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晚风裹挟着樱花掠过女生宿舍楼前,我蹲在台阶上调整最后一支蜡烛的位置。三十米外的302室窗帘突然被拉开,雪柔的黑发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握着马克杯的指尖抵在窗沿——她又在喝我送的桂花乌龙。
"三分钟后准时开始!"阿凯在身后比划着倒计时手势,他手里还攥着我写给雪柔的诗稿,那张被汗水浸透的信纸此刻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我摸了摸口袋里准备好的玫瑰,花瓣上凝结的露珠突然变得滚烫。
当第一缕夕阳沉入教学楼尖顶时,三十六支香薰蜡烛在水泥地上拼出完美的心形。围观的人群不知何时已围成半圆,二楼阳台探出七八颗脑袋,某个窗口突然传来口哨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加油"。
"现在!"阿凯猛地拽起我的胳膊。我踉跄着站直的瞬间,302室的窗帘哗啦啦全部拉开,至少五个女生举着手机探出身子。喉结剧烈滚动间,身后传来蜡烛被撞倒的脆响——我的心跳声突然大得可怕。
"雪柔...我..."尾音在夜风里散成碎片。人群的欢呼声陡然拔高,某个窗口的男生甚至打起了拍子。后背渗出的冷汗正顺着脊梁往下淌,我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摇曳烛光中扭曲成滑稽的形状。
"各位同学注意!"宿管阿姨的电喇叭劈开喧闹,"马上熄灯——"
"卖——蜡——烛!"
脱口而出的瞬间,整条林荫道都安静了。302室的某个女生突然噗嗤笑出声,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哄笑。阿凯的笑声震得我肩膀发颤,他手里攥着的诗稿正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
后来在宿舍复盘时,阿凯把这事编进了新生破冰游戏。直到毕业典礼那天,我在雪柔的纪念册上看到她娟秀的字迹:"那天的蜡烛真香",才惊觉教学楼后总飘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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