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不宣而战,对伊朗发起偷袭,伊朗随即展开报复,双方互有损失,但最惨的却是印度。印度一直想左右逢源,与伊朗和以色列关系都不错,现在内塔尼亚胡直接坑惨了莫迪,打乱了莫迪所有的布局。
日前,印度尼赫鲁大学国际关系研究员高拉夫·森在《外交官》杂志上撰文直言不讳,指出这场战事对印度而言是一次极具破坏性的地缘冲击。他认为,以色列对伊朗的突袭打乱了莫迪政府原本精心铺设的区域连通计划,也给印度在中东的多边利益造成了层层叠加的冲击。
印度这几年在地缘战略上投入巨大,尤其是中亚与西亚之间的战略通道建设。伊朗一直被新德里视为打通中亚与俄罗斯的关键枢纽。由于地理限制,印度与中亚国家之间没有直接陆路连接。巴基斯坦和阿富汗的地理阻隔,使得印度只能通过第三方通道实现对中亚的经济渗透。恰巴哈尔港的开发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被推进的。
印度在伊朗的恰巴哈尔港投资数十亿美元,建设港口、铁路、公路基础设施,其背后意图不仅是打通通往中亚的贸易通道,还希望借助伊朗连接里海,再连接到俄罗斯,从而打造一条波斯湾经里海直通俄欧的“南北贸易走廊”。这个项目对新德里而言意义非凡,既可绕开宿敌巴基斯坦,又能增强与俄罗斯的经济协作。
以色列与伊朗交战,最先受影响的就是这一走廊的安全。恰巴哈尔港本就处于波斯湾东侧关键位置,一旦战火蔓延,港口运营将受到极大干扰。伊朗本土的交通干线也将不可避免被军事管控,印度多年布局的经贸通道面临中断风险。南北通道的战略前景再一次被现实中的火药味打回原形。
能源安全更是印度难以承受之重。印度本身就是一个高度依赖中东能源的国家,超过八成的石油进口都依赖中东地区。伊朗作为地理位置最临近的产油国,多年来一直是印度的重要原油供应国。尽管受美国制裁影响,近年来伊印石油贸易一度放缓,但印度始终保留着与伊朗恢复能源合作的渠道。相较于从沙特、阿联酋运输,伊朗石油的运输成本极具优势。
如今局势骤变,伊朗出口能力受限,中东整体供应链被破坏,国际油价快速上涨,印度首当其冲。一旦油价持续高企,印度将面临输入性通胀压力,国内商品价格上涨、交通成本上升、工业原材料成本激增。对一个尚处于发展中阶段、消费市场敏感的经济体而言,这样的打击极为致命。
印度国内通胀一旦失控,将直接冲击莫迪政府当前的经济政策和社会稳定。从城市到乡村,印度民众对物价的变化极其敏感,任何一轮油价上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这一次,如果战火持续,印度经济将不得不付出高昂代价。
更为复杂的,是这场冲突对印度外交平衡的巨大冲击。印度与伊朗和以色列之间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等距离”外交。伊朗虽是什叶派强国,与印度有过不少合作,也被新德里视为制衡巴基斯坦的重要潜在伙伴。伊朗与巴基斯坦之间的关系从未真正友好,边境冲突不断,宗教派系分歧严重。
印度过去在伊朗问题上始终保持战略耐心,不愿过早站边。新德里希望在伊朗问题上既不触怒美国,也不丢弃伊朗在南亚战略上的作用。这几年,印度在多个国际场合都试图避免在伊朗议题上表态,就是为了保住与伊朗的合作通道和战略互信。
另一边,印度与以色列的关系则是另一番景象。自莫迪上台以来,两国关系快速升温。从军工合作到农业科技,从网络安全到反恐交流,几乎无所不包。莫迪与内塔尼亚胡之间的私人情谊也早已不是秘密。2023年10月,以色列遭遇袭击,印度是最早发声支持的国家之一。而在2025年5月印巴边境再次起火时,当国际社会呼吁印巴克制时,只有以色列公开站队印度。
印度这一系列操作虽然增强了与以色列的战略联系,但也让其在伊朗方面的外交空间渐渐变窄。如今两国开打,印度就像被夹在中间的棋子,骑虎难下。若站队以色列,印度多年在伊朗的投入将血本无归;若支持伊朗,印度与以色列建立的深度合作又将面临回撤风险。
高拉夫·森在文章中指出,过去莫迪政府始终保持一种小心翼翼的平衡战略,在伊朗和以色列之间左右腾挪。但现在这场战争让这种平衡变得越来越不可能。两国一旦进入长期军事对抗,印度将很难同时维持与双方的战略合作关系。
莫迪政府面对的问题,不只是经济和外交上的两难,更是战略选择上的重大抉择。要保住对中亚的经贸通道,就不能放弃伊朗;要维持与美国及其盟友的军事合作,又不能得罪以色列。这种局面之下,莫迪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从更大的格局来看,这场战事给印度上的一课就是:任何依赖于外部通道和区域合作的战略构想,必须建立在稳定的地区局势之上。印度再怎么设计南北走廊、恰巴哈尔港、能源多元化,一旦局部战争爆发,这些计划统统可能被打乱。
过去印度善于在国际纷争中游走,在各方之间求平衡,但这一次,以色列的主动出击打乱了游戏规则。莫迪政府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现实:在多边博弈中,想“两头都要”,有时候结果可能是“两头都丢”。这一次,内塔尼亚胡或许没有刻意算计印度,但以色列的军事冲动,的确让莫迪政府付出了高昂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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