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叫李卫,一个刚刚用半生积蓄盘下这栋郊区别墅的普通人。
“老王?醒了吗?我带了早餐。”
我将手里的豆浆油条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窗外的鸟叫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
这栋别墅是我从一个急于出国的富商手里低价买来的,价格低到令人发指。唯一的传闻,就是这里“不干净”。为了让妻儿安心住进来,我通过特殊渠道,花五万块请来了一位专业的“凶宅试睡员”——老王。
合同约定,他需要在别墅里住满七天七夜,确认安全后,我再付清尾款。
今天是第二天。
“老王?别开玩笑了,出来吃早饭了。”我提高音量,心脏却没来由地开始加速。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我的回声。
我皱着眉,逐一推开一楼的房门:厨房、杂物间、客用卫生间……都没有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快步跑上二楼,主卧室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老王就躺在床上,四肢僵硬,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的姿T。
他双眼圆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他的嘴巴张得巨大,下巴几乎脱臼,无声地呐喊着。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惧。
我脑子“嗡”的一声,胃里翻江倒海,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吐了出来。
几分钟后,我颤抖着手,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这里……这里死人了。”
02.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姓名。”
“李卫。”
“职业。”
“自己做了点小生意。”
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位中年警察,肩膀很宽,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旁边年轻的记录员正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
“死者王建国,是你雇佣的?”中年警察,张队,开门见山。
“是,他是凶宅试睡员,我请他来……测试房子的。”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个理由在警察面前听起来荒诞无比。
张队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说说昨天晚上的情况。你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
“昨晚八点左右,我给他送了晚饭和一些生活用品,聊了大概十分钟就走了。”我努力回忆着,“他当时一切正常,还说这房子不错,通风好。”
“你们聊了什么?”
“就……就随便聊聊,问他习不习惯,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异常?”张队捕捉到这个词,“什么样的异常?”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能说什么?说我怀疑这房子里有鬼吗?说我昨晚离开时,感觉背后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在盯着我吗?
我说不出口。
他们不会信的。在这个地方,说这种话只会被当成精神病,或者,是企图掩盖罪行的疯子。
“就是……比如水电有没有问题,隔音好不好之类的。毕竟是老房子。”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张队盯着我,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那种锐利的眼神像是在我身上钻孔,要看穿我所有的谎言。
“五万块,”他突然说,“就为了让他住七天,测试一下水电和隔音?”
“……”我无言以对。
“今天早上,你为什么会过去?”
“合同约定,我每天早上会去确认他的安全,顺便带早餐。”
“几点到的?”
“大概八点半。”
“也就是说,从昨晚八点你离开,到今早八点半你发现尸体,这期间,只有死者一个人在别墅里?”
“是。”
张队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压迫感扑面而来。“李卫,我们勘察了现场,别墅门窗完好,没有任何暴力侵入的痕迹。整栋别墅,除了你和死者,没有第三个人的指纹。”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目前来看,你是最大的嫌疑人。”
03.
“我不是凶手!”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冰冷的铁椅子让我的情绪更加焦躁。
“冷静点。”张队语气平淡,“我们只讲证据。”
法医的初步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被送到了张队手上。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头越皱越紧。
“法医说,死者王建国……死于心源性猝死。通俗点讲,就是被活活吓死的。”张队抬起头,眼神里的疑惑多于质问,“他在你这栋别墅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堵住了。
我能告诉他吗?
我能告诉他,我买下这栋别墅后,第一晚独自住进来时,半夜总能听到地下室传来弹珠落地的声音吗?
我能告诉他,我亲眼看到二楼走廊的镜子里,闪过一个不属于我的黑色影子吗?
我能告诉他,老王昨晚在我离开时,曾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房子……好像不止我一个人住”吗?
我不敢。
我怕他们把我当成凶手之前,先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不知道,”我艰难地摇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试睡员,胆子很大,我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吓死他。”
“是吗?”张队把报告往桌上一放,“你买这栋别墅花了多少钱?”
“三百万……”
“市场价至少一千万的独栋别墅,你三百万就拿下了?”他冷笑一声,“这么大的便宜,你就不觉得有问题?”
