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雨突至,西华大学的毕业典礼上,雨点砸落地面,也敲打在李秋实校长致辞的声音上。主席台下突然传来几声“下来”的呼喊——校长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下被遮护的主席台,站定在倾盆大雨之中,继续他的致辞。主席台上其他老师也纷纷起身,沉默地走进雨幕,在校长身后站成一道沉默的墙。雨水瞬间浸透他们的衣衫,紧紧贴于皮肤,却无人后退一步。

李校长在雨中站定,水珠滑过他的眼镜,声音穿透雨幕。

真正的讽刺却在此时拉开帷幕:

台下三千毕业生,人人身披统一雨衣,手握制式雨伞,在暴雨中构筑起一片干燥的“安全区”。校长在雨中演讲时,竟没有一把伞为他倾斜,甚至无人放下伞致敬。台上师长在暴雨中站成一道“人墙”,台下伞海纹丝不动,冰冷的塑料隔开了两个世界。

这一声“下来”,撕开了多少伪饰:

  • 是学生对权威的戏谑挑战? 一声起哄竟真让校长走下神坛
  • 是师长对诺言的残酷兑现? 说“风雨同舟”便真以肉身践行
  • 更是理想与现实的惨烈对撞? 教育者奉上滚烫的赤诚,换回一片沉默的伞顶

暴雨冲刷着主席台鲜红的地毯,褪色的红水蜿蜒流进草坪缝隙。校长湿透的白衬衫紧贴脊梁,那微微佝偻的身影,像一尊被雨水浸泡的殉道者雕像。台上老师们的西装吸饱了雨水,沉重地坠着他们的肩膀——这哪里是毕业典礼,分明是教育者以肉身供奉的祭坛。

伞,本是遮风避雨的温情之物,此刻却成了最冰冷的讽刺——它隔开风雨,也隔开了人心。

古训说“学高为师,身正为范”。校长这一“下来”,不是屈服,是用脊梁丈量师德的高度。暴雨中的身影,是“行为世范”最悲壮的注脚。真正的教育之光,本应刺透风雨,直抵灵魂。

这场雨终会停歇,但伞墙隔出的鸿沟,是否会在某个深夜灼痛这些年轻的心?当未来的风雨真正袭来时,他们可会想起,曾有一群人,以血肉之躯在暴雨中为他们上过最后一课

真正的担当,从不在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