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雅,婚纱照拍得精心,请柬设计得雅致,酒店席位安排得妥帖,万事俱备,只待佳期。
就在婚宴前夜,手机骤然震动。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是部队的直接指令。指尖微凉滑过接听键,连长简短而凝重的声音穿透耳膜:"紧急任务,全员归队,天亮前到位!" 时间像被无形的手骤然扼紧。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精心搭建的梦幻舞台,在瞬间轰然倒塌。
客厅里,小雅正细致地熨烫着她明天要穿的秀禾服。那抹鲜艳的红色,此刻像针一样刺着我的眼睛。我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空气瞬间凝固。她手中的熨斗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红润的脸颊一点点褪尽了血色。过了许久,她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默默走向窗边,肩膀微微耸动,夜风里传来极力压抑的、细碎如小猫般的啜泣声。我僵在原地,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无力垂下。这身军装,此刻重逾千斤。
一路颠簸,脑中全是小雅孤零零站在窗前的影子。抵达营地,气氛凝重肃杀。我迅速扎进战备任务,用高强度工作麻痹自己。只在深夜片刻喘息,才敢拨通电话。她声音努力轻快:"家里都好,爸妈那边我都解释过了...没事的,真的。" 那强装的无事,像钝刀子割着我的心。
任务告一段落,紧绷的神经稍松。疲惫地走进连部,连长突然叫住我,嘴角挂着一丝神秘笑意:"你小子,先别急着谢罪!师里听说了你这档子事儿,上头拍板了——婚礼,咱部队给你办!"
我懵了:"啊?部队...办婚礼?"
"对!就在咱们大礼堂!" 指导员用力拍拍我的肩,"特批!赶紧通知你媳妇儿,收拾收拾,过两天就来!部队就是你的娘家!"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冲得我头晕目眩。我几乎是颤抖着拨通小雅的电话,语无伦次。电话那头,长久沉默后,爆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真的?!"
几天后,一辆军用吉普将风尘仆仆的小雅接进营区。礼堂大门豁然洞开,她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庄严的礼堂披红挂彩,一条鲜红的地毯从门口笔直铺向礼台。礼台两侧,两排年轻战士如青松般笔挺伫立,崭新的军装,雪白的手套,军容整肃,目光炯炯。礼堂后排,更是坐满了闻讯自发赶来的战友,黑压压一片,目光温暖而热烈。
小雅捂住了嘴,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难以置信地环顾这庄严而温暖的殿堂。
婚礼进行曲雄壮奏响。我身着常服,小雅穿着那件辗转千里而来的秀禾服,挽着指导员的手臂(充当我的长辈),在全体战友雷鸣般的掌声和整齐划一的注目礼中,一步一步走向礼台。那排山倒海的掌声,是任何豪华酒店都无法复制的背景音。
仪式简洁而震撼。证婚人是威严的老团长,他的声音洪亮如钟:"今日,在军旗的见证下,在全体战友的祝福中,你们结为革命伴侣!" 礼台下,战士们吼声震天:"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那声浪,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没有司仪刻意的煽情游戏。一群刚下哨的年轻战士,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调子,吼起了跑调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引得哄堂大笑。几位老兵端着搪瓷缸子过来,里面是偷偷用果汁冒充的"酒",豪爽地与我碰杯:"弟妹,这小子以后敢欺负你,跟哥说,全连收拾他!" 笑声、祝福声、喧闹声,将礼堂变成了一个巨大而温暖的漩涡。小雅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她眼里的泪光,此刻是纯粹的幸福与感动。
老王班长端着杯"果汁酒",挤到我俩身边,黝黑的脸上满是得意:"咋样?弟妹!咱部队这‘堂彩’,够不够劲?比那酒店里干巴巴的排场,带劲儿多了吧?风花雪月咱给不了,但这股子硬核劲儿,管够!"
夜风拂过她鬓角的碎发。那炮弹壳里不知名的野花,在月光下静静吐露着坚韧的芬芳。这一刻,军营的号角、钢铁的气息、战友的呐喊,都已深深烙印进我们生命的最深处。这份硬核的浪漫,是军旅给予我们最独特的信物,它无声诉说着:纵使命运无常,命令如山,但身着戎装的地方,永远能为你辟出一方最坚实的港湾,升起一轮最圆满的月亮。
这炮弹壳里的野花,这钢铁洪流中的盟誓,足以让我们扛过未来所有聚少离多的岁月。
(经历如有雷同,实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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