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市第一看守所的狱警老冯,最近发现一件怪事。
新来的那个因入室行窃被捕的嫌疑人程浩,不吃米饭。
这事很蹊跷。
看守所里,见过绝食抗议的,见过挑食挑菜的,但从没见过像程浩这样的。
他不是不吃饭,每天的菜、肉、汤,他都吃得干干净净,甚至会把汤汁都喝光。
唯独那份白花花的米饭,他永远分毫不动。
起初,老冯以为他只是不饿或者口味特殊。
但一连一个星期,天天如此。
无论是午饭还是晚饭,只要主食是米饭,程浩餐盘里盛米饭的那个格子,在餐前和餐后都一样——空空如也。
如果是馒头或者面条,他就吃得津津有味。
老冯跟程浩谈过一次。
“程浩,身体要紧,主食不吃顶不住的。”
程浩只是低着头,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说:“谢谢警官,我吃菜就饱了。”
他的态度很温和,甚至有些胆怯,完全不像个刺头。
老冯把这个反常的情况记录在工作日志里,并按照规定,将报告递交给了负责此案的市刑警队。
他隐约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份报告,很快就送到了刑警队长沈飞的手上。
02.
沈飞,三十五岁,是市局里有名的“细节控”。
他看完老冯的报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不吃米饭?
一个因为偷了三千块钱而被抓的普通窃贼,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癖好?
这背后是心理问题,还是隐藏着别的什么?
沈飞决定亲自去见见这个程浩。
审讯室里,程浩显得很紧张,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摩挲。
“程浩,别紧张,今天不谈你的案子,就随便聊聊。”
沈飞的语气很平和。
“我听说,你在看守所里,不吃米饭?”
程浩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这个微小的动作没有逃过沈飞的眼睛。
“没……没什么,就是没胃口。”
他小声辩解。
“是过敏吗?”
沈飞追问。
程浩摇头。
“是身体不舒服?”
程浩再次摇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沈飞换了个角度,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还是说,米饭……对你来说,代表着什么不好的回忆?”
一提到“回忆”两个字,程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恐惧。
他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反应,已经说了一切。
沈飞没有再逼问下去。
他知道,自己可能碰到了一个远比入室盗窃案更复杂的谜团。
这个男人怕的不是米饭,而是米饭让他想起的东西。
03.
从看守所回来,沈飞一头扎进了程浩的案卷里。
案卷很简单:程浩,外地务工人员,无犯罪前科。
在一个月前,撬开城南一处老旧小区的防盗门,入室行窃。
被户主回家时当场撞见,随后被捕。
现场证据确凿,程浩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沈飞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如果一切正常,那份对米饭的恐惧又从何而来?
他强迫自己把案卷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看得极慢,连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抓捕地点:厨房。”
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划过沈飞的脑海。
他立刻调出了抓捕时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程浩穿着一身黑衣,颓然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而他的背景,不是藏着贵重物品的卧室,也不是放着电视、电脑的客厅。
是厨房。
照片的一角,能看到灶台、水槽,还有一个不锈钢的锅。
一个窃贼,费尽心机撬开门,不先去翻找现金、首饰,却跑到一户人家的厨房里?
他在找什么?
沈飞立刻将程浩不吃米饭的行为,和“厨房”这个地点联系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程浩入室行窃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他的真实目的,就在那间厨房里。
而那个目的,很可能和“米”有关。
04.
第二天一早,沈飞带着两名队员,再次来到了案发的那户人家。
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就是户主。
“警察同志,又有什么事吗?”
“那个小偷判了吗?”
“阿姨,我们是来做个回访。”
沈飞露出温和的笑容,走进屋子。
“想再请您回忆一下,案发当天,您家厨房里,除了被我们拍过照的地方,还有没有其他什么东西被动过?”
“厨房?”
老太太愣了一下。
“他没偷我们家吃的啊,冰箱都好好的。”
“您再仔细想想,”沈飞引导道,“不是被偷,就是……位置被移动过,或者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地方都行。”
老太太皱着眉,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厨房。
她四下打量着,嘴里念叨:“锅碗瓢盆都好好的,油盐酱醋也……”
忽然,她停住了,指着墙角一个柜子。
“哦,对了!”
她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
“警察同志,你这么一说,还真有件怪事。”
沈飞的心提了起来:“您说。”
“就是那儿,”老太太指着柜子说,“我放米的地方。”
“我儿子前阵子刚给我买的一袋新米,二十斤装的。”
“那天我回来,发现米袋子被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沈飞的呼吸一滞。
“里面的米,”老太太比划着,脸上满是困惑,“全撒在了地上,弄得到处都是。”
“我还以为那贼是找不到东西,故意搞破坏呢。”
“现在想想,他偷东西就偷东西,干嘛跟一袋米过不去?”
05.
跟一袋米过不去……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沈飞心中所有的疑云。
程浩不吃米饭。
程浩被捕时在厨房。
程浩把一整袋米倒在了地上。
这三件事,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那个入室行窃的罪名,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装。
程浩潜入这间屋子,冒着被抓坐牢的风险,真实目的只有一个——他要找藏在那袋大米里的某个东西!
他没找到,所以他把米倒了一地。
而那个东西,一定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以至于他现在看到米饭,都会引发应激反应。
那会是什么?
沈飞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秘密,显然比区区三千块钱的盗窃案要严重得多。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回头问了老太太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阿姨,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您能想起来,那袋被划破的大米,是从哪里买的吗?”
“是楼下的超市,还是网购的?”
“哦,那个啊,”老太太摆了摆手,不假思索地回答,“不是买的。”
沈飞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我儿子孝敬我的,”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上个月去乡下自驾游,路过一个叫‘石湾村’的小地方,看那里的米不错,就从村里的一个碾米作坊里,现碾了一袋,专门开车给我送来的。”
06.
“石湾村”。
沈飞在地图上找到了这个地方。
它坐落在两省交界处,山路崎岖,交通不便,是一个地图上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的点。
越是这样的地方,越容易隐藏秘密。
第二天,沈飞就带上两名精干的队员,换上便装,开着一辆普通的私家车,朝着石湾村的方向驶去。
他们此行的身份,是前来考察特色农产品的采购商。
经过近五个小时的颠簸,他们终于抵达了这个被群山环抱的小村庄。
村子很安静,甚至有些萧条。
年轻人大多外出务工,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村口的那家碾米作坊很好找,机器的轰鸣声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噪音源。
作坊的主人,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明的汉子,自称姓罗。
“老板,想看看你们的米。”
沈飞递上一根烟,笑着说。
“听朋友介绍,说你们这儿的米是山泉水灌溉的,味道特别好。”
罗老板接过烟,警惕地打量了他们一番:“我们这米,不外卖,都是村里人自己吃。”
“你们要,也行,价钱可不便宜。”
“价钱好说,”沈飞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我们主要是想看看品质,要是好的话,我们公司打算长期采购,给高端客户当礼品。”
一听到“长期采购”,罗老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态度热情了许多。
他领着沈飞几人,在作坊里转悠起来,大声介绍着他的碾米机和所谓的“古法工艺”。
沈飞一边听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作坊的每一个角落。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当他走到仓库门口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着米糠、灰尘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气味,极不协调地飘散在空气中。
他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不对!这味道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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