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再次响起的那一刻,赵旭日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了。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正是昨天那个彻底改变他生活的老人。
“小伙子,我...我有话要对你说...”电话那头,老人徐福的声音颤抖着,“我对不起你...救救我...”话音未落,电话突然中断,只留下赵旭日满心疑惑与不安。
昨天刚被讹走8万,今天又是什么把戏?
01
雨水从天而降,打在赵旭日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骑着电动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外卖箱里装着顾客期待的晚餐。
作为一名在城市打拼三年的外卖小哥,赵旭日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天气,无论刮风下雨,订单总是要按时送达的。
“这单送完,今天就能休息了。”赵旭日暗自想着,手机里显示的送单数量已经超过了平时的一倍多。
他今年26岁,本该是上大学的年龄,却因为家里条件不好,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学业,来到城市打工,为的就是供弟弟上大学。
“弟弟明年就毕业了,到时候家里终于能有个大学生了。”每当想到这里,赵旭日心里就涌起一股自豪感,这是支撑他在城市里坚持下去的动力。
雨下得更大了,赵旭日将车速放慢了些。
路边的行人都急匆匆地往避雨的地方跑,只有他这样的外卖骑手还在雨中穿行。
转过一个路口,赵旭日突然看到前方有个老人在雨中摔倒了。
那是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穿着深色的外套,躺在地上,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周围没有人停下来帮忙,大家都行色匆匆,仿佛没看见这一幕。
赵旭日连忙刹车,将车停在路边,顾不上雨水打湿衣服,跑到老人身边。
“老人家,您没事吧?需要帮忙吗?”赵旭日蹲下身子,关切地问道。
老人一开始没有反应,赵旭日轻轻扶起他,这时老人突然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赵旭日,然后大声喊道:“你撞到我了!你撞到我了!”
赵旭日愣住了,“老人家,我没有撞到您啊,我是看您摔倒了,过来帮忙的。”
“就是你撞的!”老人声音突然提高,指着赵旭日的电动车,“就是那辆车撞的我!”
路上的行人开始驻足观望,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赵旭日环顾四周,发现这个路口正好是监控的盲区,没有摄像头对准这里。
“老人家,真的不是我撞的您。我是看您摔倒了,才过来帮忙的。”赵旭日试图解释,但老人不依不饶。
“我要去医院检查!你必须负责!”老人抓住赵旭日的手臂,神情激动。
赵旭日看了看手机上的订单时间,还有十分钟就要超时了。
但看着老人痛苦的样子,他还是决定先送老人去医院。
“好的,老人家,我送您去医院检查。”赵旭日扶起老人,将他带到自己的电动车旁。
02
雨越下越大,赵旭日帮老人戴上自己的备用头盔,然后小心翼翼地载着他前往最近的医院。
一路上,老人不停地呻吟,说着自己腿疼、背疼。
“老人家,您叫什么名字啊?”赵旭日试图缓和气氛。
“徐福。”老人简短地回答,“你撞了人就想逃?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良心。”
“徐大爷,我真的没有撞您,是看您摔倒了才过来帮忙的。”赵旭日耐心解释,但老人似乎听不进去。
到了医院,赵旭日扶着徐福去挂号、做检查。
期间,他给平台客服打了电话,说明情况,请求延迟送单。
客服同意了他的请求,但提醒他这会影响当天的绩效评分。
“没关系,人命关天。”赵旭日回答道,尽管心里明白这意味着当天的收入会减少不少。
徐福的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医生拿着片子对赵旭日说:“老人家有多处骨折,看起来是摔得不轻啊。”
赵旭日心里一沉,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情况。
“医生,这真的不是我撞的,我只是看到老人摔倒了,去帮忙的。”
医生看了看赵旭日的外卖服装,意味深长地说:“这种事情,我们医院见得多了。不管怎样,老人的伤是事实,你们自己协商吧。”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跑进诊室,一看到徐福就大声问道:“爸,怎么回事?谁把你撞成这样的?”
徐福指着赵旭日:“就是他!骑电动车撞的我!”
中年男子转向赵旭日,面色阴沉:“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外卖平台的?”
“我叫赵旭日,是蓝马外卖的,但我真的没有撞徐大爷,我是看到他摔倒了,去帮忙的。”
“哼,现在撞了人都不敢承认了是吧?”中年男子冷笑道,“我叫徐刚,是老人的儿子。这事没那么简单,我们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赵旭日感到事情越来越复杂,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没有撞人,只是去帮忙而已。
“徐先生,真的不是我撞的您父亲。如果您不信,可以查监控。”
“那个路口正好没有监控,你是不是故意选在那里撞人的?”徐刚质问道。
赵旭日无言以对,他确实没注意到那里是监控盲区。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说:“老人需要住院治疗,可能还需要手术。”
徐刚看了看检查单,对赵旭日说:“手术费、住院费、护理费、营养费,加起来至少要8万。你打算怎么赔?”
