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广州的番禺,与顺德一水之隔。宣传上说食在广州,而广州美食在番禺,这点我不太认同,因为顺德才真正是美食之乡。2010年起,顺德通过申报“世界美食之都”系统化推广饮食文化,“中国厨师之乡”的称号凸显了顺德在粤菜人才培养中的核心地位。有机会询问10个顺德食客:哪家餐厅最好?有可能会得到12个答案!

烧得一手好菜的何云杰,也能炮制出好听的音响

从‌顺德鱼生、‌拆鱼羹、‌桑拿鸡/鱼、彭公鹅、‌均安蒸猪、‌醉鹅等古法菜肴,到‌双皮奶、‌陈村粉等小吃,每个顺德人心目中都有自己的最爱。我找机会常去体验生活,老字号标杆餐厅如‌猪肉婆私房菜(容桂总店)、‌德云居(三星佛山掌门人)、‌聚福山庄、顺峰山庄、‌‌炳胜私厨、大良‌东海海鲜酒家;到特色技法创新餐厅如‌松记食店(清水打边炉,亚洲50佳餐厅常客)、冼村的‌太艮堡毋米粥·粥底火锅、伦教三洲的‌顺德婆私房菜、大良的‌大地醉鹅与污糟鸡等,有些是名过其实,有些是惊喜连连。但基本上只要能长期在顺德经营的餐厅,味道都不会太差,顺德菜为什么好吃?这是大哉问,可能有几个原因:

●‌刀工与火候的精妙掌控‌。顺德厨师以“切片薄如蝉翼”的刀工闻名,如鱼生制作需将鲩鱼切成0.5毫米薄片,搭配姜丝、柠檬草等十种配料,入口冰凉爽脆。火候把控上,“镬气小炒”要求食材在200℃铁锅中30秒内完成翻炒,最大程度保留鲜嫩。

●保留‌食材本味。清水火锅、粥底火锅等技法,通过无调味汤底激发食材原味,形成“鲜到极致”的味觉体验。拆鱼羹更将鱼骨碎料熬汤,实现食材零浪费的鲜味叠加。

●独特的调料。比如醉,采用米酒焖制时火焰高达1米,酒香渗透鹅肉纤维,形成独特醇厚滋味。传统酱料如鱼生酱油经三年陈酿,与生鲜食材形成味觉互补。

●‌珠三角物产丰饶的基因。‌顺德、中山的桑基鱼塘生态系统提供顶级淡水鱼鲜,唐宋时期已形成“一鱼百吃”技法,以鲮鱼肉制作的鱼饼技艺甚至被列为非物质文化遗产。均安蒸猪选用本地黑棕鹅,其皮下脂肪分布均匀,经古法蒸制后皮脆肉滑。大量耕牛衍生出水牛奶制成的双皮奶、姜撞奶与炸牛奶等甜品;明末清初陈村凭借米埠地位积累制粉经验,结合粳米与籼米特性改良工艺最终形成“薄、爽、滑、软”的陈村粉;古法发酵米浆蒸制,微酸带酒香,气孔细密如蜂巢的伦教糕;蝴蝶形油炸面食,南乳调味,寓意金银满屋的大良崩砂等,都将地域特产转化为顺德饮食符号。

顺德菜有所谓“蒸、炒、脍、灼、焗、酿”六艺。‌蒸‌以保留食材本味为核心,常用于鱼类、禽类等鲜活原料。‌炒‌讲究猛火快炒、镬气十足,强调食材的爽脆与火候的瞬时把控。‌脍‌指刀工精细的切配技艺,尤其体现在鱼类料理中。‌灼‌类似白灼技法,将食材快速烫煮后蘸酱食用,最大限度保留原味。‌焗‌是通过密闭烹饪锁住香气与汁水,常用于禽类或鱼类。‌酿‌是将食材挖空后填入辅料再烹制,常见于鲮鱼料理。这六种技法共同体现了顺德菜“鲜为主导、技艺为魂”的理念,既传承了粤菜清淡鲜美的底色,又通过创新赋予传统食材新生命。

