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伙子,这个你带走。”老人颤抖的手递过一个厚厚的信封。

陈默疑惑地接过,感觉里面鼓鼓囊囊的,不像是普通的信件。

“打开看看吧,你会明白的。”王桂花的眼中含着泪水。

五年来,每天早上七点,他家门口总会出现一片水迹。

邻居们都说王大妈脾气古怪,对住进那个房间的人都不友好。

陈默从来没有和她争吵过,只是默默忍受着这种莫名的敌意。

直到搬家那天,王桂花递给他这个神秘的信封。

“我儿子志华五年前就是在你家门口......”她说话的声音在颤抖。

原来这五年来的一切,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01

春天的建华小区总是显得有些破旧,墙皮剥落的地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地刻在楼体上。这里的住户大多是普通工薪阶层,日子过得不紧不慢,却也算得上安稳。

陈默拖着行李箱走过楼道,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3号楼2单元6楼,这就是他接下来要住的地方。

二十三岁的陈默刚从大学毕业,找到一份程序员的工作。父母都在老家的小县城,他一个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打拼。租金便宜、交通方便,这些都是他选择这里的理由。

房东赵叔在楼下等着他,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脸上的皱纹显示出岁月的痕迹,但眼神很和善。

“小陈是吧?房子我都收拾干净了,你看看还缺什么。”赵叔的声音里带着江南人特有的温和。

爬楼梯的时候,陈默注意到每一层的楼道都很干净,地面被拖得发亮。楼梯扶手虽然有些老旧,但维护得很好。

到了六楼,赵叔掏出钥匙开门,同时指了指隔壁:“那户是王大妈,人挺好的,就是有点......”他欲言又止,摆了摆手。

“有点什么?”陈默好奇地问。他注意到隔壁的门很干净,门框上还贴着一些小装饰品。

“没什么,老人嘛,都有些脾气。你们年轻人多担待。”赵叔笑了笑,推开了房门。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大约四十平方米。客厅里摆着简单的家具,卧室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

最让陈默满意的是,房间朝南,采光很好。阳台上还放着几盆绿植,看起来生机勃勃。

“水电网络都通了,热水器也是新换的。”赵叔指着各种设施,“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到公司只要二十分钟,房租也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对于刚毕业的他来说,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正在查看房间的时候,隔壁传来了关门声。陈默透过猫眼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提着菜篮子往楼下走,背影有些佝偻。

头发有些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蓝色外套。这应该就是赵叔说的王大妈吧。

办完租房手续,陈默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一些衣服和书籍,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忙活了一个下午,终于把房间整理得像个样子。

傍晚时分,陈默去楼下的小超市买了一些日用品。超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很健谈。“你是新搬来的吧?住六楼?”

“是的,今天刚搬来。”陈默点头道。

“那你要注意了,六楼的王大妈脾气有点古怪。”超市老板压低声音说,“她好像对所有住进那个房间的人都不太友好。”

“为什么?”陈默有些困惑。

“谁知道呢,可能是有什么心结吧。”超市老板摇了摇头,“不过你别担心,老人家嘛,忍忍就过去了。”

晚上,陈默躺在新房间的床上,听着楼下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人声。这个城市对他来说还很陌生,但他相信自己能够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是周一,陈默要去公司报到。早上六点半,他的闹钟准时响起。洗漱完毕,准备出门时,突然听到门外有水声。他有些奇怪,这么早谁会在楼道里倒水?

打开门一看,地上湿漉漉的一片,门垫也被打湿了。水珠还在滴落,显然刚刚发生不久。

奇怪,是楼上漏水了吗?陈默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并没有水迹。墙面也很干燥,不像是管道漏水的样子。他皱了皱眉,踩着湿滑的地面走了出去。

在电梯里,陈默遇到了三楼的住户,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你是新搬来的吧?住六楼?”

