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银色的纱,轻轻覆在枕上。

我阖眼,你便从记忆的深潭中浮起,带着熟悉的笑意,涉水而来。

梦里的你比现实更鲜活——

发梢还沾着去年夏天海水的咸,睫毛上挂着我们初遇时那场雨的晶莹。

你朝我伸手,掌纹里蜿蜒着所有未说完的情话

我们之间隔着的三千多个日子,在梦里坍缩成一步之遥。

这个梦境太奢侈。

奢侈到允许我再次感受你拥抱的力度——

像潮水漫过沙滩那样自然又不可抗拒;

奢侈到能听见你心跳的节奏,与我胸腔里的回响完美共振;

最奢侈的是,梦里时间仁慈地静止,让我能把“想你"这个动词,延长成永恒现在时。

梦里我们去了一些地方。

回到大学图书馆三楼的角落,阳光依然斜照在那本你常借的《雪国》上;

重走深夜便利店前的林荫道,樱花以慢镜头速度飘落;

甚至去了从未一起去的冰岛,在极光下你呵出的白气,竟然带着现实中你常用的薄荷牙膏味道。

最痛的是半梦半醒的间隙。

突然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是枕边你留下的凹痕,还是梦里你温热的指尖?

凌晨三点十七分,月光把空荡的床单照成雪原,我蜷缩着保持你拥抱过的形状,生怕一个翻身就会惊散梦里残余的暖意。

亲爱的,
如果思念有重量,
那夜的月光该被压弯了吧?
如果梦境能邮寄,
你会收到一整个星空般的碎片,
每片都折射着
我无处安放的眷恋。

天快亮了,
露台上早起的麻雀开始啼叫。
我攥着最后几秒有你的梦境,
像攥住即将融化的雪。
多希望今夜还能,
循着月光的银线,
再次滑入那个
有你等候的温柔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