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食以粮为先。
南方河流较多,以种植水稻为主,大米必然成为南方人的主食。北方以小麦为主,因此,面食是北方人的最爱。
从小生长在北方的我,作为农民的儿子,那是一口口吃着面食长大的。因此,从小麦的种植到收割,再到磨成面粉一系列的加工过程,那是我亲眼目睹,根深蒂固就植在骨子里的童年印记!
开春一过,冬小麦愈发变得翠绿,几场雨后,随着地里布谷鸟叫声的不断催促,小麦的生长速度变得飞快!
春天还没来得及感受,很快已是夏日炎炎,鸟飞蝉儿鸣!进入六月份,农人们更加紧绷起了神经,生长一年的小麦,马上就要收割了,眼下,农人们已经进入狼口夺食之际。
记得那年夏天,正上小学的我,临近暑假,老师除了给我们布置暑假作业外,还特意布置了一项暑假课外重要任务,就是暑假期间,每位学生务必帮助大人割麦、收麦、拾麦。老师布置这项任务的初衷,是要让我们从小锻炼体验,接受农业教育,养成热爱劳动的好习惯,让我们切身感受“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来之不易。等到暑假结束时,每人上交一篇关于“割麦、收麦或者拾麦”的作文。
放暑假了,六月的麦浪在太阳的照耀下黄金闪闪,一眼望不到边。
就在农人们磨刀霍霍,即将开镰之际,父亲早早就为我和弟弟每人准备了一根麻绳,麻绳上有个特制小木板,一头方一头尖,中间两个眼,这是用来捆麦子固定麻绳打结的木牌。
麦田里,农人们头戴草帽,面朝黄土背朝天,齐刷刷的一片,正在挥舞着明晃晃的镰刀割着麦子,随着“沙沙”的声响,一把把麦子,在农人们镰刀的挥舞中全都倒了下去,地面上,露出一寸多高的麦茬。天地间,阵容庞大的劳动场景正在激情上演。
我和弟弟早已做好了拾麦的准备,父亲再三交代,拾麦时务必等人家把麦子收割完以后再去地里拾,没收割或没有拉走的麦子地,一颗都不能去拿人家的。
在拾麦时,我和弟弟看到砖瓦窑上的烟囱冒着青烟,于是蜷缩在烟囱口边上烤捡来的麦子,开始了农村中真正的露天烧烤。从地里刚收割的麦穗有的金黄、有的还是青绿色,刚开始烤,不懂得把握火候,有时火大了,烟囱口都能冒出火苗,一不小心,瞬间就把麦穗和麦秆烤焦了、烧着了,麦穗脖子一断直接掉进了又黑又深的烟囱,吃不上了,光剩下一根光秃秃的麦秆捏在手里。眼看着烤好的麦穗一不留神掉进万丈深渊,我和弟弟又气又急,同时为找到了这么一个天造地设的“烧烤炉”而兴奋不已。
坐的时间长了,我们两腿麻木,起来换个姿势继续烤麦,今天我们不吃过瘾,根本就没有离开烟囱口的意思。为此,我还特意写下了一首关于烤麦的打油小诗。
后来就有经验了,火苗一上来,赶紧移开麦穗,火苗下去了又把麦穗移到烟囱口。通常情况下,麦芒烤没了,麦穗烤得色泽金黄,麦穗头将断不断,这算是火候刚好,就可以品尝这来自大自然的纯正绿色美食了。在那个年代,那是我和弟弟第一次吃的最难忘最天然的露天烧烤!
在地里刚收割的麦子,籽粒饱满肉厚,经过火燎后,嚼在嘴里,香脆劲道,关键有嚼劲,越嚼越香!品尝着这样的原汁原味,我们都忘记了回家的时间。
细心的我后来发现,在不好走的颠簸路段,道两旁的草丛里,经常可以看到农人拉麦经过时,从车上掉下来的颗颗麦穗。把这一颗颗沉甸甸的麦穗捡拾起来,麦头对齐,积少成多,不知不觉我和弟弟一人拾了一大捆,这些都是农民的血汗,一定要学会珍惜。
父亲看到我们一人背了一大捆麦子,弯着腰走进家门,高兴地直夸赞我们能干。
那段时间,我们每天空手出门,回家时都弯着腰,每人背着一大捆麦子。我们兄弟俩似乎每天都在做着一种竞赛,看谁拾的麦子多。
拾的麦子多了,母亲用麦粒为我们换西瓜吃,吃着甜甜的西瓜,我和弟弟真正地领悟到了收获的快乐。
童年的拾麦,如梦一般,还没来得及真正享受那份美好,我们都已步入成年,回顾那段金色的时光岁月,竟然如此美妙而短暂。
随着科技的发达,如今的收麦,早已没有了当年手工割麦的欢乐气氛,麦子熟了,一架联合收割机从地这头到那头一过,麦粒直接收割装入口袋,省时省力,中间少了很多繁琐环节。
先进的机器设备终结了弯腰手工割麦的时代,那种曾经熟知的“麦客”场景早已荡然无存。
这是现代农业科技的发展,这是时代的变迁。忘不掉的,是美好的童年,那段难忘的割麦与拾麦经历。
作者:张亮亮(作者系云南省德宏州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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