“是的,请问您知道楼道里为什么会有水吗?”陈默问道。

那人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在公司里忙了一整天,陈默很快就融入了新的工作环境。同事们都很友善,工作内容也不算太难。晚上回到家时,地面已经干了。陈默以为只是意外,没有放在心上。

第三天早上,同样的情况又发生了。门口又是一片水迹,而且水量不少,整个门前都湿透了。这次陈默仔细观察了一下,水明显是从隔壁方向泼过来的。地面上的水迹呈扇形分布,中心就指向王桂花家的方向。

陈默深吸一口气,走到隔壁门前,轻声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粗哑的女声,带着明显的警惕。

“我是隔壁的,想问一下......”陈默话还没说完,门就被猛地打开了。

王桂花站在门口,五十八岁的脸上写满了岁月的痕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漠和敌意。她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什么话也没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陈默愣在那里,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只是想问一下水的事情,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第四天、第五天,这种情况依旧在发生。陈默开始觉得这不是巧合,而是故意的。每天早上七点左右,他家门口总会出现一片水迹。有时候水量多一些,有时候少一些,但从来没有间断过。

陈默尝试过早起观察,但王桂花似乎很警觉,总是躲得很快。有几次陈默听到泼水的声音,立刻开门查看,但王桂花已经回到屋里,门紧紧关着。

02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陈默终于忍不住了。某个早上,当他又一次看到门口的水迹时,决定正面解决这个问题。他敲响了王桂花的门,而且敲得比较用力。

“王大妈,我知道您在里面,请开一下门。”陈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我只是想问问为什么要往我家门口泼水,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您,我可以道歉。”陈默继续说道。

依然没有回应。

陈默站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不想和一个老人发生冲突,但这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让他很困扰。

“这个王大妈有病吧?”同事阿斌听了陈默的遭遇,愤愤不平地说。阿斌是陈默的同事,二十六岁,性格比较直爽,“你应该报警,或者找物业。这明显是故意骚扰。”

“算了,和一个老人计较什么。”陈默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能有什么误会吧。”

“什么误会能让人天天往你家门口泼水?”阿斌不解地问,“你又没得罪她。”

“说不定她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陈默苦笑道,“老人年纪大了,可能记忆有些混乱。”

“那你也不能一直忍受下去啊。”阿斌说,“要不你搬家吧,反正你也刚住进去不久。”

“搬家太麻烦了,而且那里确实方便。”陈默叹了口气,“再看看吧,也许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是事情并没有好转。接下来的日子里,泼水的行为依旧在继续。陈默甚至买了一把雨伞,每天出门前先撑开,免得被水溅到。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末,陈默决定去找物业反映情况。值班的是保安老刘,六十岁左右,一头灰白的头发。他坐在传达室里看报纸,戴着老花镜,人看起来很和善。

“师傅,我想反映一个情况。”陈默走进传达室。

老刘抬起头看了看他,“你是六楼的小陈吧?什么事?”

“您知道我?”陈默有些意外。

“小区就这么大,新住户我都认识。”老刘笑了笑,“有什么事你说。”

陈默把王桂花泼水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老刘听完,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摘下老花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王大妈啊......”老刘沉默了一会儿,“她是老住户了,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你们年轻人多担待担待。”

“可是她为什么要往我家门口泼水?我又没得罪她。”陈默有些委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老刘又沉默了一会儿,“王大妈的脾气确实有些古怪,特别是这几年......”他欲言又止,看起来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这几年怎么了?”陈默追问道。

“算了,这些事情不好说。”老刘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们自己协商吧,实在不行就换个房子。”

从物业回来,陈默更加困惑了。老刘的话里似乎有什么隐情,但他又不愿意明说。看起来王桂花的行为背后确实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回到家,陈默决定仔细观察王桂花的生活规律,也许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他发现,这个老人的生活非常规律。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先在阳台上浇花,然后打扫楼道,最后必定往他家门口泼一盆水。

王桂花的阳台上种了很多花,有月季、茉莉、还有一些陈默叫不出名字的花卉。她每天都会精心照料这些花,浇水、施肥、修剪,花朵开得很旺盛。

下午三点左右,王桂花会出门买菜。她总是提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走路的步伐有些缓慢。买菜回来后,就很少再出门了。

晚上,王桂花看电视的声音很大,经常到深夜十一二点。有时候陈默能听到她在自言自语,但听不清楚具体说什么。

“她就是个老疯子。”阿斌听了陈默的描述,下了这样的结论,“你干脆搬家算了,何必受这个气。”

