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中国人知道大运河,是因为隋炀帝。

隋炀帝开凿的隋唐大运河,是大运河最负盛名的一个版本。

元朝时期,大运河被大规模取直改道,从原先连接洛阳、开封的近似三角形路线,变为基本南北直达的一条直线,后世称为“京杭大运河”。

明清两代在此基础上维护和使用。京杭大运河真正托起一个王朝的财政底盘,成为南北经济命脉。

尽管运河沿线还有杭州、扬州、大都等诸多城市,但真正喊出“运河之都”口号的,目前唯有淮安、济宁二城。

那么,淮安和济宁,谁才是“运河之都”呢?

一、运河历史

春秋时期,吴王夫差开挖邗沟运河,联系长江和淮河两大水系,北上争霸。

淮安正处于邗沟的北大门。

隋至宋,淮安依然是隋唐大运河上的重要水运节点。

明清之际,黄河改道,夺淮河入海。

淮安肩负起治河保运重任,更成为运河中心城市。

所以说,从春秋到清末,大运河2000余年的历史,淮安从未缺席。

同样作为运河城市,济宁真正崛起于元代。

朝廷设立的最高治水机构,相当于现在的水利部,其长期办公地点均设在山东济宁。

至元十八年 (1281年),元廷命令开凿济州河(济宁—东平);

至元二十五年 (1288年)又命开凿会通河(东平——临清)。

取直通航后,从杭州到北京,京杭大运河要比隋唐大运河缩短航程800多公里。

明清之际,朝廷也把北方治河工程的重点放在了济宁。

因为济宁是京杭大运河的海拔最高点,其下辖汶上县有“运河水脊”之称。

加之北方缺水,运河到此常因水量不足影响通航,成为南北大运河治理工程重点和难点之一。

特别是位于济宁汶上南旺的“南旺分水枢纽”,机制极其精妙,被称为“北方都江堰”。

随着1902年朝廷废漕运,济宁作为京杭大运河关键节点的辉煌历史(约600多年)落幕。

二、行政地位

从行政地位上看,朝廷最高治水官员派驻济宁的历史,要早于淮安:

元朝时,负责治理运河的官员,名叫都水监、行都水监。

延佑四年(公元1317年),都水太监阔开督理河漕,驻济宁。

至正六年(公元1346年),立山东河南都水监 ,驻济宁。

至正八年(公元1348年),立济宁郓城行都水监,驻济宁。

至正九年(公元1349年),立山东河南行都水监,驻济宁。

当时黄河分多条支流入海,而几项重点河道治理工程均在山东段,因此,朝廷治河大臣常在济宁常驻办公。

元末天下大乱,大运河也因战争停摆,直到明初永乐朝经过疏浚才再次通航。

这时候朝廷面临着两大棘手的问题:一是漕运效率低下问题,二是运河淤塞严重问题。

为了解决漕运不畅问题,景泰二年(公元1451年),朝廷专门任命了漕运总督,驻节淮安,统管八省漕粮征收、运输,兼巡抚地方及河道维护。

而为了解决运河淤塞问题,成化七年(公元1471年),朝廷专门任命了河道总督,驻节济宁,专职治理黄河、运河航道。

两大总督的设立,标志着漕运(运输)与河道(工程)管理首次分离,形成二元体制雏形。

淮安、济宁分别是运河两条战线上的一线指挥部。

到了清朝顺治元年(1644年),清廷正式将漕运总督、河道总督纳入官制,定为正二品。若加兵部尚书衔,则升至从一品,品级与地方总督相同。

其中:

漕运总督:常驻淮安,下设巡漕御史、督粮道等,辖军队,专司漕粮收缴、押运、稽核。

河道总督:初驻济宁,康熙十六年(1677年)因江南河工繁重,移驻淮安,专注“河工”,负责疏浚、堤防、闸坝维护,抢险,辖军队。

到了雍正朝,河道总督又根据地理位置一分为三:

南河总督(驻淮安):管江苏段黄河、淮河、运河交汇区,任务最重;

东河总督(驻济宁):管河南、山东河道;

北河总督(驻天津):管直隶河务,后由直隶总督兼管。

综合来看,淮安因地处黄淮运交汇枢纽,成为两总督核心驻地(漕督常驻、河督由济宁南移),是运河管理体制的中枢;

济宁则因地处北方“水脊”这一工程关键节点,成为河督早期驻地及东河总督治所,是运河工程治理的中枢。

在明清两代的大部分核心时期,淮安和济宁是运河上唯二长期驻有国家级最高管理机构(漕运总督或河道总督)的城市。

三、经济文化

在明清两代,济宁长期作为大运河治理中心城市所在,功能相对集中于治河与区域商业中心枢纽。

淮安是漕运总督所在地,其清口枢纽是黄、淮、运三河交汇的“咽喉”,加之毗邻富庶的江南地区,在经济上拥有更大作为。

淮安是全国漕运总指挥部、全国最大内河造船基地(清江督造船厂)、漕粮转输核心枢纽(常盈仓)、运河沿线最重要税关(淮安榷关税额曾居全国之首)。

在文化影响力上,或许是因为济宁有“孔孟之乡”这个更大更响的名片,“运河之都”往往只能屈居第二位。

而淮安的城市标签如“南船北马”,如“淮扬菜”,似乎都能紧紧围绕“大运河”名片之下,更具有向心力。

因为北方缺水,济宁成为大运河上人力改造自然的壮丽史诗。

因为南方亲水,淮安便成为运河市井与南北交融的文化符号。

大运河(隋唐、京杭)全长3200公里,地跨北京、天津、河北、山东、河南、安徽、江苏、浙江8省,30余个城市,而淮安、济宁绝对是其中的象征性城市,堪称为“运河双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