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九,紫禁城内外也免不了俗,零星的爆竹声已经蹦跶起来。可在宫里最森严的地方,玉熙宫丹墀前那片空地上,气氛却冷得能冻住人血。
《大明王朝1566》开篇就给你来了记狠的!
大雪天里,几个司礼监的太监摁住钦天监监正周云逸(相当于国家天文气象台台长兼首席科学家),抡起板子照死里打!这位老兄之前刚因为说错话被关了几天,放出来没两天,又挨了这顿毒手。血肉飞溅在雪地上,一片刺目的鲜红。
没挨过新年,周云逸就这么给活活打死了!
大过年的见血光、死人命,这不是给喜气洋洋的春节添堵吗?看这段,你心里肯定犯嘀咕:嘉靖皇帝这不是有病吗?大过年的图个吉利不好吗?干嘛非要在这节骨眼上杀人?杀的还是个“技术官”?
大过年杀了周云逸,其实是嘉靖不得不为之?
其实大家都有一个误会:你以为嘉靖帝朱厚熜,是个高高在上只管修仙炼丹、万事不萦于怀的糊涂蛋?错!他的清醒、冷酷和对权力的掌控欲,远超普通人想象。杀周云逸这事儿,根本就不是他一时兴起或者心情不好,而是深思熟虑后的一场精准绞杀!
周云逸被打死的直接罪名是什么?“妄议朝政,诽谤君父!”
他究竟说了啥捅破天的话?
回到十几天前,也就是大雪最厉害、灾情最严重的时候。嘉靖帝躲在西苑万寿宫修他的仙,京城和附近省份被铺天盖地的大雪压得喘不过气。田地冻毁,屋舍压塌,数不清的灾民在风雪里等着冻死饿死,地方官雪片般的告急文书飞进北京城。灾难当前,大家自然想到这是“天象示警”,老天爷发怒降下惩罚了。
在咱老百姓和绝大多数官员心里,这事儿得怪谁?最终责任肯定得皇帝老子背锅,因为只有皇帝德行有亏,老天爷才会降下天灾啊!
果然,周云逸这颗“炮仗”,就在这时被点着了。(剧中他没具体说明是谁指使,但暗示了清流派有这个倾向)皇帝下旨,让各部官员、包括钦天监,都来商议赈灾对策。可就在这档口,周云逸突然站出来了,他对着皇帝的代表,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陈洪也在场)以及户部、工部的大佬们,扯着嗓门就开始“算账”。
他说:
“这大明朝到现在啊,开国快两百年了,亲王、郡王、将军、中尉,还有那些吃皇粮的宗室子弟,加一块几十万张嘴!再加上全国养着的百万官兵,还有咱们朝廷里里外外的官员……这雪灾是天灾,可眼前这烂摊子,更多是人祸!是朝廷用钱没有节制,把民脂民膏都耗空了!这才叫老天爷看不过去,下大雪警告咱们呢!”
这话一出,整个朝堂都死寂了!
周云逸指着和尚骂秃驴,就差没直接报嘉靖帝的名字和道号了!他说雪灾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是皇帝您带头挥霍无度,是朝廷和宗室这个庞大的寄生虫吸干了国家血液,这才触怒了老天爷!这根本不是就事论事讨论雪灾怎么救,这是一份用血写的控诉状!
到了这个地步,你就说他死不死吧?
“技术官员”的炮弹,炸向了皇帝的炼丹炉
看到这儿,咱得先扒下周云逸身上那件“技术官员”的保护马甲。
钦天监监正,搁今天就像中科院气象研究所的顶级专家、国务院特殊津贴拥有者。但在嘉靖帝那会儿,这职位可不仅仅是搞科研。中国古代讲究“天人感应”,天象和人间祸福是绑在一块儿的!打个雷、劈棵树、掉颗陨石、来场干旱或者洪涝,都可能被解读成是老天爷对皇帝发出的表扬信或者警告书!
所以,周云逸这个管天管气象的人,他的专业意见天然就带着政治风向标的属性!他说“雪灾是天象示警”,就像今天最权威的气候专家拿着数据登上新闻联播,宣称“气候变化的主要责任在于某超级大国过度排放”,这影响力、这敏感度,直接捅破天花板!
更要命的是,周云逸这个解读,跟当时弥漫在官场和民间的“主流”怨气完全对上了号!老百姓在雪灾里受苦受难,看着皇帝躲深宫里修道炼丹,烧多少万两银子盖宫殿求长生不老药,他能没怨言?朝廷里那些看不惯皇帝怠政、痛恨严嵩父子贪赃枉法的清流官员(像徐阶、高拱、张居正他们为代表),心里能没想法?他们私下里嘀咕甚至公开讨论,矛头指向谁?就是西苑那间炼丹房啊!
