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夏霜凝又出轨了?”
医院诊室里。
青梅宋之谦穿着白大褂,看着气喘吁吁,满身狼狈的林昭玥,笑得讥讽。
说出的话,也如一把刀,狠狠地刺进林昭玥的心中。
他和宋之谦是青梅竹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身边所有的亲戚,邻居,朋友,都以为他们两个会在一起一辈子,甚至笑说:“你俩这样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百年之后干脆埋一块儿得了!”
林昭玥也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亲密下去。
直到夏霜凝出现——
在剧情地操控下,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夏霜凝。
为了夏霜凝,他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一次次把尊严踩在脚下,甚至一次次心碎包容她的出轨。
而宋之谦总会在他身后,沉默地握住他的手给他力量,安静地倾听他的不堪,最后用那双细嫩的小手轻柔地拭去他的泪水。
很多次,林昭玥都对她说:“我不要跟夏霜凝在一起了,我要跟她分手!”
然后在宋之谦开心、激动的时候,头也不回地奔向夏霜凝的怀抱。
宋之谦眼底那抹一直独属于他的温柔,也在这些一次次的背弃,一次次的伤害中变得黯淡。
最后一次,他又带着满身的伤痕去找她。
她静静地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没有指责,没有安慰。
只是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后,声音带着某种决绝地说了一句:“我走了。”
自那之后,宋之谦再没回过消息,接过电话,哪怕他找过来,也避而不见。
终于在今天,林昭玥意外觉醒。
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医院,找到宋之谦!
却没想到,竟看到她任由沈淮序抱着,任由他吻上来……
指甲狠狠地刺进掌心,林昭玥竭力地克制着情绪:“半夏,我有些话想单独和你说。”
宋之谦张嘴就要拒绝,却在对上他悲戚的双眼时,还是点了头。
她转头温和的对沈淮序说:“淮序,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
“嗯。”
沈淮序应了一声,从她身边起身,沉稳地走出诊室。
路过林昭玥时,还朝他点头示意。
随着门关,林昭玥忍不住细细打量着好久不见的宋之谦。
白大褂,大波浪,亭亭玉立的身姿,凹凸有致。
她和纵情享乐,放荡不羁的夏霜凝,是完全不同的人。
宋之谦温柔,冷静。
作为伴侣,对爱情专一。
作为医生,对病人负责。
林昭玥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对沈淮序动了心,她不可能会任由他抱着,还任由他吻她……
可越是清楚,他越无法接受。
哪怕是以前,他还没被剧情操控时,他和宋之谦也没有这么亲密过。
酸涩一瞬溢满心脏。
林昭玥声音都变得沙哑:“半夏,你和沈淮序……”
“如你所见。”宋之谦淡声打断他的问话,坦然告知,“我和淮序在一起了,很快我们就会结婚。”
林昭玥耳朵突然“嗡”的一声,耳朵里只剩耳鸣。
来时想了一路的话,也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早该想到的。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是他亲手弄丢了宋之谦!
那个会在他发烧,守着他一整晚的宋之谦;那个下着暴雨,不顾一切赶到他身边陪他过生日的宋之谦;那个为了陪他渡过低谷期,放下一切守在他身边的宋之谦……
哪怕,那是被剧情操控的他!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林昭玥眼眶倏地滚烫,鼻酸如潮水般涌来,他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
好一会儿,才勉强地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样啊……那祝你……幸福。”
他仓皇狼狈地逃出诊室,眼中的泪水,决堤般汹涌落下。
跑出医院的那一刻,冰凉的雨水猛然浇打在脸上,身上,瞬间他就成了落汤鸡。
泄洪般的瓢泼大雨。
就好像,老天也在嘲笑他无法挽回的失去。
林昭玥自嘲想着,忽然,手机上收到了一则邮件。
是国外一个自然杂志给他发的offer。
——七天后是否入职。
林昭玥呆呆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上一次夏霜凝出轨时,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他一气之下想要离开夏霜凝,递交了国外一家杂志的主编职位。
没想到,现在才收到offer。
他垂眼看着手机光屏上不断落下的雨水,转头又看了眼身后高耸的医院大楼。
四层,从左往右数,第七个窗户。
那是宋之谦的办公室。
可惜他醒的太晚。
可惜这么好的她,永远也不会再属于他了。
林昭玥涩然收回视线,颤抖着手指打下一封回件——
“确认入职。”
但在离开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离开医院后,林昭玥直接回到了他和夏霜凝的家中。
当初与夏霜凝在一起后,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她,他主动搬进了她常住的这套大平层中。
这个房子中的每一个装饰、每一处点缀、每一块布局,都是他精心安排,倾注了无数的心血和情感。
那对摆在吧台上的搞笑情侣杯是他精心挑选的;沙发上那个可爱的毛绒抱枕是夏霜凝喜欢的动漫形象,落地窗的那片窗帘也是他跑前跑后才找到的满意样式……
可明明真正的他热爱自由,热爱探险,勇敢果断,意气风发……
却在剧情的操纵下,硬生生的活成了一个居家好男人!
