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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佛教与心理咨询的共性

大致在汉明帝时期，佛教就已经传入中国，在社会中不断流传并发展。千余年的陪伴，让佛教早已成为东方的标志之一。

反观心理学，19世纪中期西方学者才摘去哲学的标签，承认心理学是一个独立的学科。1917年起，中国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心理学实验室和心理学教科书。

看似形同陌路的两个领域，是什么时候开始擦出火花的呢？

答案是1986年！西方心理学家Walley，探索了佛教应用于心理健康服务的可能性，尝试把东方的宗教理念用于西方的治疗系统中的价值和可实践性。

迄今为止，在国际学术平台中，已有10万+的论文与书籍讨论了佛教与心理学。

缩小范围，当关键词设置为佛教与心理咨询时，依旧有4万+的相关学术论文。

其中一位斯里兰卡的学者，Rajapakse，揭示了佛职人员与心理咨询师的共性。

1.佛职人员与心理咨询师

《乌达依经》建议佛教徒向大众传达思想的时候，需要他们做到这几个方面：

  • 循序渐进

  • 谈因果顺序

  • 表达慈悲

  • 不伤害自己或他人

浏览过后，熟悉心理咨询的朋友可能会觉得似曾相识，这些技巧似乎也可以在咨询中寻觅到。

首先，咨询室中很少直入主题，通常先是从来访那里获取资料与信息，逐步构建对来访者的理解与假设。

在此过程中，建立稳固的咨访关系，为进一步的探索打下基础。

看见困扰的同时，和来访者一起探索当下行为模式与过往经历的联结，一起找到深藏心底的真正需求。

清楚来访者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后，从一个客观的角度，去观察当下的行为模式是否可以满足需求，并协助来访者发展出适应性的应对机制。

佛教中的慈悲似乎与咨询师的同理心有所偏差，但其中也有相似的理念：

“当我们知道某人面临困难时，对他们关心就会自然而然地产生。这将激励我们尽一切努力帮助和安慰他们”。

若咨询师失去了自发的关心，保持中立与客观会变得很容易，但同理来访者会成为一项艰难的任务。

另外，佛教中的慈悲具有普适性，并不局限于教徒本身。

教义中的慈悲与祝福，是面向更大的群体，甚至包括自己的敌人。

这恰是对应了我们对咨询师的更高要求：不带偏见地进入咨询，能够同理更多样的来访，即使是咨访之间有观念冲突时。

最后，以来访者的利益与生命安全为核心，这不仅是许多咨询技巧的使用前提，也是咨询行业的伦理规范。预防伤害性行为在咨询中的重要性可见一斑。

2.相似理念

大众的幸福是佛教教义中的关注点之一，他们想让大家脱离苦海，经历更少的痛苦与不满，从贪婪和仇恨中解脱出来。

在心理咨询的具体目标中，大多导向于获得修正性的情感体验，建立健康的内在运作模式，从多方面获得个人功能与力量，发展社会功能，看见关系的力量。

不论哪种咨询目标，都是为了来访者能够获得更好的生活，更佳的心理状态。这与佛教中的大爱是相似的。

除了共同的目标，佛教和心理咨询有一个共同的中心原则：人类的大部分行为都是无意识的，我们越是有意识地进入我们的生活，我们就越能活在当下。

当我们的无意识与意识脱节时，必然也会体验到理想生活与现实生活的脱节。

进而可能导致焦虑、抑郁、成瘾和人际关系问题。

所以佛教与咨询都希望缝合这种脱节，弥合间隙并拥抱自己的每一部分，会创造一种完整、融合与和平的感觉。

02

佛教咨询

Buddhist Counselling

在佛教与心理咨询的相通之处的启发下，发展出一种新的流派——佛教咨询。

也许有人会质疑其专业性， 但事实上，这一流派是被很多国际心理学平台认同的。

例如，中国的顶级 学府之一香港大学就开设佛教咨询硕士学位，面向任何有志于运用基于佛教的咨询技巧改善日常生活和工作环境的同学们。

美国心理协会，也有录入关于佛教咨询的学术论文，其中一篇就讨论了佛教咨询流派的要素与临床应用。

1.什么是佛教咨询？

这一流派是 借助佛教的智慧和干预来减轻个人痛苦，旨在训练人的心灵达到平静、喜悦和解脱的状态。 (Cheung et al., 2017)

