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刘师傅感觉身体突然下坠,一条安全绳断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他死死抓住另一条备用绳索,整个人在23层高空中摇晃。
透过玻璃,他看见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剪刀,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知道你差点害死一个人吗?”刘师傅敲响了那家的门,没想到迎接他的却是一对傲慢的父母。
“不就是吓唬你一下吗?我儿子还小,不懂事。”张父冷冷地说。
刘师傅没想到,这次意外会彻底改变几个家庭的命运。
01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刘师傅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十五年的习惯让他比闹钟更准时。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妻子。
厨房里,他熟练地煮了一锅稀饭,切了几样小菜,又给自己做了两个鸡蛋。
高空作业需要充足的体力,这是他多年的经验。
“爸,您又起这么早。”女儿刘小燕揉着眼睛走出房间,她今年大三,学校放暑假,正好回家陪父母。
刘师傅笑了笑:“习惯了。你妈昨晚加班到很晚,让她多睡会儿。今天你在家照顾好妈妈,我晚上可能回来晚点,接了个大单子。”
“是不是又是高层的活?”刘小燕担忧地问,“您都快五十了,要不找个地面工作吧?”
刘师傅摇摇头,笑着说:“别担心,你爸干这行十五年了,安全措施做得好着呢。再说了,高空作业一天顶地面三天的工资,你大学还有一年学费呢。”
刘小燕不再说话,她知道父亲的倔强和责任感。
自从她上大学,家里的经济压力就更大了。
父亲不想让她分心,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
吃过早饭,刘师傅背上工具包,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工具和安全设备。
这些年来,他从不马虎,每次出门前都要检查三遍装备。
安全带、绳索、滑轮、工具箱,缺一不可。
在这个行业,粗心大意就意味着生命危险。
“今天是去江景豪园小区,23楼的外墙维修。”刘师傅在心里默念着今天的工作地点,那是市里最高档的小区之一,住户多是有钱有势的人家。
来到小区门口,保安严格检查了他的工作证和预约信息。
“23楼2单元3号,张先生家是吧?”保安确认道。
“对,外墙维修,业主提前预约的。”刘师傅点点头。
电梯直达22楼,然后他得走楼梯到23楼。
高档小区的规矩多,像他这样的工人不能直接坐电梯到顶层。
刘师傅习以为常,背着沉重的工具包爬上楼梯,来到张家门口。
“您好,我是来修外墙的刘师傅。”他按响门铃。
门开了,一位穿着名牌家居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进来吧,阳台在那边。我和妻子要出门一趟,大概一小时后回来。家里有个孩子,他在自己房间写作业,你不用管他。”
刘师傅点头应下,跟着张先生来到宽敞的阳台。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美景。
这样的高度,对普通人来说可能令人生畏,但对刘师傅而言,这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环境了。
“外墙瓷砖有几块松动,可能会掉落,安全隐患很大。”刘师傅检查了一下情况,向业主解释,“我需要从外面固定,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
张先生不耐烦地摆摆手:“知道了,你做你的,别把我家弄脏就行。”说完,便和妻子离开了家门。
阳台上,刘师傅开始认真地做安全准备工作。
他先是检查了安全带的各个接口,确保没有磨损;然后固定好主安全绳和备用安全绳,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测试;最后,他戴上头盔和手套,准备开始工作。
“安全第一。”刘师傅小声嘀咕着自己的口头禅。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疏忽而出事的同行了。
在这个行业,生命只有一次机会,容不得半点马虎。
02
刘师傅将安全绳固定在阳台的坚固结构上,再次检查了所有设备后,才慢慢地从阳台外侧下降到需要修理的位置。
23楼的高度让地面上的车辆看起来如同玩具一般渺小,微风吹来,吊在半空中的感觉并不好受,但这是他早已习惯的工作状态。
他熟练地取出工具,开始修补松动的瓷砖。
一块、两块、三块......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刘师傅专注于手中的活计,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落地窗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张家十岁的儿子张小宇本应该在房间写作业,但父母一走,他就按捺不住好奇心,溜出了房间。
他先是在客厅转了一圈,又跑到厨房拿了点零食,最后被阳台上垂下去的绳索吸引了注意力。
“哇,真的有人吊在外面啊。”张小宇趴在落地窗边,看着刘师傅在外墙上忙碌的身影。