整整三年!
他所有的心思都扑在夏霜凝身上,整个世界都围着夏霜凝转……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全身!
林昭玥心中‘腾’地升起一股怒火。
他抄起手边的情侣陶瓷马克杯,狠狠砸碎!
情侣衣服、情侣抱枕、情侣戒指……有关夏霜凝的一切,统统都被他摔碎,剪烂,毫无留恋地丢进垃圾桶。
随后收拾好独属于他的东西,大步离开。
等终于回到父母家时,已是深夜。
空旷的房间里,家具家电上都盖着白色的防尘布,积满了灰尘。
林昭玥站在玄关,却想起了两年前父亲节那天。
他回家吃饭,饭桌上,爸妈跟他大吵一架,说如果他再和夏霜凝恋爱,就跟他断绝关系。
那时他被剧情操控,扔下一句“断绝就断绝”摔门而去。
之后他再没回来过,也再没联系过。
只是从别人的口中听说爸妈太过伤心,远走国外。
这些年……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啊——!”
林昭玥双手死死抓住头发,尖叫嘶吼着,眼泪无声流下。
他哭了很久,很久,久到眼泪都哭干了,才从崩溃中走出来,开始收拾房子,把防尘布一一拆下,将家复原成记忆里熟悉的样子。
将一切都收拾好后,林昭玥攥着手机,却迟迟不敢拨通爸妈的电话。
他害怕,怕万一爸妈还在怪他怎么办?怕万一她们是真的寒了心,不认他这个儿子该怎么办?
心像悬在钢丝上,他踌躇不定,惴惴难安。
忽然,手机响起,夏霜凝发来了消息。
林昭玥皱着眉,刚想拉黑,却手滑点开。
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中,夏霜凝白皙柔嫩的手指,正随意地捻着一串手串。
一颗颗浑圆的檀木珠,被鱼线串起,每一颗珠子上面,还刻着“卍”字文。
那是……他二十岁生日时,宋之谦送他的生日礼物!
“想要就来夜色找我。”
看着夏霜凝发来的信息,林昭玥几乎瞬间起身冲出门,打车直奔夜色。
他已经错过了宋之谦,不想连这条手串都失去。
‘夜色’是京市赫赫有名的高级会所,表面低调,实际上连里面的装饰镜都是钻石打造。
林昭玥刚到,便被服务员带去了私密包厢。
不想刚到门口,迎面就撞见了从走廊末端走过来的宋之谦。
对视间,她的眉心一瞬皱起,似乎很不高兴见到他。
林昭玥感觉到她的不悦,嘴里一阵发苦,刚想开口。
侍应生从包厢里推门出来,屋内的嘲笑声也传了出来。
“夏姐,这林昭玥还真是你养的一条好狗啊,随叫随到啊。”
“夏姐,教教我们,这么听话的狗怎么养出来的啊?”
而夏霜凝慵懒地靠在沙发里,没有阻止,任由林昭玥被众人羞辱。
随着包厢门关,走廊安静下来。
宋之谦的脸色也冷沉如冰:“她都纵容别人这样羞辱你了,你还要进去找她?”
“我进去是为了……”
林昭玥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之谦一声嗤笑打断。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讥讽,以及陌生、失望。
“林昭玥,你和夏霜凝挺般配的,一个下贱,一个卑劣。你们就该绑在一起,省得祸害别人。”
她沉着脸,大步离开。
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一丝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落入他耳中:“林昭玥,人贵在自爱。”
一瞬间,一股撕心裂肺的闷痛从林昭玥的心脏传来。
她凭什么说他不自爱?
如果不是为了那条手串,他根本不会再见夏霜凝!
宋之谦,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不自爱?!
林昭玥死死咬着唇,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和想要追上宋之谦的念头。
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包厢。
门开的一瞬,包厢内骤然安静了下来,那些好奇的、鄙夷的、轻蔑的视线,纷纷投来。
这种场合,在过去三年中,林昭玥早已不知经历了多少遍。
此刻,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径直走到夏霜凝面前,朝她伸手。
“手串,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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