“搬家太麻烦了,而且这里租金便宜,到公司也近。”陈默摇了摇头,“忍忍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天天往你家门口泼水,这还不是大事?”阿斌瞪大眼睛,“要是我早就和她吵起来了。”

“和一个老人吵架有什么意思。”陈默苦笑道,“说不定她有什么苦衷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陈默渐渐习惯了每天早上门口的那片水迹。他甚至买了一双防滑的鞋子,专门用来应对湿滑的地面。有时候他会想,也许王桂花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来引起别人的注意。

秋天来临,天气转凉。陈默的工作也越来越忙,经常需要加班到很晚。有时候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某个深夜,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六楼时,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微弱的呻吟声。陈默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确实有声音,而且听起来很痛苦。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敲响了王桂花的门。虽然这个老人对他一直很冷漠,但作为邻居,他不能见死不救。

“王大妈?您还好吗?”陈默轻声问道。

里面没有回应,但呻吟声更清晰了。陈默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开始用力拍门:“王大妈!王大妈!”

03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王桂花脸色苍白,一手扶着门框,额头上冒着冷汗。她看起来很虚弱,身体在微微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陈默关切地问。

“心脏...心脏疼......”王桂花说话都有些困难,声音很微弱。

陈默二话不说,扶住王桂花:“我送您去医院。”

“不用...不用......”王桂花想要拒绝,但显然没有多少力气。

“别说了,我背您下楼。”陈默蹲下身子,让王桂花趴在他背上。“抓紧我,我们马上去医院。”

老人的身体很轻,几乎没有什么分量。陈默小心翼翼地下楼,生怕颠簸到她。每走一步都很小心,手紧紧扶着楼梯扶手。

到了楼下,陈默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看到王桂花的状况,立刻加快了车速。一路上,陈默不断安慰着王桂花:“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您一定要坚持住。”

急诊科里灯火通明,医生护士忙进忙出。陈默跟着医生跑来跑去,办理各种手续。挂号、缴费、检查,他忙得满头大汗。

“病人是您什么人?”护士问道。

“是...是我邻居。”陈默说道。

“家属呢?”

“她好像没有家属,就她一个人住。”陈默回答。

护士看了看他,“那您先垫付一下费用吧,等病人醒了再说。”

陈默点头同意。虽然他刚参加工作不久,存款不多,但这种时候他不能见死不救。

检查结果出来了,王桂花是急性心绞痛,需要住院观察。医生建议做进一步检查,确定具体的治疗方案。

陈默在病床边守了一整夜,不时看看王桂花的情况。老人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会发出呻吟声。护士几次过来检查,都夸奖陈默是个好孩子。

第二天早上,王桂花醒来时,看到陈默趴在病床边睡着了。晨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这个年轻人疲惫的脸上。她看着陈默,眼神很复杂,有感激,也有愧疚。

“小伙子,醒醒。”她轻声叫道,声音比昨晚好了很多。

陈默睁开眼睛,立刻坐直身体:“王大妈,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王桂花的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对陈默说谢谢,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应该的,都是邻居。”陈默揉了揉眼睛,“医生说您要住院观察几天。”

王桂花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但是陈默注意到,她看自己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那种莫名的敌意,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情感。

在王桂花住院的几天里,陈默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医院看她。给她带一些水果,陪她聊聊天。王桂花起初很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了一些。

“你为什么要帮我?”有一天,王桂花突然问道。

“因为您是我邻居啊。”陈默理所当然地说,“邻居之间互相帮助不是应该的吗?”

王桂花沉默了很久,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

出院那天,陈默去接王桂花回家。在出租车上,王桂花一直看着窗外,一句话也没说。回到小区,陈默扶着她上楼,一直送到家门口。

“谢谢你。”王桂花再次说道,声音很轻。

“不客气,您好好休息。”陈默说完转身要走。

“等等。”王桂花叫住了他,“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你恨我吗?”王桂花问道,眼神很复杂。

陈默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恨您?”

