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跃琼,复旦大学知名女科学家、国内RNAi技术商业化引领者、吉凯基因的创始人,其团队曾经被业界称之为创投圈的“天花板”,如今公司IPO屡屡折戟,曹跃琼本人也被贴上限高、老赖等标签。
曹跃琼创业的这20多年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其“败走麦城”的导火索又是什么?
核心原因在于追风口,曹跃琼公司进入了原始团队并不擅长的创新药以及生命科学领域。加之资本耐心不足,急于寻求变现。
曹跃琼,从情怀走向商业
曹跃琼之所以走上创业之路,有两个客观条件。一是其科研背景,二是来自一篇科学杂志。
1998年,曹跃琼从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遗传学专业毕业后,加入了由毛裕民教授、谢毅教授带领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一批教师和博士、硕士发起组建的联合基因公司。曹跃琼在联合基因公司出类拔萃,她进入公司摸爬滚打先是升到了实验室主任,这份经历让拥有复合背景的她更加自信。
2000年前后,RNAi技术在全球兴起,被美国《Science》杂志评为“十大科学进展之一”。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不伤害好基因的基础上,干掉某个致病坏基因。如果说这个技术商业化,有望彻底改变人类的命运。
其实,在RNAi技术的发现者获得诺贝尔奖之前,曹跃琼就已经关注到RNAi技术的广阔前景,由此走上了一条中国转化医学领域颇具里程碑意义的创业之路。
于是,在2002年成立了吉凯基因。
曹跃琼凭借个人在复旦大学、科研界的影响力筹集了50万元初始资金,并组建到一批志向远大的科研团队。
不过,缺钱一直是摆在她面前的一道难题。据她的回忆,“公司经营艰难,她怀疑过自己的创业选择,差点放弃。”支撑她继续创业的事是,有客户找过来,想借助吉凯基因的siRNA(RNAi过程中的关键分子,通过RNAi机制发挥作用)技术进行一次“多次未果的实验”,结果成功了。这让曹跃琼团队看到了坚持的希望。
成为资本的宠儿
创业不久,曹跃琼很快就遇到资金问题 ,为了保证团队不被解散,不得不向外融资。上天也为她开了一扇窗,令曹跃琼意外的是,第一笔1000万元的风投资金来得如此容易。
尝到融资的甜头后,曹跃琼一发不可收拾,在被列为失信人之前,融资笔数高达9笔。
独角兽锐评之前对话资深投行人士侯旭东时,他说有的时候不得不信命,很多时候是时代推着你走,走着走着就成功了。
2013至2014年间,“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浪潮席卷全国,创投领域一度出现“仅凭PPT就能融资”的现象。曹跃琼的吉凯基因就赶上,这家由复旦女科学家领衔、深耕基因技术前沿且资源储备深厚的生物科技企业,迅速成为VC/PE及产业资本竞相追逐的标的。
彼时,在PPT融资盛行的市场环境下,这类优质项目自然备受资本青睐。自2014年起,谱润投资、华清博远、澳洋健康、弘晖基金、华夏信诺资本及华兴资本等深耕医疗与基因领域的知名投资机构,纷纷加码吉凯基因,其创始人曹跃琼顺势调整战略布局,将业务触角延伸至药物分子开发及新药研发领域。
2017至2018年,吉凯基因暂停融资步伐,转而集中资源攻坚创新药研发。2019年,医疗投融资市场迎来爆发式增长,吉凯基因在这一年连续完成四轮融资,分别于1月、3月、6月、9月落袋,其融资节奏之密集在创投圈堪称罕见,一时间风头无两,跻身生命科学领域最受瞩目的明星企业之列。
而那些在2019年错失投资机会的VC/PE机构,又在2020年追加4亿元投资,足见资本对其未来发展的信心。
与资本反目成仇
2014年,曹跃琼开始调整战略布局,将业务触角延伸至团队并不擅长的药物分子开发及新药研发领域。
然而,这一战略转型背后暗藏隐忧——吉凯基因长期深耕科研服务赛道。其实他们更擅长为客户提供技术支持,而新药研发则属于完全不同的业务范畴,堪称跨界之举。
那么,一家科研服务企业为何突然涉足创新药领域?或许,这是为了迎合资本市场的偏好。创新药作为医疗资本最为看好的赛道之一,其核心驱动力在于“双重价值”的叠加效应:
一方面,创新药凭借专利壁垒与临床优势,上市后能够快速构建市场护城河并实现高收益;另一方面,其研发周期相对较短,企业短期内即可呈现亮眼的财务表现,为资本提供通过IPO或并购退出的通道。
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企业必须具备扎实的创新药研发实力。对于初创企业而言,从“0到1”的突破需要经历靶点筛选、临床前研究等漫长过程,短期内难以产生收入,更遑论实现IPO。
让我们复盘一下吉凯基因究竟为何会被失宠。
首先从股东层面来看,其股东阵营可大致分为两大派系:一类是因看好创新药赛道而入局的投资者,另一类则是搭乘生命科学产业东风而来的资本方,而曹跃琼及其团队则夹在两列股东的中间。这种利益格局下的分歧与博弈,无疑为公司的未来发展增添了诸多变数。
为了保障自身权益,资本方往往会提出“对赌协议”等约束性条款,而压力则不可避免地转嫁到了创业团队肩上。对于资本而言,实现IPO无疑是保障权益的最佳路径。
2021年,吉凯基因首次向上交所科创板递交A股IPO申请,却未能如愿以偿,原因是公司业务模式存疑、数据合规风险以及商业可持续性受到质疑。
A股市场的折戟沉沙,并未让吉凯基因放弃上市梦想。2024年底,公司转而谋求港股上市,却在此刻遭遇了股东的“对赌”追责,要求其履行股份回购义务。
然而,吉凯基因当前的经营状况显然无法支撑这一要求。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经营现金流持续为负。
不过,吉凯基因在研发上的投入却毫不吝啬,2021年上半年,其研发投入占营收比重接近40%。“公司越是陷入困境,吉凯基因反而越是在研发上加大投入,这似乎与资本方的期望背道而驰。”股东们对此感到愤怒,最终诉诸法律手段,要求执行2.27亿元的债务,这使得吉凯基因的债务负担愈发沉重。
近期,又有一家VC/PE机构将吉凯基因告上法庭,矛头直指曹跃琼。在企查查APP上,曹跃琼的标签已变为“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及“股权冻结”等。
这位复旦大学的女科学家或许从未料到,自己一心钻研技术、致力于改变人类未来命运的创业之路,最终却意外地改变了她个人的命运轨迹,让她背负上了沉重的债务负担。
尤其是名校出身的科学家,创业常怀改变世界的凌云壮志,现实却易与资本闹翻。一方面,技术思维主导下,他们往往重研发轻市场,对商业逻辑、运营管理等认知不足,导致产品与市场需求脱节,难以实现商业化落地。另一方面,科学家习惯专注科研,缺乏应对复杂商业环境与人际关系的经验,在团队管理、资源整合上力不从心。更重要的是,不懂得如何调和与投资人的利益。
创业者与资本的博弈更是棘手难题。资本逐利,追求短期回报与快速退出,而科学家创业多着眼长远技术突破,二者目标存在天然分歧。
为保障权益,资本常设“对赌”等条款,给创业者带来巨大压力。一旦企业发展未达预期,创业者可能面临股权稀释、控制权旁落甚至债务危机。
资深投行人士侯旭东表示,科学家创业,需在坚守技术商业化与适应资本规则间找到平衡,补齐商业短板,以理性姿态与资本共舞,方能在创业浪潮中破浪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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