起初,他只是好奇地观察,但很快就觉得无聊了。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个危险的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要是把绳子剪断会怎么样?”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迅速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生根发芽。
电视上常演的恶作剧场景在他脑海中闪现,他觉得这可能会很“有趣”。
张小宇跑回厨房,从抽屉里找出一把剪刀,蹑手蹑脚地回到阳台。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落地窗,悄悄接近固定在阳台栏杆上的安全绳。
此时的刘师傅正全神贯注地处理一块特别顽固的瓷砖,完全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
张小宇看了看外面的刘师傅,又看了看手中的剪刀,犹豫了一下,但很快,好奇心和恶作剧的冲动战胜了理智。
“咔嚓”一声,主安全绳被剪断了。
“啊!”刘师傅感觉身体突然下坠,一阵失重感袭来,他本能地大叫出声。
幸好还有一条备用安全绳,但突如其来的坠落还是让他的身体猛烈撞在了墙面上,手臂和腿部被刮擦出了血。
“怎么回事?”刘师傅惊魂未定,抬头一看,发现一个小男孩正透过玻璃门好奇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剪刀。
刘师傅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刘师傅对着窗内的小男孩大喊,但张小宇似乎被吓到了,转身就跑回了屋内。
刘师傅心有余悸,他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如果没有备用安全绳,或者两条绳同时被剪断,他现在已经从23楼坠落,生命就此结束。
想到这里,一阵后怕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艰难地借助备用绳索爬回阳台,浑身都在发抖。
手臂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可能发生的悲剧,这点伤算不了什么。
回到阳台上,刘师傅立即检查了自己的伤势。
手臂和腿部有几处擦伤,衣服也撕破了,但所幸没有骨折或更严重的伤害。
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决定找那家人理论。
走进客厅,刘师傅看到张小宇正躲在沙发后面,见他进来,吓得直往后缩。
“小朋友,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刘师傅尽量平静地问道,“你差点害死一个人。”
张小宇不说话,眼睛里闪着惧怕和一丝不解,似乎不明白自己的“恶作剧”差点造成怎样的后果。
刘师傅又气又无奈,他拿出手机准备联系孩子的父母,可还没等他拨通电话,张家的大门就开了。
张先生和他的妻子回来了。
03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对着我儿子大吼大叫?”张太太一进门就看到陌生男人站在自己儿子面前,立刻护犊子般地冲了过去,把张小宇拉到身后。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您好,我是来修外墙的工人。您儿子刚才用剪刀割断了我的安全绳,差点造成我从23楼坠落。”
“什么?你胡说什么?”张太太一脸不可思议,转头问儿子,“小宇,这是真的吗?”
张小宇低着头,小声嗫嚅道:“我只是想看看绳子断了会怎样......”
这句话无疑证实了刘师傅的说法,张太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防御姿态:“他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大人怎么能吓唬小孩子?”
刘师傅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和撕裂的工作服:“这不是吓唬,我差点丢了命!如果不是还有一条备用绳,现在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这时,张先生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打量了刘师傅一番:“受了点小伤就大惊小怪。我儿子还小,不懂事,你一个成年人跟小孩子计较什么?”
刘师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先生,这不是小伤不小伤的问题,是您儿子的行为差点害死人!我需要您承担责任,至少赔偿我的医药费和工作损失。”
“赔偿?”张先生冷笑一声,“就你这点擦伤,用点碘伏就行了,要什么医药费?再说了,你自己安全措施做得不好,怪得了谁?”
“我的安全措施很完善,正是因为有备用绳才保住了性命!”刘师傅感到一阵愤怒,“您儿子割断安全绳是事实,这已经构成故意伤害了。”
张先生的表情变得更加冷漠:“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是律师,专打人身伤害官司的。你这样的碰瓷我见多了,别以为可以敲诈我们家。”
“碰瓷?”刘师傅气得手发抖,“我只是要求一个公道!您儿子差点害死我,这是事实!”