“因为我...因为我一直往你家门口泼水。”王桂花低下了头。

“那个啊。”陈默笑了笑,“我不恨您,只是有些困惑。为什么要泼水呢?”

王桂花又沉默了,最终摇了摇头:“以后...以后我不泼了。”

“不用,您要是觉得有必要就继续泼吧。”陈默说道,“反正我也习惯了。”

王桂花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惊讶。她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这样说。

第二天早上,陈默照常准备上班。但是打开门后,他发现了一个变化——门口依然有水,但水是温热的。以前的水是冰凉的,现在的水是温热的,在寒冷的冬日里,踩上去甚至有些舒服。

这个细节让陈默若有所思。王桂花并没有停止泼水,但水的温度变了。这意味着什么呢?

2020年春节刚过,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整个小区都实行了封闭管理,居民不能随意进出。陈默开始在家办公,这也让他有更多机会观察王桂花的生活。

某个下午,陈默在阳台上晾衣服,听到隔壁阳台传来王桂花的自言自语:“小伙子是个好人,可惜...可惜我这个老糊涂......”

陈默竖起耳朵想听得更清楚,但王桂花很快就回屋了。她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

封控期间,小区不能随意进出,买菜成了大问题。居委会组织统一采购,但老人们往往不太会用手机下单。陈默主动承担起为王桂花买菜购药的任务。

“王大妈,您需要什么,我帮您买。”陈默隔着门跟王桂花说话。

“不用,不用......”王桂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似乎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助。

“您别客气,反正我也要买东西。您把清单给我,我一起买了。”陈默坚持道。

最终,王桂花还是把购物清单递了出来。陈默看了一眼,除了一些基本的蔬菜食品外,还有一些治疗心脏病的常用药。字迹有些颤抖,但每一项都写得很清楚。

04

从那以后,陈默经常帮王桂花买菜购药。每次买回来,都会把东西放在她门口,然后敲门告诉她。两人的关系有所缓和,偶尔还会在楼道里聊几句。但是泼水的行为从来没有停止过。

“王大妈,您为什么总是要往我家门口泼水?”有一次,陈默忍不住问道。

王桂花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你别多管闲事。”

“我不是多管闲事,我就是想知道原因。”陈默温和地说,“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您可以直接告诉我。”

“你不懂。”王桂花摇了摇头,“你家那个门,不泼水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陈默追问道。

王桂花没有回答,转身回了屋里,砰地关上了门。

这个回答让陈默更加困惑。什么叫不泼水不行?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想起了老刘说过的话,王桂花在这几年确实变得很古怪。

某个深夜,陈默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惊醒。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打开门一看,是保安老刘。他穿着保安服,手里拿着手电筒,脸色很严肃。

“老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陈默有些困惑。

老刘四处看了看,确认楼道里没有其他人,才低声说道:“小陈,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

“什么话?”陈默立刻清醒了。

“关于王大妈的事。”老刘的表情很严肃,“你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往你家门口泼水吗?”

陈默摇了摇头,内心充满了期待。

“她的儿子...几年前在这个楼道里出过事。”老刘说话的声音很轻,好像怕被别人听到。

“出什么事了?”陈默急切地问。

“突然倒下了,就在你家门口那个位置。”老刘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同情,“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原来如此,难怪王桂花的行为这么奇怪。她儿子在这里出事,她每天泼水,也许是一种特殊的纪念方式。

“她儿子...去世了?”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老刘点了点头,声音很沉重,“就是从那以后,王大妈每天都要在那里泼水,就像是在......”他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在清洗什么。”

“她儿子叫什么名字?”陈默问道。

“志华,王志华。”老刘说,“是个好孩子,对母亲很孝顺。出事那年才二十八岁,正是好年华。”

陈默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了王桂花行为背后的原因,那是一个母亲对失去儿子的特殊纪念方式。每天的泼水,也许是她表达思念的唯一方式。

“你别怪她,老人心里苦。”老刘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她其实是个好人,就是这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了。”

“那为什么她对我那么冷漠?甚至有些敌意?”陈默不解地问。

“可能是因为你住进了那个房间吧。”老刘想了想说,“在她心里,那里也许永远是她儿子的位置。”

