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重物坠地的闷响,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高楼的边缘,夜风凛冽,吹散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陆泽站在栏杆旁,指尖还有推搡的余力。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陆澈站在他身侧,面色苍白,却也同样冷静得可怕。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仿佛在确认什么。
母亲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空,她跌坐在地,指着两个儿子,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眼泪无声地滑落。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眼的光束打亮了地面。
冰冷的夜风吹过,仿佛带来了一切都将结束的信号。
“发生什么事了?”第一个冲上楼顶的警员,看到眼前三人,神情瞬间凝固。
没有人回答。
只有母亲低沉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困兽,又像是一段无声的控诉。
警局的审讯室里,空气凝滞。
警员秦明将一份份报告放在桌上,眼神在面前这对双胞胎兄弟脸上梭巡。
陆泽和陆澈,十七岁,面容俊秀,气质沉静,是旁人眼中典型的“别人家孩子”。
从小到大,奖状铺满了整面墙,无论是学术竞赛还是体育赛事,他们总是佼佼者。
“你们的父亲,陆远,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秦明的声音沉稳,“他待你们,一直很好,是吗?”
陆泽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波澜:“是的,爸爸很爱我们。”
陆澈则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
“我们查过你们的家庭账单。”秦明继续说道,“你父亲每个月给你们的零花钱,远超同龄人。
甚至包括你们去年夏天去欧洲游学的费用,也是他一手包办。”
一份银行流水单被推到两人面前,上面详细列着各项支出。
巨额的数字,证明着陆远对两个儿子的慷慨与疼爱。
“他确实对我们很好。”陆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秦明观察着两人的反应,试图从他们平静的外表下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然而,他们表现得太过正常,正常到令人不安。
警方在陆家的豪宅里进行了细致的搜查。
客厅里,一张全家福照片被放置在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上的陆远笑容和蔼,将两个小小的身影搂在怀里。
这与现场找到的各种证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从监控视频中,清晰地捕捉到陆泽和陆澈将陆远推下高楼的瞬间。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女警周岚站在监控前,反复播放着那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录像。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根据初步调查,陆远不仅没有虐待孩子的迹象,反而是出了名的慈父。
他会亲自开车送他们上学,会在他们生病时守在床边,甚至为了陪他们参加家长会而推掉重要的会议。
陆家的保姆也被传唤过来,她红着眼睛,哽咽着说:“少爷们从小就特别懂事,从来不让先生太太操心。
先生对他们更是没得说,连家里的水电费、佣人薪水,先生都会让少爷们参与进来,教他们如何管理。”
警方还发现了陆远给兄弟俩准备的大学学费清单,甚至包括了两人出国深造的规划。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陆远对两个儿子倾注了所有的爱与心血。
审讯室外,周岚焦躁地踱步。
审讯陷入了僵局,无论警方怎么盘问,陆泽和陆澈都一口咬定自己是清白的,对父亲的死表现出异常的冷静。
他们只是重复着那句:“我们爱爸爸,他不可能出事。”
周岚翻阅着陆远的资料。
一个白手起家的富豪,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没有明显的仇家,唯一的弱点就是他那两个引以为傲的天才儿子。
这让他们作案的动机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会不会是意外?”一位老警员提出疑问。
周岚摇了摇头,指着那段视频:“你看,他们的动作,那么干脆,那么同步。
这不是意外。”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挫败感。
这对兄弟完美地执行了他们的计划,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直接指向他们犯罪动机的线索。
他们就像两块光滑的石头,无法撬动。
母亲的尖叫声再次回荡在医院的走廊里,她被束缚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些含糊不清的词语。
医生诊断她因受到剧烈刺激而精神失常。
“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很难获取任何有效信息。”主治医生无奈地告诉周岚。
周岚看着监控画面里,母亲挣扎的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无力。
这是唯一的目击者,却无法提供帮助。
“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秦明皱眉。
周岚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看向审讯室里的两兄弟,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向窗外,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们一直在问母亲的情况。”周岚沉声说,“不如让他们见一面。”
秦明一愣:“这太冒险了,万一他们串供……”
“他们现在就像两座冰山,毫无感情。”周岚打断他,“但他们对母亲的关心是真实的。
也许,在母亲面前,他们会露出马脚。
这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经过一番讨论,警方最终同意了周岚的提议。
医院的特殊会见室里,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
陆泽和陆澈被带进来,他们看到被护士搀扶着的母亲,她枯瘦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显得更加弱小。
“妈!”陆泽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颤抖。
陆澈也紧紧盯着母亲,眼神复杂。
母亲看到他们,瞳孔骤然放大,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你们这两个孽畜!!”
她挣脱护士的束缚,扑向两个儿子,指甲几乎要抓破他们的脸庞。
她的声音撕裂而嘶哑,带着无尽的怨恨和疯狂。
“都是因为那封信!那封信!”母亲的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她的头发散乱,像一个被恶魔附身的妇人。
“如果不是我给你们看了那封信,你们……你们不会这样的!”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护士们连忙上前将她制住。
会见室外的周岚和秦明对视一眼。
那封信?
警局的档案室里,搜查陆家时扣押的物品被重新翻了出来。
一个标注着“私人物品”的牛皮纸袋被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份泛黄的文件。
“这是什么?”秦明拿起那份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陆远遗书”。
周岚的心脏猛地一跳。
遗书?
陆远竟然在生前就立下了遗书?
她示意秦明立刻打开。
文件被小心翼翼地展开。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遗书内容上的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氛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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