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26岁的我成了父母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随着他们一天比一天老去,这个心事也越发成了他们心头永远的痛。那就是我这个唯一的儿子,26岁了还没有成家,至今还是单身汉。
在农村,26岁的男人,孩子几乎都已经满地走了,为什么我还是单身呢?
其实我各方面都算是个争气的儿子,一米七八的身高,在南方农村绝对算得上身材高大,父母又供我读完了高中,在村里也是能写会算的人。
那为什么我找不到对象呢?
答案也显而易见,那就是我脸上有个胎记,左边的脸上有块六七公分见方的黑色胎记,上面还像着黑色的“胡须”,尽管我三天两头就会刮一下,但脸上的那片黑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从上小学开始,我就成了同伴们嘴里的“丑八怪”,幸好我小时候成绩还算不错,多少能“压制”住同伴们的嘴损。
到了中学,大家都懂事了,老师们又刻意引导,同学们倒不至于明目张胆嘲讽我脸上的胎记,但我知道,他们心里多少会有点看低我的。
由于从小到大这个肉眼可见的缺陷,也一定程度上导致我的心理有点自卑,我自己甚至一度怀疑,当年没有考上大学,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从学校出来后,作为父母唯一的儿子,我自然主动担当了大部分的体力活,只希望能让他们轻松一些。
不管是父母还是乡亲们,对我的观感都很不错,都说我是一个懂事而孝顺的孩子。
刚从学校出来那几年里,因为我读了高中的缘故,村上老支书甚至还带着我参与一些村上的公事。
可自从过了20岁,开始有人跟我说对象,先后也见过几个女孩。人家对我的家庭条件还算认同,对我个人的口碑也很满意,可只要见了面看到我脸上的胎记,对方就没了下文。
母亲拜托热心人去打听,慢慢也就知道了原因:人家都说我脸上的胎记太吓人,要是成了夫妻,小两口走出去,就会被人笑话找个丑八怪夫婿。
最开始,父母和我都为此愤愤不平,埋怨别人眼光肤浅,完全只知道以貌取人。可随着接二连三都被同样的理由拒绝,我自己也泄气了,父母更是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认为我找不到对象都是他们父母造成的。
但上过高中的我更懂得父母的不容易,全靠一双手撑起这个家把我养大,已经几乎费尽了他们的心血,我脸上的胎记怎么能怪罪他们?就算一定要找个埋怨的对象,那也就是老天爷吧。
一回两回被拒,我可以说别人以貌取人,三回四回、七回八回呢?这件事和我的打击无以言表,甚至最终也让我进入了自我怀疑的怪圈。
大概是从23岁开始吧,给我说对象的人逐渐减少甚至没了,我自己也彻底没了热心,不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人就是这样,如果连自己都对未来感到迷惘和无助,整个人就会颓废下来,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没有生气”的边缘分子。
这一转眼,我就26岁了,竟然从曾经的“人见人爱”,逐渐成了被人瞧不起的人,可想而知,我心里是多么的郁闷。
可越是郁闷越是为自己生不逢时喟叹,人就会越发钻牛角尖,心胸也越来越狭隘,乃至自己逐渐把自己边缘化。
父母一天天老去,我知道他们心里是有很复杂的情绪的。尤其是我母亲,虽然心底深处明白很难找到儿媳妇了,但还是不曾死心。附近几个村的媒婆不给我说媒了,她就琢磨着请远处的亲友帮着介绍。
89年10月初,那天我在山上挖了半天的红薯,回家吃午饭时,家里竟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一个陌生的大婶,我隐隐觉得有点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看到我回家,母亲赶紧拉着我介绍:这是我在娘家当女儿时的好朋友,你叫英姨就行了,她嫁到了山口那边,今天是特意来我们家的。
还别说,虽然母亲还没有说具体的事,可看到她脸上久违的笑容,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难道这个英姨竟然是来给我说对象的?
我热情地和英姨打招呼,英姨拉着我的手说:还是小时候见过你的呢,一转眼就是二十多年了,记得小时候你还在我怀里撒过尿呢。
英姨的话让我尴尬不已,二十五六的老小伙了,还被人说起小时候撒尿的事,虽然人家是长辈,我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我还在考虑要怎么转移这个话题时,英姨却主动开口了:亮外甥啊,姨娘我今天来真有好事。我家邻居的女儿今年23了,也还没有说对象。我觉得你俩很般配,所以特意来找你,既是和你妈妈叙旧,更是想要讨一杯酒喝呢。
不得不说,英姨还真是个自来熟的人,我都记不起什么时候见过她了,她却如数家珍地说起我小时候的事。
我虽然挺感激她为我 操心,但对她给我说对象的事却毫无兴趣,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便故意指着自己的脸自曝其丑地说道:
英姨您也看到了,我脸上这块东西是瞒不住的,有谁家的姑娘视力那么不好看不清呢?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今天来就和我妈妈叙叙旧,其他的就算了吧。
我自认为说得非常清楚了,可没料到英姨却夸张地拍了我一下说:瞧你这孩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怎么自己就没有信心呢?
英姨还转头对我母亲笑了笑:他这胎记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抱过他呢。你放心,我和邻居的姑娘说过这事,人家不但不在意这个,还说胎记都是天意,又不是你自己搞的。她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将来对她好就行了。
一听英姨的话,我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毕竟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姑娘说过不在乎我脸上胎记的话,凭这一句话,就值得我认真对待了。
当然,我心里的谨慎并没有完全失去,坐下来跟英姨说:那就多谢您老人家了,要真的能成,外甥我肯定要好好感谢您,至少得给您扯两米的呢子做衣服谢媒。
我稍微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问了几个问题:虽然人家不嫌弃我的胎记,可我也还得问问她的基本情况,23岁的姑娘还没有说对象,是不是有什么暗疾在身?
按照我的理解,天底下娶不到老婆的男人很多,可真的嫁不出去的女孩很少。人家23岁了,还能说出那么通情达理的话,难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
英姨朝我竖了竖拇指: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姑娘叫春梅,手脚齐全脑子也好使,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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