在顺德发烧大佬(左二)黄淯生的介绍下,来到顺得最高端的小区拜访

围墙外面就是顺峰山公园,这种环境得天独厚

有了技艺,还得有厨师。顺德饮食文化融合了千年历史积淀与岭南水乡特色,加上丰富物产为烹饪提供了优质原料,所以当地“全民皆厨”的社会氛围浓厚,从家庭灶台到专业厨房,烹饪技艺得以代代相传。顺德菜讲究“饮和食德”,强调美食与人文的和谐共生。厨师不仅追求味觉享受,更通过烹饪传递生活智慧,把“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哲理融入,使顺德厨师超越了单纯的技术层面,成为文化传播者。有名的厨师如元老级的‌李灿华(华叔)、‌罗福南‌(顺德十大名厨之首)、龙仲滔(擅长传统技法与创新融合)、‌刘照坚、‌黎德寿等。中生代实力派有‌何锦标‌、‌谭永强、冯永波等。这些大厨都有自己的餐厅,不过想吃到他们亲自掌杓做菜估计很难。在顺德大良拥有多家分店的《水浒粤厨》,烹饪手法保留传统镬气,契合顺德“粗料精做”饮食文化。负责人何云杰也早就当起甩手老板了,他说虽然有黄连社区作为“广东粤菜师傅名村”,户籍人口不足1万却拥有近500名本地厨师,其中多人获“中国烹饪大师”称号。但随着生活条件优渥,顺德子弟开始“君子远庖厨”,现在顺德餐厅的年轻厨师很多来自广西,想亲炙顺德名厨风采就更不容易了。

这酝茅台酒何先生准备嫁女儿时再开启

放下菜刀,离开砧板,何云杰并没有闲着,他用对待食材的认真态度对待音响,开启了生活的新篇章。何云杰居住的湖景花苑就在顺峰山公园边上,以占地1300平方米以上的独栋别墅为主,是顺德目前价格最坚挺的小区之一。从一楼阳台望出去,鱼池内红白、大正三色、五色锦鲤优游自在,远方就是公园的大草坪,颇有“大隐隐于市”的感觉。音响房位于地下一层,规整的长方形,两侧有大片落地窗通往庭院,拉开窗帘和煦阳光照进室内,顿时间眼前一片金碧辉煌。看起来何云杰大厨使用的器材不复杂,音箱是法国Focal上一代的旗舰Grande Utopia至尊乌托邦,搭配的音源有日本Esoteric二嫂的Grandioso K1X SE旗舰SACD机、德国Clearaudio清澈模拟黑胶唱盘+瑞士FM Acoustics 223唱放。功放则是一整套美国宝达产品,包括旗舰系列的2110电源分体前级,输出功率1000瓦/8欧姆的2150单声道功放。虽然是八国联军,但都是几个品牌的旗舰系列产品,已经无从挑剔了。何大厨说他尝试过很多线材,最后选择了听感上大气平衡的Transparent天仙配旗舰喇叭线OPUS MM2,先不说价格吧,光看到硕大壮观的碳纤维黑盒子,就已经让人肃然起敬了。这就好像炒饭时加入一些黑松露与XO酱调味,成本固然高昂,但香气扑鼻层次丰富,吃上一口都是满满的幸福,大厨的搭配果然有一套。

法国Focal上一代的旗舰Grande Utopia至尊乌托邦

比较让人不解的是,何大厨的上一代Focal旗舰Grande Utopia Be至尊乌托邦音箱,推出至今已超过20年时间,他怎么不换成第三代有励磁低音的Grande Utopia EVO EM呢?旧旗舰与新产品从里到外有许多不同,但仍是精品,而且我认为是性价比最高的旗舰音箱。Grande Utopia Be高度约1.7米,单元呈弓形排列达到时间对齐,五个安置单元的障板部分之间留有小间隙,并以优美的弧度巧妙地隔开。前后面板均采用金属板岩灰色漆面,而厚重的侧板则采用奢华的“木瘤灰”饰面,的确非常漂亮。总共5只单元,实际上这对大家伙是“3.5路分频半”,使用2个6.5英寸中音单元的3路分频音箱,外加1个与11英寸低音单元并行工作的15英寸超低音单元。Focal引以为傲的IAL2铍振膜凹盆高音,铍的硬度比钛高上7倍(铍也是唯一可以刮伤玻璃的金属),但是质量却轻上2.5倍,因此可以轻松发出极高频率。此外,普通高音多做成凸盆,但Focal却做成凹盆,而且是整片铍膜一体成形压制。这设计有几点好处,除了有助高频延伸,优秀的阻尼(谐振点被分音器给滤掉,不在它的工作范围),特殊的几何造型与斜角更具有优异的声波扩散性、降低谐波失真。

日本Esoteric二嫂的Grandioso K1X SE旗舰SACD机、美国Boulder宝达的2110前级+2150单声道功放(输出功率1000瓦/8欧姆),完美的组合