张太太也插话道:“哎呀,孩子不懂事嘛,你一个大人计较什么?再说了,也没见你摔下去,不就是擦破点皮吗?我看你就是想借机敲诈。”
刘师傅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愤怒。
他没想到这对父母不仅不教育孩子,还如此理直气壮地推卸责任。
他掏出手机:“那我只能报警了。”
“报警?”张先生冷笑道,“你报啊。我儿子未满十二岁,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儿子割断的绳子?别忘了,你是在我家做事,万一是你自己设备出了问题呢?”
就在僵持不下时,小区物业的人闻讯赶来了。
物业经理陈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做事挺圆滑。
“两位别吵了,有什么事好好说。”陈经理打圆场道,“刘师傅,你受伤了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我要求他们家赔偿。”刘师傅坚持道,“这不仅是医药费的问题,他们家孩子的行为太危险了,必须有人负责。”
陈经理转向张家夫妇:“张先生、张太太,如果确实是小朋友做的,是不是应该...”
没等陈经理说完,张先生就打断了他:“陈经理,这事没你物业什么事。这人明显是想敲诈,我们不会给一分钱。他要是不服,尽管去法院告我们。”
陈经理为难地看看刘师傅,又看看张先生,最后叹了口气:“那...刘师傅,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这事我们再想办法协调?”
刘师傅看出物业不想得罪这户有钱业主,心中更加憋屈。
但他现在手臂疼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暂时离开。
“这事没完。”临走前,刘师傅对张家夫妇说道,“我会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
张先生不屑地笑了笑:“尽管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告我们。”
刘师傅收拾好工具,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张家。
他没想到,这次意外不仅带来了身体的伤害,更是一场漫长的维权之路的开始。
04
回到家,刘师傅的妻子孙芳看到他的伤势,惊慌失措:“老刘,这是怎么了?又出事了?”
刘师傅简单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孙芳又心疼又气愤:“这种人怎么这么不讲理?孩子做错事,大人不但不管教,还护着?必须报警!”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说会去调查。”刘师傅无力地坐在沙发上,“但那家男主人是个律师,说孩子未满十二岁,不用负刑事责任。”
刘小燕听到父亲受伤的消息,急忙从房间跑出来:“爸,伤得严重吗?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在家人的坚持下,刘师傅去了医院。
医生确认他有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休息一周左右。
更严重的是,医生发现他有轻微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建议他暂时避免高空作业。
“至少一个月内不要进行高空工作。”医生严肃地说,“心理创伤有时比身体伤害更难恢复。”
这个诊断让刘师傅更加忧心。
高空作业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一个月不工作意味着家庭经济会陷入困境。
女儿的学费、家里的房贷,各种压力接踵而至。
第二天,警方来到刘师傅家了解情况。
两名警察认真记录了他的陈述,但也婉转地表示,由于涉案儿童年龄小,很难追究刑事责任。
“我们会去调查取证,如果确认情况属实,建议你走民事赔偿途径。”一位姓王的警官建议道。
刘师傅点点头,他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想到对方是律师,又这么强硬,民事诉讼之路恐怕也不会顺利。
就在这时,刘小燕提出了一个建议:“爸,我们可以找李叔叔帮忙啊。他不是在法律援助中心工作吗?”