严嵩父子呢?他们当然知道民间和官场这股怨气的矛头是冲皇帝去的,心里肯定紧张得要命!他们权势滔天,全靠嘉靖宠信。
如果大家都认为是皇帝胡搞把国家搞垮了,那严嵩这个头号“帮凶”还能有好果子吃?所以当周云逸把雪灾归因于“朝廷耗空民脂民膏激怒上天”这个炸弹扔出来的时候,砸中的是皇帝的炼丹炉!炸飞的烟灰,可是要呛死严党的!
所以别信那句“技术原因”!当钦天监监正选择在这节骨眼上抛出那个最尖锐的政治解读时,他就注定不能再安安稳稳地做一个单纯的技术专家。他已经把钦天监这枚印信,盖在了一份政治战书的下方。
皇权的逆鳞,触碰者必死
好,现在咱们捋清楚了:周云逸的话很危险,影响力巨大。那么,为啥非得在大过年的时候打死他?这就要深入嘉靖皇帝的内心世界了。
嘉靖帝这个人,一辈子最大的追求是什么?两个字——权力!对!你没听错,他不是只爱修仙,他对权力本身的掌控欲和算计,才是核心人格。他从湖北一个藩王入京当皇帝,一路上经历了“大礼议”那种惨烈的政治风暴(为自己亲爹争名分,斗垮了杨廷和为首的整个朝廷老臣集团),那真是踩着尸山血海上位的。
从那以后,他就确立了自己核心的帝王术:用臣子斗臣子,自己站干岸儿上做裁决。内阁(严嵩)、司礼监(吕芳等太监)、还有徐阶张居正他们代表的清流,互相制衡,谁也做不了大,最后都乖乖听皇帝的。
嘉靖帝最恨什么?最恨有人动摇他这个“权力最终裁决者”的绝对权威!周云逸犯的忌讳,远不止是言辞激烈顶撞君父。他那个“天象示警论”,本质上是在挑战皇帝权威的根基!按照周云逸的逻辑,老百姓受灾了,罪魁祸首是皇帝德行不好挥霍无度惹怒了老天爷。那皇帝还有啥权威?他不但不是“天子”了,反而成了上天要惩罚的对象!皇帝该做的不是下罪己诏,就是滚下皇位!
在嘉靖帝看来,这不只是骂他这么简单,这是在公然质疑“君权神授”这个根本逻辑!是在挖他朱厚熜坐龙椅的祖坟!这口气他能忍?嘉靖用修道炼丹作为幌子二十多年不上朝,真以为他是傻子?他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掌握权力!
周云逸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威胁了皇帝合法性的基础,这是他绝不能踩踏的绝对逆鳞!
那为啥非得选大过年的见红?这恰恰是嘉靖政治手腕的精明和冷酷之处!想想,春节是什么日子?辞旧迎新,万象更新。所有人都在期盼新的好兆头。
偏偏在这时,嘉靖帝要用周云逸的血给所有人“提个醒”,立个规矩!尤其是给朝廷里暗流涌动的官员们(包括严党和清流)看:看清楚!再大的天灾,那也是“天灾”!别想把责任往皇帝老子头上扣!谁敢学周云逸,用什么“上天示警”来暗戳戳攻击皇帝失德、治国无方,破坏皇权的神圣性,这就是下场!
大过年杀人,就是要加倍放大杀鸡儆猴的效果。让这场处决的象征意义像一根血淋淋的鞭子,抽在每一个还心存妄想的人的脊背上。他用周云逸的血,宣告一个冷酷的铁律:天道运行的解释权、天下是非对错的评判权,永远只属于乾清宫顶上那尊高高在上的皇权!其他人闭嘴!
严党的刀、清流的旗、雪灾下的棋盘
细看《大明王朝1566》开篇这场行刑戏,它绝对不仅是皇帝发疯和个人泄愤,而是一场精巧的宫廷政治合谋!司礼监的板子、皇帝的默许、严嵩父子的推波助澜、清流派的作壁上观甚至顺势利用,都搅和在一块。
先说严嵩父子(大奸臣严嵩和他那个宝贝坏儿子严世蕃)。他们怕什么?怕因为雪灾引起民间怨气沸腾和官场清算,最终烧到皇帝那儿,顺带把严家给点爆了(严党贪腐是明摆着的)。
周云逸那番直接攻击朝廷(皇帝)挥霍无度的言论,对严党来说更是核弹级的威胁!