赵旭日惊呆了:“8万?这也太多了吧?我一个月才挣几千块钱啊。”
“那你撞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徐刚冷冷地说,“要么赔钱,要么我们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赵旭日陷入了两难境地,他知道自己没错,但又拿不出证据证明。
如果报警,可能会耽误更多时间,影响工作。
但8万元对他来说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能不能先送完今天的单子,明天再来处理这事?”赵旭日试探性地问。
“想逃?没那么容易!”徐刚拦住了赵旭日的去路,“今天这事必须有个说法!”
赵旭日看了看手机,已经有好几个顾客在催单了。
他无奈地拨通了平台主管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小赵,这种情况最好报警处理。”主管建议道,“你确定你没撞人吧?”
“主管,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撞的,我只是去帮忙。”赵旭日急切地解释。
“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
赵旭日考虑了一下,报警意味着可能要做笔录、等待调查,这会耽误更多时间。
而且,如果最后还是要赔钱,那岂不是更麻烦?
“主管,报警要多久才能解决啊?”
“这种事情说不准,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赵旭日犹豫了,几天意味着他可能会丢掉这份工作。
在城市里,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有生存的可能。
“我再想想办法吧。”赵旭日挂断了电话,决定尝试与徐家人协商。
03
医生建议老人住院观察,赵旭日只好陪着徐福办理了住院手续。
徐刚则一直寸步不离地盯着赵旭日,似乎生怕他跑了。
住院部的护士给徐福安排了病床,徐刚趁机把赵旭日拉到走廊上,拿出一份检查报告。
“看清楚了,我爸多处骨折,医生说需要手术。”徐刚指着报告上的诊断结果说,“手术费3万,住院费2万,后期康复和营养费3万,一共8万。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赵旭日仔细看了看报告,上面确实写着多处骨折的诊断,但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明明只是去帮忙,怎么就变成了肇事者?
“徐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助您父亲。”赵旭日试图解释,“而且8万元对我来说太多了,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那是你的问题!”徐刚提高了声音,“你撞了人就要负责任!要不是你,我爸能伤成这样吗?”
周围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赵旭日感到无比尴尬和无助。
“我可以赔一部分,但8万真的太多了。”赵旭日试图讨价还价。
“一分钱都不能少!”徐刚态度强硬,“否则我就报警,让你吃官司!到时候不但要赔钱,还要坐牢!”
赵旭日的手机又响了,是平台发来的消息,询问他为什么还没有继续送单。
“我可以先给1万,剩下的分期付吧。”赵旭日提议道。
“不行!必须一次性付清!”徐刚不依不饶,“你撞了人就想逃?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良心!”
就在这时,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对徐刚说:“病人需要尽快手术,请家属去交手术费。”
徐刚转向赵旭日:“听到了吗?必须尽快手术,钱必须今天到位!”
赵旭日感到头晕目眩,8万元对他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刚看他这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这样吧,看你也是个苦孩子,7万5千,一分不能再少了。”
赵旭日抬头看了看徐刚,对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同情,只有冷漠和计算。
“我能不能先打几个电话?”赵旭日问。
“随便,但你别想跑。”徐刚警告道,“我认识医院的保安,你跑不掉的。”
赵旭日拿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开始给亲友打电话借钱。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老家的父母。
“爸,我遇到点麻烦,能借我1万块钱吗?”赵旭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怎么了儿子?出什么事了?”父亲关切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上的事,需要交点钱。”赵旭日不想让父母担心。
“家里现在只有5千,要不我去找你大伯借一借?”
