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南边的江宁镇,有条热闹的绸缎街。街上有个叫吴三的泼皮,整日游手好闲,见了美貌女子就挪不动脚。镇上的人都躲着他走。
这天午后,吴三喝了些酒,摇摇晃晃走到绸缎街。见迎面走来个女子,头戴银钗,身穿月白裙,容貌清丽,便咧着嘴凑上去:“小娘子,一个人逛街?不如跟俺喝杯茶去?”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加快脚步想躲开。吴三却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女子惊呼一声,躲到旁边的肉摊后。肉摊老板是个彪形大汉,瞪着吴三:“吴三,休得无礼!”
吴三仗着酒劲,唾沫横飞:“俺跟小娘子说话,关你屁事!”说着,还想去拽女子。女子尖叫着跑开,吴三在后面追了几步,骂骂咧咧地走了。周围的人都摇摇头,只当是泼皮耍无赖,没人把这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清晨,有人在镇外的芦苇荡里发现了吴三的尸体。他仰躺在泥地里,胸口插着把剪刀,血流了一地。仵作验尸后说,吴三是被利器刺穿心脏而死,死亡时间在昨夜三更左右。
江宁镇县令陈懋是个清官,断案如神。他接到报案后,立刻带人去现场勘察。芦苇荡里泥泞不堪,除了吴三的脚印,还有几串模糊的脚印,其中一串脚印很小,像是女子的绣鞋印。
陈懋皱着眉头,让人把镇上所有鞋码小的女子都叫来问话。一时间,县衙门口挤满了人。陈懋逐个查看她们的鞋子,却没发现与现场脚印相符的。
“大人,”捕头低声说,“会不会是昨天被吴三调戏的那个女子干的?”陈懋点点头,让人去查那女子的来历。很快,捕头回来禀报:“那女子是西街裁缝铺的林秀娘,昨天被吴三调戏后,吓得一直没出门,有邻居可以作证。”
陈懋又问:“吴三可有仇家?”捕头说:“吴三横行乡里,仇家不少,光这月就有三人跟他打过架。”陈懋让人把那三人带来,逐一盘问,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案件陷入僵局。陈懋回到县衙,反复查看现场画的图纸,又拿起那把作为凶器的剪刀。这是把普通的女红剪刀,刀刃锋利,手柄上刻着朵梅花。
他盯着剪刀上的梅花图案,忽然想起什么,问捕头:“林秀娘的裁缝铺,用的是不是这种剪刀?”捕头说:“小的没注意,这就去查!”
没过多久,捕头回来了,脸色凝重:“大人,林秀娘的裁缝铺里,确实有把这样的剪刀,只是……只是她说昨天就不见了。”陈懋眼睛一亮:“传林秀娘!”
林秀娘来到县衙,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陈懋问:“你说你的剪刀昨天不见了,可曾告诉过别人?”林秀娘摇头:“俺只跟俺男人说了,俺男人让俺再找找。”
“你男人呢?”陈懋问。“俺男人叫王老实,是个木匠,昨天去邻镇干活了,还没回来。”林秀娘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陈懋让人去邻镇找王老实,傍晚时分,王老实被带到县衙。他身材高大,满脸憨厚,见了陈懋就磕头:“大人,俺媳妇是良善之人,不会杀人的!”
陈懋盯着王老实的脚,突然问:“王老实,你昨天穿的是什么鞋?”王老师一愣:“回大人,是俺媳妇做的布鞋。”陈懋让人取来王老师的布鞋,与现场的脚印一比对,竟然完全吻合!
王老师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饶命!俺……俺不是故意的!”陈懋一拍惊堂木:“如实招来!”
原来,王老师昨天从邻镇回来,路过芦苇荡时,看见吴三正躲在里面解手。他想起吴三昨天调戏自己媳妇,气得火冒三丈,又见地上有把剪刀(正是林秀娘丢失的那把),便捡起剪刀,趁吴三不备,刺进了他的胸口。
“俺就是想吓唬吓唬他,”王老师哭着说,“谁知道他一转身,就……就撞上了剪刀……”陈懋冷哼一声:“你这是故意杀人!”
王老师还想辩解,陈懋指着他的鞋说:“你这鞋底的花纹,与现场的脚印完全一致,而且你媳妇的剪刀上,还留着你的指纹!你还有何话可说?”
王老实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林秀娘在一旁哭得死去活来:“当家的,你咋这么糊涂啊!”
原来,林秀娘的剪刀是昨天晾晒衣服时,不小心掉在院子里的,被王老师回来时捡到。他本想还给媳妇,却在芦苇荡遇见吴三,一时冲动犯下大错。
陈懋按律判处王老实死刑,林秀娘因不知情,被无罪释放。江宁镇的百姓们听说了这件事,都称赞陈懋断案如神,只凭一个鞋底的花纹,就揪出了真凶。
有人说,吴三调戏女子,是咎由自取;也有人说,王老师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一生。不管怎样,这个案子给江宁镇的人敲响了警钟:做人要本分,遇事要冷静,莫要因一时之气,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而陈懋县令,也因为这个案子,名声大噪,后来被提拔到应天府任职。他临走时,江宁镇的百姓们自发前来送行,感谢他为镇上除了一害,也破了一桩奇案。
从此,江宁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每当有人提起吴三的死,都会想起陈懋县令那双锐利的眼睛,和他断案时注重细节的态度。人们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再狡猾的凶手,也逃不过法网,只要细心观察,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这个案子也成了江宁镇的一个警示,提醒着后人,要行善积德,莫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否则,终有一天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那把刻着梅花的剪刀,也被作为证物,保存在县衙的库房里,无声地诉说着那段因调戏而起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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