W三明治振膜当然也不能少。1995年Focal首度把W三明治振膜用在第一代的Grand Utopia,此后就成为招牌技术之一。W振膜是前后两层玻璃纤维夹着中间发泡材质的三明治结构,不同型号音箱使用的单元会改变玻璃纤维厚度,悬边、弹波、音圈等也会修正。在Grande Utopia Be上,所有单元都使用了W振膜,而且中音与低音背后的磁铁结构跟一般的环状磁铁不同,Focal设计了一个状似花形的磁铁系统,将五组环状磁铁如花瓣般环状排列,他们称为Power Flower。这样的花形磁铁系统可以减少漏磁,并且提升单体的运动表现。此外由2英寸厚MDF板制成的Gamma结构音箱,加上复杂补强后能有效对抗抗振动,每只210公斤的重量足见其真材实料。

德国Clearaudio清澈模拟黑胶唱盘+瑞士FM Acoustics 223唱放

看到Transparent天仙配的旗舰喇叭线OPUS MM2,就知道何先生花钱不手软

开声之后,我立刻明白何大厨为何仍守护着Focal老旗舰的原因了,从这套系统流淌而出的钢琴,好真,好美!不论是钢琴独奏也好,协奏或是伴奏,这些钢琴听起来美得像真的,任何喜爱钢琴音乐的人听了,应该都会认同:因为全频表现非常平衡均匀,所以能把钢琴宽广的频率响应,类似敲击乐器的力量和速度,还有配合踏板创造的丰富音色变化很好表现出来。听完何大厨这套系统后,会赞同钢琴被称为乐器之王的说法。光是真实还不够,有些监听音箱播放的钢琴也很真实,却冷冽缺少感情,Boulder功放+Focal音箱的组合,能挖掘出声音里多变的色彩,除了精准又纯净的音色,以及极丰富的细节信息量,在大音量下钢琴更是千变万化,充满说服力。

其他线材包括Siltech银彩等也都不简单

可能是空间够大,加上适当的吸音/反射处理,可以让身材巨大的第二代至尊乌托邦音箱尽情释放,轻松没有压力。不只是钢琴,这套系统管弦乐中的木管乐器还原能力同样一流,长笛、单簧管仿佛都带有一轮光晕,暖暖的,又有亮度,木管乐器之美不过如此。一方面能表现高雅质感,又能展现高度张力与幅度惊人的动态起伏,那就厉害了!特别播了几段几段爆棚的管弦乐录音,从pppppp的最弱音,休止后突现地fff强音,这种鲜明对比必须环境足够宁静,音箱足够庞大,功放足够劲道才能听得过瘾。虽然已预期会有震撼,但还是被Boulder功放+Focal音箱组合展现出来的动态对比吓一跳。当旋律急走越来越高昂,铜管吹响,嘹亮带有金属光泽的音色叫人血脉喷张。铍高音表现起铜管的金属味丝毫不客气,该冲出来就出来,而且带着适当的厚度,不管是长号还是小号,都拉出了灿烂和辉煌。

宛若音乐厅前排的听感

●这套组合表现起弦乐更是没问题。小提琴群拨奏质地真好,轻巧又有弹性,弱音时带着些微的骚动感与丝滑感,细节洋溢充满趣味。大提琴和低音提琴演奏同样精彩,提琴越大,琴弦越粗越长,弹跳感就越鲜明。当弦乐群整片袭来,那声浪的翻腾,活生极了。即便在这么大的空间里,Focal至尊乌托邦的弦乐仍张力十足,始终不见松散,而且绵密有重量感,不管是平缓沈静还是情绪高涨,质感都极为漂亮,在鲜活之余依然保有平顺的声响。流行歌曲当然也不差,Focal的铍高音当真厉害,像照妖镜般可以把录音的缺点挖掘出来,也能让我们似乎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眼前。在通清高透明度中赋予人声该有的厚度与肉感,又恰到好处保有灵巧的活生感,背景的伴奏乐器不再只是点缀,因为质感太过漂亮让人忍不住侧目。总结来说,Boulder功放+Focal音箱组合的声音灵巧生动,平衡大气,规模感庞大,关键是经松没有压迫感。

●我很喜欢这套系统的表现,何大厨却觉得极低频还缺了一点,他希望有更深沉直钻地底的效果。其实非战之罪也,并不是器材有问题,而是空间太大了,真羡慕何大厨的发烧条件啊。我建议何大厨,有二个方式可以改善,一个是加购2只Focal的励磁单元低音炮SUB Utopia EM EVO,使用13英寸W三明治振膜励磁低音,19Hz-6dB频率下潜/130dB最大音压应能满足需求,但它是被动设计得另加功放,而且怕经验不够调整不好。另一个方式是直接升级第三代的旗舰Grand Utopia EM EVO,声音会比老旗舰更活生、更饱满、更有弹跳力,听起来更爽快。菜单有了,剩下的就看何大厨怎么进行下一步烹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