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内蒙古草原,黄油干子村外。五千人马与三万日军对峙,两昼夜不退。
刘桂五,这位西安事变时敢“进宫抓蒋”的东北汉子,带着他那支骑兵第六师,在这里完成了人生的最后一战。日军倾巢而出,装甲车轰鸣,飞机低飞扫射,他却选择亲自断后。
敌人围死圈,他冲前线;战至弹尽粮绝,终被日军斩首。头颅被泡在福尔马林里,据说至今还在日本展览。
这不是传说,是战史。不是神话,是烈骨。
五间厅刺蒋未果,旗下营夜袭成功
1936年12月,蒋介石飞抵西安,逼张学良“剿共”。张学良心里憋着气,想干票大的。他找来刘桂五,交代任务。
12日凌晨,刘桂五带队突袭华清池五间厅。蒋介石已藏入骊山,刘没抓着人,但留下了一地弹壳和蒋孝先的尸体。事后,张提拔他当上骑兵第六师师长,负责防守绥远旗下营子。打仗的命,从这会儿就算正式起了。
整建制的骑兵六师下辖两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加起来大约5000人,驻扎在草原边地的几个要口。1937年10月6日,三股伪军,配合部分日军,在飞机和坦克掩护下,扑向旗下营子。
刘桂五让部队放敌人进山口,深夜发起反击。敌人连夜撤退七十里地。这是骑兵六师第一次大胜,被称为“旗下营夜袭”。当时东北军士气正低,刘这一仗,打出了信心。
这年冬天,刘桂五带队在丰镇、卓资山一线开展游击袭扰。他要求战士夜行昼伏、刀不离鞍。他自己也带头不住屋,不换马。敌人多次组织围剿都扑了空。大青山、乌拉山、阴山山脉,成了这支铁骑的游击场。
到1938年春,骑六师虽无增援,但斗志更旺。刘已明白,这不是撑几天的问题,是一场草原死战。
大青山火线开打,5000铁骑困敌阵中
1938年3月上旬,日军调集四个师团,配坦克、装甲车、摩托化部队、三十三架飞机,对大青山展开合围。当时马占山部也在大青山内线活动。刘桂五接令:全力断敌后援,吸引敌军火力。刘带兵连夜翻山,沿凉城—河口—托克托—萨拉齐四线进攻,目标明确——打“康王”。
3月中旬,刘桂五率主力突袭萨拉齐车站,活捉伪蒙军骑四团长门树槐,攻陷火车站,生擒“康王”。这下捅了马蜂窝,驻蒙日军司令莲沼蕃震怒,调集主力回援,准备围歼刘部。
4月21日拂晓,刘桂五率部撤向黄油干子(今包头附近)一带,遭遇敌军合围。敌方兵力超三万,出动千余人、百余辆军车、70辆铁甲车、33架飞机,以黄油干子为包围中心实施“绞杀战术”。
刘桂五命令部队:阵地前压,自己亲自上马,指挥断后。战斗持续两天两夜,草地上满是战马尸体,步兵团靠山而守,骑兵反复冲杀。当天下午五点左右,刘桂五在阵地中弹,坠马殉国,年仅三十六岁。部队散尽,尸体被敌人搜出。
据战后幸存者回忆,敌军当场将刘桂五首级割下,放入福尔马林玻璃瓶中封存,说是“日本皇军的战利品”。有回国的劳工说,战后在日本某博物馆见到过刘的头颅展览柜。
这一仗,五千铁骑打穿包围圈,但没能把刘带回来。
首级未归成遗憾,忠骨归陵天地知
刘桂五殉国后,遗体在战场被战友临时埋在乱石岗中,头朝西安,脚向草原。一年后,马占山率部重返大青山,将其遗骸迁至高地,重修墓地,建碑刻名。碑文由战友执笔,铭文:“骑兵将军,草原为冢”。
1961年,西安市人民政府确认刘桂五为抗日烈士,其灵柩由家属及部队陪同安葬西安南郊烈士陵园。葬礼上,军号长鸣,棺中用假面塑首,以示“将军归来”。
他的女儿刘清芳多次呼吁,希望政府能设法归还父亲头颅。据她回忆,有战后归国人员确实称“刘师长的首级在日本展览”。可惜日方从未回应。几十年过去,这个被敌人带走的中国将军的头颅,仍未归国。
今天,骑兵第六师早已不在,大青山上的战马也归于黄沙。但刘桂五的名字,被刻进抗战史。他不是军阀,也不是政客,他只是那个在华清池突袭未果、却在黄油干子血战到底的骑兵将军。
他的铁骑精神,从黄河以北,一直响到我们心里。
这,就是刘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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