因为这祸水的根源是嘉靖没错,但他严嵩就是那个具体帮皇帝“搞钱搞事”的头号马仔!皇帝倒了霉,他严家肯定第一个被撕碎!所以严嵩、严世蕃一定是最积极主张(甚至可能在皇帝面前煽风点火)干掉周云逸的人,必须杀一儆百,堵住天下悠悠之口!你看行刑现场,监刑官陈洪(司礼监秉笔太监,心狠手辣,严党马仔)那眼神,恨不得自己上去打板子才解恨。
再看司礼监。以吕芳(掌印太监,内相,算是相对温和的老油条)、陈洪(干脏活的心腹)为首的大太监们,他们是皇帝的贴身奴才,深知主子最讨厌什么。周云逸那番话,不但是打皇帝的脸,也是打整个内廷的脸(因为宫里花钱如流水)!
保护皇帝的权威就是保护他们自己太监集团的利益。所以当严嵩等人递上“处死周云逸”的刀子时,司礼监(至少陈洪这部分)绝对是举起板子的急先锋!你看吕芳在刑前跟周云逸那番“掏心窝子”的谈话,更像是在给周云逸做“最后的思想工作”,希望他认罪保命(可惜周没松口),但该执行皇命时,吕芳也只能站在一边看着。
那么清流派(徐阶、高拱、张居正他们)干嘛去了?他们心里认同周云逸的批判吗?绝对认同!他们恨严嵩,对皇帝怠政也极度不满。但在这个具体节点上,他们绝不会跳出来替周云逸求情!为什么?第一,风险太高。给一个“诽谤君父”的人求情,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第二,更重要的是,周云逸的死对他们有利!清流派需要“祭旗”!需要一个标志性事件来证明皇帝(或者说严党把持的皇帝)是如何昏聩无道、残酷杀害忠谏之士!周云逸的血,就是将来向严党进攻时,最锋利的一把投枪,它能凝聚人心,激起更多官员对朝政黑暗的不满!
看清了没?周云逸根本不是他自己以为的孤勇清流。他更像是一枚棋子,而且是各方都觉得值得牺牲掉的棋子。
嘉靖要拿他的人头来堵天下悠悠之口,震慑朝野,捍卫皇权的铁壁!严党要借他的人头平息“舆论危机”,转移炮火,保护自己!清流要借他的人头作为控诉暴政的物证,凝聚反严力量!
司礼监,只是执行这个多方默许的“弃子计划”的刽子手罢了。
这场发生在紫禁城雪地上的屠杀,是大明朝堂权力角斗场最赤裸裸的开场白!它告诉你:在这里,人命(哪怕是个五品官)比起冰冷的权力算计,轻如鸿毛。
海瑞进京前,地上已淌着血
当板子一下下结结实实地落在周云逸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时,那个站在角落里、第一次进京、目睹全程的六品小官王用汲(后来是清流骨干),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惊恐,有悲愤,更有一种彻骨的寒心。
他后来对好友裕王府詹事(相当于王府秘书)谭纶说了一句话,点破了周云逸案最大的讽刺:“他说了真话,但真话有罪!”
周云逸的惨死,像一块巨石砸穿了明朝看似平静的湖面,露出底下腐臭腥烂的淤泥。它清晰地预演了后面故事的主旋律:嘉靖帝二十余年躲在西苑修道,国家被他当成一件可以随意索取、压榨的个人财物。严嵩父子就是趴在国家血管上吸血的硕鼠。朝廷缺银子了怎么办?于是剧中最核心的政治风暴,“毁堤淹田”和强行“改稻为桑”就来了!
为了填补皇帝修道和朝廷开支的窟窿,为了给宫里织造局创汇,就要淹掉浙江九个县的良田,逼着农民改种桑树!这是活活把老百姓往死路上推啊!周云逸说的“朝廷耗空民脂民膏”,在这里变成了触目惊心的现实!
那个被称作“海笔架”的七品芝麻官海瑞,他为什么能豁出命去上那道惊天动地的《治安疏》(骂嘉靖是“天下第一罪人”)?在进京前,在亲眼看到浙江毁堤淹田饿殍遍野之前,周云逸的悲剧已经让海瑞彻底看清了:在这位自封神仙的皇帝治下,说真话的人就是拿命往刀口上撞!但国家烂成这样,总得有人去做那个撞刀口的人啊!
“大过年的为什么要杀周云逸?”因为就在那个雪花飘飞的除夕前夜,嘉靖帝用自己的行动,宣判了那个最可怕的事实:在他的王朝字典里,“真话”二字,已被彻底抹去。剩下的,只有无尽的计算、冰冷的权术,以及大雪之下,那层永远掩盖不住的斑斑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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