“好,麻烦爸了,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赵旭日又给几个在城里工作的老乡打了电话。
大家都很惊讶,但还是答应尽力帮忙。
最后,他给弟弟打了电话。
“小旭,怎么了哥?”弟弟的声音充满阳光。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学习怎么样。”赵旭日强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挺好的,马上期末考试了,我正在复习呢。”
“那就好,好好学习,我先挂了。”赵旭日不忍心告诉弟弟实情,他不想让弟弟分心。
打完电话,赵旭日回到徐刚身边:“我尽力凑钱,但需要一点时间。”
“最多到明天中午。”徐刚给出了最后通牒,“否则我就报警。”
赵旭日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04
回到出租屋,赵旭日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上亲友们转来的钱,默默计算着。
父母5千,老乡们一共凑了2万,平台主管借了1万,还有自己的积蓄1万多,加起来也只有4万多。
距离徐刚要求的7万5千还差不少。
赵旭日拿出压箱底的存折,那是他给弟弟准备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共3万多。
“对不起,小旭。”赵旭日自言自语道,泪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赵旭日就去银行取了钱,然后直奔医院。
徐刚早已在病房等着他,见他来了,立刻迎上前。
“钱带来了吗?”徐刚直截了当地问。
赵旭日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7万5千,你清点一下吧。”
徐刚接过钱,仔细数了一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签了它,这事就算完了。”
赵旭日接过协议,上面写着他承认撞伤徐福,自愿赔偿7万5千元,今后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看到这些文字,赵旭日心里一阵苦涩,但他还是拿起笔签了名。
“记住,这事到此为止,别再来找麻烦。”徐刚收起协议,警告道。
赵旭日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徐福,老人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我能问个问题吗?”赵旭日鼓起勇气问徐刚。
“什么问题?”
“为什么非要说是我撞的您父亲?我真的只是去帮忙的。”
徐刚冷笑一声:“年轻人,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谁让你这么傻,看到老人摔倒还去扶。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赵旭日不再说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像是从噩梦中醒来。
但他知道,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他欠下的一身债务将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
回到出租屋,赵旭日给平台打电话,说明自己已经处理好了事情,可以继续工作了。
“小赵,你真的被讹了啊?”主管问道。
“可能吧,但我没证据证明我没撞人,只好认了。”赵旭日苦笑道。
“哎,你这孩子太实诚了。下次遇到这种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报警。”主管叹了口气,“今天还来上班吗?”
“来,我需要多送些单子,要还债。”赵旭日坚定地说。
放下电话,赵旭日躺在床上,眼前浮现出徐福和徐刚的脸。
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心扶起一个摔倒的老人,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是这个社会太现实,还是他太傻太天真?
带着这些疑问,赵旭日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05
第二天一早,赵旭日早早地起床,简单洗漱后就骑上电动车出门送单。
虽然身体疲惫,心情低落,但生活还得继续,债务还得偿还。
第一单是一家早餐店的订单,赵旭日按时送达,顾客是个年轻女孩,给了他五星好评。
看到手机上的好评通知,赵旭日勉强笑了笑,继续接下一单。
中午时分,赵旭日在平台指定的休息点遇到了几个同事。
大家都注意到他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小赵,怎么了?昨天去哪了?听说你遇到麻烦了?”一个姓王的老外卖员关切地问道。
赵旭日犹豫了一下,还是简单地讲述了昨天的遭遇。
听完后,同事们都愤愤不平。
“这世道,好人难做啊!”王师傅叹了口气,“下次看到老人摔倒,走远点。”
另一个年轻的外卖员点点头:“我表哥就遇到过类似的事,不过他机灵,第一时间报警了,后来查监控发现是老人自己摔的,啥事没有。”
“可那个路口没监控啊。”赵旭日苦笑道。
“那就认栽呗,谁让你这么倒霉。”年轻外卖员拍了拍赵旭日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干活,早点还债。”
赵旭日点点头,他知道除了继续工作,自己别无选择。
下午,赵旭日又接了十几单,忙得几乎没时间思考。
快到下班时间,他接到一个送往郊区的订单,虽然路程远,但小费给得不少,他就接了下来。
骑着电动车穿过大半个城市,赵旭日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送完餐,正准备返回,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赵旭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赵旭日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赵旭日一下子愣住了,这不是昨天那个讹他钱的老人徐福吗?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赵旭日警惕地问道。
“小伙子,我...我有话要对你说...”电话那头,徐福的声音颤抖着,“我对不起你...救救我...”
话音未落,电话突然中断。
赵旭日尝试回拨,但对方没有接听。
他看了看手机,发现有好几个来自同一号码的未接来电,全都是在他送餐时打来的。
“又想搞什么鬼?”赵旭日自言自语道,决定不再理会。
但接下来的半小时内,这个号码又连续打来了五个电话,赵旭日都没有接听。
直到最后一个,他忍不住接了起来,但电话那头只有微弱的呻吟声,然后就挂断了。
赵旭日感到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继续骑车返回市区。
回到出租屋,他发现手机上居然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徐福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旭日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赵旭日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06
“喂?”赵旭日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耐烦。
“小伙子...救救我...”徐福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我被...被我儿子...”
突然,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徐大爷?徐大爷!”赵旭日惊呼道,但电话已经断线。
赵旭日额头冒出冷汗,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是什么情况?是骗局还是真的有人遇险?
他正要回拨电话,突然收到一条语音信息。
点开后,恐惧感席卷了赵旭日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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