“我知道有传闻……说不干净,所以我才请老王来……”
“所以你就有了杀人动机!”旁边年轻的警察突然插话,语气激动,“你低价买入凶宅,想请人‘辟邪’,结果发现所谓的‘脏东西’根本除不掉!为了能高价卖出这栋别墅,你必须得让‘闹鬼’这件事停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知道这件事的试睡员,永远闭嘴!”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番充满了想象力的推理让我百口莫辩。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实话?你从刚才开始就眼神躲闪,你在隐瞒什么?”年轻警察步步紧逼。
“我没有隐瞒!”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警察探进头来,对张队说:“张队,我们在死者的手机里,发现了他昨晚十一点多发给朋友的一条微信。”
张队接过手机,看到了那条信息。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
【兄弟,这活儿有点邪门。雇主好像有事瞒着我,这房子里的东西,感觉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他。】
04.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王这条信息,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脏。它不仅没能洗清我的嫌疑,反而把我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雇主好像有事瞒着我’,”张队一字一顿地念着,然后猛地一拍桌子,“李卫!你还想狡辩什么!”
“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我浑身一颤。
“我没有瞒着他!我把我听到的传闻都告诉他了!他自己也说没问题!”我声嘶力竭地辩解,但声音听起来苍白无力。
“那这条信息怎么解释?‘房子里的东西是冲着你来的’?”年轻警察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罪犯,“你和这栋别墅里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关系?或者说,所谓的‘东西’,根本就是你为了掩盖罪行编造出来的谎言!”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我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贪图便宜买下凶宅,为了转手获利,不惜杀害无辜试睡员的冷血商人。
所谓的“灵异”,不过是我用来脱罪的、最拙劣的表演。
“带他去拘留室,二十四小时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张队的声音冷得像冰。
两名警察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冰冷的手铐即将锁上我的手腕。
我的人生,我的家庭,我的一切……就要因为一个我说不出口的真相而彻底毁灭了。
我不能坐以待毙。
那些警察不相信鬼神,他们只相信证据。
如果我给不了他们想要的“真相”,那我就给他们一个他们不得不去追寻的“证据”!
那个东西……我本来想等事情结束,永远埋藏在心底的秘密。现在,我别无选择。
“等一下!”我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正要押着我离开的警察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张队。
张队不耐烦地看着我:“你还想说什么?”
我的心脏狂跳,做出了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我说出那个秘密,可能会引来更恐怖的祸患,但不说,我现在就会被当成杀人犯。
“我……我没有杀人。”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沙哑,“你们不相信我,没关系。但有个东西,你们必须去看。”
“什么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抽干。
“去别墅的地下室,把东南角的那个酒柜移开。”
05.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张队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墙壁是空心的,”我看着他们,语速极快地继续说,“敲开它,里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子。”
我的声音在发抖,既因为恐惧,也因为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你们想知道王建国看到了什么,想知道这栋别墅的秘密,答案……可能就在那个盒子里。”
张队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似乎在判断我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还是在提供一条真正的线索。
最终,他对着门外喊道:“小王,你带两个人,跟他回别墅,亲自去看看!”
“是!”
一个小时后,我被带回了那栋让我噩梦开始的别墅。
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腐朽的气味。警察们按照我的指示,合力移开了那个沉重的实木酒柜,露出了后面布满灰尘的墙壁。
带队的小王警官用指关节敲了敲。
“咚、咚、咚。”
其中一块区域,传来了明显中空的回响。
“张队,这里确实是空的!”小王对着对讲机兴奋地喊道。
很快,工具被拿了过来。随着几下用力的敲击,墙皮和砖块脱落,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木盒子,正静静地躺在暗格的中央。
盒子被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上面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锁,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小王警官戴着手套,准备打开它。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我,眼神复杂。
我别过头,不敢去看。因为我知道,一旦打开,有些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张队,我准备打开了。”小-王对着对讲机说。
“打开!”张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果断而坚决。
小王深吸一口气,手指搭在了盒盖的边缘,缓缓用力……
“咔哒。”
一声轻响,盒子被打开了。
拿着手电筒的年轻警察将光束瞬间聚集了过去。
下一秒,电话那头的张队只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死寂,紧接着,是小王警官和另一位警员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队在电话那头皱紧了眉头,厉声问道:“小王!怎么回事?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对讲机里沉默了数秒,才传来小王警官结结巴巴、带着颤音的回答:
“张……张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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