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离婚后,又各自有了自己的孩子。
我被扔在老家,咳嗽着给他们发消息:“可以给我发二十块钱买药吗?”
爸爸冷淡地让我别联系他,弟弟会不高兴。
妈妈忙着哄刚上幼稚园的妹妹,把我拉黑了。
可爸爸妈妈,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
而且……我快要死了。
肚子还是钻心地疼。
我边冒冷汗,边看着爸爸回的消息:“刚才你阿姨和弟弟看到你发的信息,闹了好久。”
过了会,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发消息道:“以后别再联系了,毕竟爸爸有新的家庭。”
我一时分不清楚,到底是肚子疼还是心更疼。
而我和妈妈的聊天界面,更让我难过。
上一次我给她发消息,是半年前。
“妈妈,我好想你啊。”
几天后,她回道:“别总发这样的消息。妹妹最近感冒,我照顾她很累,你就别添乱了。”
而这次,她直接烦躁回了条语音道:“妹妹今天刚上幼稚园,回来就哭了,吵着要妈妈要妈妈,你看到她这样不心疼吗?所以别来打扰我,我没钱,也没空管你。”
不知她有没有意识到,她的话里全是妹妹。
我苦笑了下,想回复一句:“好。”
没想到,消息发不出去,我被拉黑了。
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
妈妈肯定又觉得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了吧。
爸妈刚离婚时,他们安慰我说,以后有四个爸爸妈妈疼我了。
他们让我先住在老房子里,等有空了,我可以轮流去他们那里住。
可后来我发现,没有一个人会喜欢我。
尤其是弟弟妹妹出生后。
我疼得睡着了。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跑出去,想要找点吃的,正好碰见了妈妈。
妈妈牵着妹妹,妹妹正抱着一个大号的拉布布,笑眯眯的。
他们看到我,惊讶地睁大眼睛。
此时的我,正埋头吃着一份不知被谁丢在路边的炒面。
脏兮兮的塑料饭盒里,残留着半份剩面条。
明明是那么脏的饭,但我拼命往嘴里塞。
她皱皱眉,只能讪笑着打圆场,低头对妹妹道:“啊,囡囡,碰见姐姐了,快和姐姐打个招呼,打完招呼我们就走,还得回家洗香香,睡觉觉呢。”
妹妹嫌弃地打量着我。
妹妹和我同母异父。
和往常一样,她天然地把我当做敌人,总觉得我每次出现,是来抢走她妈妈的。
妹妹尖锐地哭叫:“我不要,她不是我姐姐!你和我说好了的,只有我一个女儿,她明明是野孩子,让她走,让她走!”
这话一出,妈妈顿时尴尬地瞟我一眼。
本来因为吃了冷饭,我肚子就开始发冷,不吃我又饿得难受。

听了这些话,我此刻更是冷得全身颤抖。
我嘴里鼓鼓囊囊地咀嚼着面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妹妹生气地扑腾手脚,把妈妈逛街买来的大包小包东西都打掉了。
我站起来,帮妈妈拾起来。
“哎呀,叫你碰了没有!”妈妈连忙把购物袋夺过来,心疼地拍打着包装袋。
似乎上面沾了无数脏东西。
我咧咧嘴,本想笑着说:“妈妈,我只是碰了下外包装袋,又没弄脏里面……”
可迟疑了下,我改口道:“妈妈别生气,我走。”
可一转身,我突然看到了面色冷凝的后爸
我缩了下身子。
我一向害怕他,身形高大,面色威严冰冷。
每次看见我,他都要像呵斥狗一样啐我两下:“怎么又来了?滚回你家去。”
这次,他依然这样,紧皱眉头,看向我妈道:“你怎么又和她见面了?”
我低着头,怯懦着说:“我这就走了,这就走了。”
我弓着身子跑远了,这时,妈妈突然追上了我。
她塞给我五块钱。
我抬头,充满希望地看向她。
她这是……在关心我吗?
可她轻轻别开脸,道:“以后在路上碰见了,别叫住我,也别喊我妈妈了。囡囡最近吃醋厉害,回家要吵我的。”
原来,给我钱的意思,是想快把我打发走,让我以后别喊她啊。
我收下这五块钱。
这张纸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
我贪婪地抚摸着钱币,感受她留下的最后的温度。
我在大街上流浪。
不知不觉,走到了爸爸的新家附近。
因为刚下了厚厚的大雪,我的整个脚掌都冻得像冰块一样,又冷又疼。
恰好,爸爸开着车回来了。
“念一?”他把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紧皱眉头的脸,“不是叫你别联系我了吗?怎么不去找你妈?”
我失望地垂下头。
每次都是这样,他们离婚后,爸爸让我去找妈妈管,妈妈让我去找爸爸养,我像一个皮球般被他们踢来踢去,最终没人管我。
我乞求般望向他:“爸爸,老房子里没有暖气了,我只有秋天的单衣,真的好冷……”
爸爸看着我手臂上的冻疮,沉默了一会,终于道:“算了,你来住一晚上,明天快回去。”
他让我坐上了车。
弟弟也在车里,他穿得很漂亮,像小王子,正不悦地看向我,问爸爸道:“这是谁啊?又脏又臭的,爸爸你为什么要让乞丐进我们的车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没见过我,自然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喜欢“抢”他爸爸的“姐姐”。
爸爸微微叹了口气:“来借住一晚的……保姆亲戚家的孩子,明天就走了。”
我低下头,把自己的双脚往后缩。
努力憋住眼眶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