从那天起,陈默看王桂花的眼神完全不同了。每天早上听到泼水声,他不再感到烦躁,而是心生怜悯。这个失去儿子的母亲,用她独特的方式在那个地方寄托着思念。

春天又来了,陈默在这里已经住了快三年。他和王桂花的关系越来越缓和,虽然泼水的行为从未停止,但两人已经能够正常交流了。

“王大妈,今天天气不错,您要不要到楼下晒晒太阳?”陈默建议道。

“不了,我还要浇花。”王桂花摇了摇头,但语气比以前温和了很多。

陈默发现,王桂花阳台上的花养得特别好,各种颜色的花朵开得很旺盛。月季花开得尤其茂盛,红的、白的、粉的,层层叠叠,很是好看。

“您的花养得真好。”陈默夸赞道。

“这些都是志华最喜欢的花。”王桂花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小时候最喜欢看我浇花了。”

陈默这才知道,那些花都是王桂花儿子生前最喜欢的品种。每天精心照料这些花,也是她怀念儿子的一种方式。

2021年夏天,陈默的工作有了新的变化。公司要开发一个新项目,他被选为项目负责人。虽然工作压力增大了,但薪水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恭喜你啊,小陈。”阿斌说道,“要不要搬个好点的房子?”

“暂时不搬吧。”陈默想了想说,“这里住习惯了。”

其实,陈默心里清楚,他舍不得离开这里,不仅仅是因为便宜的房租和便利的交通,更是因为王桂花。这五年来,他见证了这个老人的孤独和痛苦,也慢慢理解了她行为背后的深意。

秋天的时候,王桂花生病了。陈默听到她在屋里咳嗽得很厉害,就买了一些药送过去。

“王大妈,您感冒了?我买了一些药。”

“不用,不用......”王桂花还是想拒绝。

“您别客气,都是邻居。”陈默把药放在门口,“记得按时吃药,多喝热水。”

几天后,王桂花的咳嗽好了。她专门敲了陈默的门,送来一盒自己做的点心。

“谢谢你的药。”王桂花说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陈默接过点心,心里很温暖。这是王桂花第一次主动给他送东西。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陈默在这里已经住了五年。2023年夏天,公司突然通知他要调到另一个城市工作。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薪水和职位都有大幅提升,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离开这里。

05

陈默心情很复杂。一方面,这个机会对他的职业发展很重要;另一方面,他舍不得离开这个住了五年的地方,更舍不得王桂花。

“你一定要走吗?”阿斌问道。

“是的,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陈默点头道,但声音里没有太多兴奋。

“那王大妈怎么办?她已经习惯你了。”

“会有新的邻居的。”陈默说道,但心里很不是滋味。

搬家的日子定在了一个周六。陈默请了搬家公司,几个工人开始往楼下搬东西。他的东西比五年前多了很多,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外,还有很多书籍和一些纪念品。

王桂花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搬家工人进进出出。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头发比五年前更白了。她的眼神很复杂,有不舍,也有无奈。

“王大妈,我要走了。”陈默走到她面前,心情很沉重,“以后您要多保重身体。”

王桂花点了点头,眼中似乎有泪光闪动。她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来的邻居,您也要好好相处。”陈默继续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您可以找楼下的老刘。”

“嗯。”王桂花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默看着这个孤独的老人,心里很难受。这五年来,虽然两人的关系起初很紧张,但后来渐渐建立了一种特殊的情感。

当搬家工人把最后一件家具搬下楼时,陈默准备最后一次锁门。房间已经空了,只剩下一些基本的家具。阳台上的绿植也被他送给了楼下的邻居。

就在这时,王桂花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她的手在颤抖,显然很紧张。

“小伙子,这个你带走。”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陈默疑惑地接过信封,感觉里面鼓鼓囊囊的,重量不轻,不像是普通的信件。信封是牛皮纸的,有些发黄,看起来保存了很久。

“这是什么?”陈默困惑地问。

“打开看看吧,你会明白的。”王桂花看着他,眼中含着泪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感。

陈默看着王桂花的表情,意识到这个信封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愣住了,瞪大了眼珠瞪着王桂花吼道:“你什么时候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