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你,江砚!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等你!"陈雨欣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的手紧紧攥着咖啡杯,关节都泛了白。五年前,我回乡默不作声隐瞒了提干的消息,眼睁睁看着她嫁给了富商。

如今再相逢,我已是军区政委,而她却囚在豪门里受尽委屈。当年的选择,成了今日无法跨越的鸿沟。

01:

2015年夏天,我军训归来时,陈雨欣来接我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她穿着碎花裙子,扎着马尾,在火车站出口处手举着冰镇西瓜汁,笑容比烈日还要灿烂。那时我们已经恋爱三年,从高中到大学,感情稳定得像是注定要走到最后。

"江砚,想死我了!"她扑进我怀里,西瓜汁差点撒了,我接过饮料,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她从小在农村长大,父母都是普通农民,家里条件并不好,但她乐观坚强,成绩优异,靠奖学金完成了大学学业。而我,出身军人家庭,从小就有着从军报国的梦想。

"等我退伍了,咱们就结婚。"那是我们最常说的誓言。我们约定,等我服完两年义务兵役,就回家乡找份稳定工作,和她组建家庭。

可命运的转折在那年秋天悄然到来。我在部队表现突出,被选送去军校深造。这意味着我将转为军官,获得稳定的职业和前途。对我这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对我们的这是最坚实的保障。

军校三年再加上服役期限,我至少要再等五年才能回到家乡。当连长找我谈话时,我心里已经开始挣扎。

"江砚,你小子有前途。考虑清楚了吗?这可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啊!"连长拍着我的肩膀说。

我点头:"考虑好了,我想去。"

当晚,我给陈雨欣打电话。电话那头,她正在为新学期的教学工作忙碌,她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当了一名小学老师。

"雨欣,我可能要延期退伍了。"我小心翼翼地说。

"为什么?"她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部队有任务,可能要多呆几个月。"我撒了谎,不敢告诉她实情。我害怕如果说出要去军校,意味着至少五年不能团聚,她会受不了这样的等待。更怕的是,她为了等我,错过了最好的婚龄。

"哦,那...没关系,我等你回来。"她的声音带着失落,但很快又鼓起勇气,"反正也就几个月,我等得起。"

这个谎言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接下来的几个月,我继续编造各种理由搪塞她,说部队封闭训练,说边境执行任务,说通讯管制...而实际上,我已经进入军校开始了新的生活。

2016年春节,我休假回家。那是我撒谎后第一次见到她。她明显消瘦了,眼睛里的期待和焦虑让我心如刀绞。

"江砚,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吃年夜饭时,她悄悄问我。

"再等等,最多一年。"我继续编织谎言,眼神闪烁不定。

她点点头,笑容勉强:"我相信你。"

那个春节后,我发现她的微信朋友圈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叫徐世明的男人。他是县城里最大建筑公司的老板,年近四十,离过婚,但家财万贯。从朋友圈的评论来看,他对陈雨欣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我心里酸涩难忍,却又无法理直气壮地质问她。毕竟,是我先对她撒了谎。每次通话,我都想坦白,告诉她我已经进入军校,未来会成为一名军官,请她再等我几年。可话到嘴边,却总是变成了:"再等等,很快了。"

而她也变得沉默,通话频率逐渐降低,微信回复也不再及时。我知道,我们之间出现了裂痕,而这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02:

2017年夏天,我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声音哽咽:"砚儿,雨欣...要结婚了,对象是徐世明。"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我站在军校操场上,手机差点滑落。"什么时候的事?"我声音颤抖地问。

"下个月初八,你...能回来吗?"

我没有回答,挂断电话后,我立刻请了假,连夜赶回家乡。当我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陈雨欣家门口时,她正和父母商量婚礼细节。看到我,她愣住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能单独聊聊吗?"我艰难地开口。

我们走到村口的小河边,这里曾经是我们约会的地方。夏日的傍晚,蝉鸣声不绝于耳,河水静静流淌,一切如常,却又全然不同。

"为什么?"我开门见山地问。

她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可怕:"江砚,我们都不年轻了。我今年已经26岁,在农村,这个年龄不结婚,大家都会说闲话。我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我嫁人。"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我退伍..."

"等到什么时候?"她突然抬头,眼中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愤怒,"一开始说两年,然后又是几个月,接着又是一年...江砚,你总是让我等,却从不告诉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张口欲言,却又无言以对。确实,我一直在欺骗她,让她活在一个虚无的期待里。

"徐世明对我很好,"她继续说,语气软了下来,"他答应帮我父母治病,还给他们买了新房子。他虽然比我大十几岁,但是很尊重我。他给了我一个确定的而不是无尽的等待。"

"雨欣,我..."我哽咽了,想告诉她真相,告诉她我已经在军校,未来会成为军官,有稳定的收入和地位。但这一切现在说出来,除了显得我欺骗了她两年外,还有什么意义?

"江砚,也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吧。你有你的追求,我有我的生活。"她平静地说,眼泪却悄然滑落,"祝你在部队一切顺利。"

说完,她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我站在原地,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如刀绞。

我没有参加她的婚礼,而是提前返回了军校。从那以后,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习和训练中,像是要惩罚自己,也像是要证明些什么。我成为了军校的尖子生,毕业时以优异的成绩被分配到了边疆部队。

在边疆的日子异常艰苦,但也让我迅速成长。我参与处置了边境冲突,在危险时刻表现出色,获得了嘉奖。两年后,我被提拔为排长,又过了一年,成为了连长。

而陈雨欣的生活,我只能通过家乡亲友的只言片语了解。据说徐世明的确很疼她,给她买了豪车,在县城最好的地段购置了别墅。她辞去了教师工作,成为了全职太太,每天出入高档场所,看起来光鲜亮丽。

但我母亲悄悄告诉我,雨欣并不快乐。徐世明生意上的应酬很多,经常深夜不归,有时酒后还会对她发脾气。最让人心疼的是,婚后三年,她一直没能怀孕,这成了徐家人指责她的理由。

每次听到这些消息,我都会在夜深人静时后悔不已。如果当初我坦白了真相,如果我请求她再等我几年,结局会不会不同?但这世上没有如果,只有一个个无法更改的选择和它们带来的后果。

03:

2022年初,我因工作出色被提拔为军区政委,调回了省城工作。乔迁新居那天,母亲来帮我收拾新家,她看着宽敞明亮的军官公寓,不禁感慨:"儿子,你现在条件这么好,也该找个对象了吧?"

我笑着摇头:"工作太忙,没时间。"

"雨欣那孩子..."母亲欲言又止。

"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打断她,不想再提起那段往事。

然而命运似乎喜欢和人开玩笑。一个月后,我在省军区医院体检时,竟然遇到了陈雨欣。五年不见,她依然美丽,但眼神中的光彩已经黯淡,举手投足间也少了当年的活力,多了几分贵妇的矜持。

她是来做孕前检查的。见到我,她先是一愣,随即勉强笑了笑:"江砚,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点点头,注意到她手腕上的淤青,"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