李叔叔是刘师傅的老朋友,在当地一家法律援助中心担任律师,主要帮助经济困难的人提供法律服务。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刘师傅联系了李律师。
听完事情经过,李律师表示愿意接下这个案子。
“刘师傅,你这个案子虽然有点棘手,但法理上是站得住脚的。”李律师认真分析道,“监护人需要对未成年子女的行为承担责任,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我们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
有了专业人士的支持,刘师傅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案子的进展并不顺利。
首先,他们需要证明确实是张小宇割断了安全绳,而这一点除了孩子自己的口头承认外,没有直接证据。
其次,张家作为被告,拒不配合调查,甚至聘请了高价律师团队应对。
身体上的伤很快就好了,但心理上的阴影却久久挥之不去。
每次想到自己悬挂在23楼的那一刻,刘师傅就会出冷汗,甚至做噩梦。
医生诊断他患上了轻度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
“我不能再上高楼了...”刘师傅对妻子说,“一想到那种感觉,我就浑身发抖。”
失去了主要收入来源,家庭经济状况迅速恶化。
孙芳不得不加班加点干活补贴家用,刘小燕也开始做兼职分担家庭压力。
“都怪那家人,如果他们能承担责任,爸爸就不会这样了。”刘小燕心疼地看着憔悴的父亲,心中满是委屈和愤怒。
李律师建议刘师傅搜集更多证据,包括医疗诊断、心理评估报告、收入证明等,为即将到来的庭审做准备。
但案件进展缓慢,张家利用各种程序性理由拖延时间。
“他们就是在拖,希望我们耗不起。”刘师傅苦笑道,“也许他们是对的,我们确实耗不起。”
就在这时,刘小燕想到了一个主意:“爸,现在网络这么发达,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发到网上呢?让大家评评理。”
刘师傅起初有些犹豫,他一直是个低调的人,不喜欢把私事公开。
但在家人的鼓励下,他同意了女儿的建议。
刘小燕帮父亲拍摄了一段视频,详细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包括张家的傲慢态度和推诿行为。
视频最后,刘师傅说道:“我不是要钱,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想让那些父母明白,孩子做错事,大人应该负起责任。”
这段视频很快在网上传播开来,引发了公众的广泛讨论。
05
刘小燕发布的视频在短短两天内就获得了超过百万的点击量。
评论区几乎一边倒地支持刘师傅,谴责张家的不负责任行为。
“这种父母才是社会的隐患!”
“孩子犯错不教育,反而护短,以后怎么得了?”
“律师了不起啊?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网友们的愤怒不仅仅针对张家,还有一些人开始挖掘张先生的背景信息。
很快,张奇的律所名称和个人信息被扒了出来,大量网友涌入律所官网和社交媒体账号留言抗议。
张家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起初,张奇还满不在乎,认为这不过是一时的网络风波,很快就会平息。
但事态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所在的律所开始收到客户的询问和投诉。
一些原本准备与他合作的客户犹豫了,有些甚至直接取消了合同。
律所合伙人也找他谈话,表达了对这一事件的担忧。
“张律师,我们律所一直以维护公平正义为宗旨,这次事件对我们的声誉造成了很大影响。”主任律师严肃地说,“建议你尽快妥善处理这件事。”
张奇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回到家,发现妻子林美玲正在看手机,脸色阴沉。
“你看到网上那些评论了?”林美玲抬头问道,眼睛里带着责备,“我今天出门买菜,邻居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好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张奇烦躁地摆摆手:“网上那些人懂什么?一群乌合之众,过几天就没人记得这事了。”
“过几天?”林美玲的声音提高了,“你知道小宇在学校被怎么对待吗?同学们都不和他玩了,老师打电话来说他整天闷闷不乐。这都是因为你的固执!”
张奇沉默了片刻,勉强软下语气:“那你想怎么样?道歉?赔钱?那不是等于承认我们有错吗?”
“难道我们没错吗?”林美玲反问道,“小宇确实做错了事,他差点害死一个人!我们作为父母,难道不该负责任吗?”
两人争执不下,最终张奇妥协了一点:“好吧,我可以给那个工人一点补偿,但前提是他必须撤下那个视频,并且签署保密协议。”
第二天,张奇通过物业联系上了刘师傅,提出愿意支付5000元作为补偿,条件是刘师傅必须删除网上的视频并停止一切法律程序。
刘师傅听完后,苦笑着摇摇头:“张先生,我因为这次事故失去了工作能力,至少一个月无法从事高空作业。一个月的收入损失就超过两万元,更不用说医疗费和精神损失了。5000元连我的基本损失都不够。”
张奇冷冷地说:“那是你的问题。我这是好心给你一条台阶下,你不接受,那就法庭上见吧。”
谈判就这样破裂了。
但网络舆论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张奇的律所收到了更多投诉,一些媒体也开始关注这个案例,甚至有记者找上门来采访。
为了平息舆论,张奇不得不再次提高赔偿金额,这次提出了一万元。
但刘师傅在李律师的建议下,依然拒绝了这个远低于实际损失的赔偿方案。
“坚持下去,刘师傅。”李律师鼓励道,“法律会给你一个公正的结果。”
06
就在案件僵持不下的第七天,一个意外的转折出现了。
这天早上,刘师傅收到了一条匿名邮件。
他点开一看,心里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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