其中应用了很多被当代心理学认同的疗法与技术，并且把佛教实践和思想融入其中。

例如，基于正念的认知行为疗法( mindfulness based cognitive behavioral therapy ) 与辩证行为疗法 ( dialectical behavior therapy )。

Cheung教授也讨论了佛教咨询的三要素：修身、正念冥想和佛教教义的运用。并讨论了把 这些要素应用于其他心理健康服务的可能性。

比如，推广教义中的慈悲观( compassionate view )。让咨询师在接受来访者敌意与侵略，体验到更多负面情绪时，看待成自己的修行，提高自己的耐受性。

这同时赋予了同理心两种完全相反的含义——利他与利己。

利己的一面，有利于咨询师或心理工作者维持热情，防止工作倦怠，减少工作中的自我批评。 (Cheung et al., 2018)

图源 | 《扪心问诊》

2.佛学咨询如何进行？

心理学家 Rungreangkulkij 与佛学咨询师 Wongtakee，运用佛学咨询去帮助有焦虑症状的人，并 把咨询过程以4阶段展示出来。

阶段一：建立融洽而稳定的咨访关系。这个阶段需要咨询师积极聆听来访者，表现出同理心、不评判地理解、帮助来访者的意愿。建立关系并搜集足够多的信息后，与来访一起设定咨询目标。

阶段二：传达理念，觉察认知模式。治理同盟让来访更容易接受咨询师表达的想法。此时，咨询师解释佛教教义中的自然法则，包括苦难、无常、无我等理念。

据此，与来访者讨论对无常事物的不合理期望，以及对过往无法接纳与释怀。

与常规咨询相似，咨询师需要探索来访者面对困扰时的思维模式，并 致力于让来访者专注于此时此刻，摆脱反刍思维。

只是其中更多地用到佛教教义中的理念，并推荐正念练习作为解决方案。

阶段三：练习正念。评估来访者过往的正念练习经验，讨论其中潜在的卡点。若来访者同意，可以跟随咨询师的正念方法，在咨询中进行体验与测试。

正念练习中，咨询师会指导来访者观察练习中出现的反刍思维，随后导向关注于当下，而不是纠结过往担忧未来。

阶段四：总结与评估。咨询师评估来访者对自己症状的信念与理解，并鼓励来访者继续在家练习正念，并把体验记录下来。

四阶段的咨询结束后，来访者的焦虑指数较咨询前有明显下降(从61下降到48)，并且其数值在咨询结束后一个月也有明显下降 (从48降至37)。

数据表格取自Rungreangkulkij等人的论文，其中STAI-S与STAI-T都是与焦虑相关的量表数据，两个数据变化趋势相同，故在上文取一种进行展示。pretest指的是咨询前的数值，posttest是咨询结束后的数值，follow-up是咨询结束一个月后提供的数值。

简单来说，佛教咨询是在主流咨询的基础上，参入了佛教教义，增加了正 念冥想在咨询中的比重。

现在看来，这一流派经得起临床数据的考量，也被部分海外咨询师平台所认可。

不过我们也需要看见其中的局限性：当佛教教义符合来访者现有的信仰体系或价值观时，很容易见效；若是发生信念的冲突，可能会动摇现有的咨访关系。

此文并不是为了给大家“按头种草”佛教咨询，只是想向大家展示东方思想与西方科学的结合。

心理咨询是一个很年轻的领域，它有无限的可能性。

或许东西方结合不仅可以推动心理咨询在中国的发展，也可能更容易提高国人对其的接受度。

编辑：H3

责编：空气凤梨

Cheung, L, K., Oh, A., Zhao, Q., Wu, F. Y., & Ong, C. K. (2017). Buddhist counseling: implications for mental health professionals. Spirituality in Clinical Practice, 4(2), 113–128.

Cheung, L. K., & Alice, O. (2018). Introduction to compassionate view intervention: A Buddhist Counseling Technique Based on Mahāyāna Buddhist Teachings. Journal of Spirituality in Mental Health, 1-20.

Rajapakse, R. P. C. R. (2017). Buddhism and Counseling. Aryabhimani-Baragama ariyabodhi nahimi abinandana shasthriya lipi saraniya.

Rungreangkulkij, S., & Wongtakee, W. (2008). The psychological impact of Buddhist counseling for patients suffering from symptoms of anxiety.Archives of Psychiatric Nursing, 22(3), 127-134.

本文转载自公众号“简单心理Uni”，心理咨询师终身成长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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