏晴礼貌地伸出手,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苏老师好,早就听赵老板提起过您。”王建国握了握手,“能娶到这样知书达理的儿媳妇,赵老板真是有福气。”

04

三人落座后,服务员开始上菜。赵德明点的都是酒店最贵的招牌菜:澳洲龙虾、野生鲍鱼、花胶海参,每一道菜都价格不菲。整桌菜摆满了圆桌,看起来确实壮观。

“王总,尝尝这个鲍鱼,澳洲进口的,一只就要八百块。”赵德明殷勤地给王建国夹菜,“这可是海天酒店的招牌菜,平时都订不到的。”

王建国客气地吃了一口,点点头说道:“味道确实不错,很鲜嫩。”

“那当然,一分钱一分货嘛。”赵德明端起酒杯,“来,王总,我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我这个合作的机会。”

接下来,赵德明开始了他精心准备的“表演时间”。他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创业经历,从最初的农村包工头到现在的公司老板,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夸大了好几倍。

“我这个人啊,从小就有经商的天赋。”赵德明端着酒杯,面色红润,“十年前我就看出建筑业要大发展,所以提前布局。那时候别人都不理解,说我疯了,一个农民怎么能做建筑?但我坚持下来了,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是对的。”

王建国边听边点头,但苏晴能感觉出他只是在敷衍。作为一个真正的生意人,王建国显然能分辨出赵德明话里的水分有多大。

“现在我的公司有三十多个工人,一年营业额上千万。”赵德明越说越兴奋,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成功故事中,“在这个行业里,大家都知道赵德明这个名字。”

酒过三巡,赵德明的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谱。他开始编造自己在省城有多少人脉,甚至暗示自己和某位领导关系密切。苏晴听着这些话,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上个月我去省城开会,还和建设厅的张处长一起吃了饭。”赵德明神秘地说道,降低了声音,“他说我们这个项目很有前景,政府会大力支持的。”

王建国的表情有些微妙,显然他不太相信这些话。但碍于面子,他只是敷衍地说道:“那确实是好消息。”

苏晴坐在旁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她看着公公在那里胡吹海侃,心里既尴尬又愤怒。这个曾经朴实的农村汉子到哪里去了?眼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公公吗?

“对了,王总,您看看这酒怎么样?”赵德明指着桌边的茅台,脸上满是得意,“这是1999年的茅台,我特意买了二十瓶。每瓶现在市价都在一万以上,现在很难买到了。”

王建国看了看那些酒,表情更加微妙了。“赵老板真是有心了,这酒确实珍贵。”

“不算什么,和王总合作,这点投资算什么?”赵德明摆摆手,“等项目谈成了,咱们再开几瓶好好庆祝一下。”

苏晴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反感越来越强烈。她明白公公是想显示实力,但这种炫富的方式让她感到恶心。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她知道接下来公公一定会把她拉出来展示。

果然,赵德明喝了几杯酒后,开始了更加露骨的炫耀。他突然转向苏晴,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眼神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期待。

“王总,我儿媳妇可不是一般人。”赵德明拍拍苏晴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炫耀,“大学老师,书读得多,文化水平高。我们家现在也算是书香门第了。”

苏晴感到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她意识到自己在公公眼里只是个用来装点门面的道具。

那种被物化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舒服,仿佛自己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件可以随意展示的商品。

“晴儿,你给王总背首诗听听,让他见识见识咱们家的文化底蕴。”赵德明的语气里带着命令的意味,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王总也是有文化的人,肯定能欣赏的。”

这句话就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苏晴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她看着眼前这个把自己当作表演猴子的男人,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屈辱。

她想起了张爱玲在《倾城之恋》中写过的话: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

但现在,连这个家都容不下她的尊严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王建国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苏晴平静地站起身,脸上依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但眼神已经变得冰冷。

洗手间里,苏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这还是那个自信优雅的大学老师吗?她用冷水洗了洗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她知道如果现在回到包间,就要继续忍受公公的羞辱,继续扮演那个被展示的道具。

她想起了张爱玲在《金锁记》中写到的七巧,一个被金钱和虚荣毁掉的女人。她不能让自己变成那样的人,不能在这种羞辱中失去自己。

她想起了课堂上学生的问题:“她们会反抗吗?”她当时的回答是:“会的,但她们的反抗往往很含蓄,很优雅。真正的反抗不需要大吵大闹,有时候安静的离开更有力量。”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洗手间的窗户面向酒店的侧面,距离地面大约两米高。苏晴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下面是酒店精心布置的绿化带,有厚厚的草坪和灌木丛,应该不会有危险。

她脱掉高跟鞋,小心翼翼地爬上窗台。夜风吹在脸上,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被人指手画脚的道具,而是一个为自己的尊严做出选择的女人。

她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可能会让丈夫为难,可能会彻底撕破和公公的脸面。但她也知道,如果今天不做出这个选择,她就会彻底失去自己。

05

苏晴从窗户爬出,小心地跳到绿化带里。草坪很软,确实没有受伤。她穿上鞋子,拍拍身上的草屑,绕到酒店的侧门。

这一路她走得很坚定,每一步都在告诉自己:这是正确的选择。

从侧门到大堂的路并不长,但对苏晴来说却像走了一个世纪。她快步走向大堂,心跳加速,但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前台旁,她听到包间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公公正在焦急地寻找她。但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酒店大门。

街上的霓虹灯闪烁着,把这座小城装点得五光十色。苏晴深深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感觉到了久违的自由。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好友小美家的地址。

“师傅,请快点开。”她钻进车里,心跳依然很快,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车子刚刚启动,她就看到公公慌张的身影出现在酒店门口。赵德明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她,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水在霓虹灯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那一刻,苏晴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慌和绝望。

在车上,苏晴的手机不停地震动,全是公公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