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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大秦虎狼之师,你想的是“风!风!大风!”的震天怒吼?
还是寒光闪闪的青铜剑阵?亦或是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赫赫武功?
1975年,湖北云梦睡虎地,出土了一批竹简,狠狠抽了历史一记耳光!
这不是什么军情密报,而是两个名叫黑夫和惊的普通秦兵,从前线寄给家里的两封家书!
而书信通篇就一个核心思想:要钱!要不!要命!
惊急吼吼的说:“妈!我的钱花光了!快给我寄五六百钱来!还有二丈五尺布!再不寄我就死定了!急!急!急!”
二哥黑夫“稳重”点,开头寒暄两句,但话锋一转:“哥,寄点衣服和钱来!老家布贵?那就多寄钱,我在这边买布做!钱一定要寄到南军!千万别搞错!切记!”
为什么在淮阳打灭楚战争,命悬一线的他们,想的不是杀敌立功,而是下一顿饭钱在哪?明天的衣服咋办?
说好的“王师”管吃管住呢?说好的“耕战立国”包分配呢?这哪是当兵打仗,这是自费送死!
这封穿越两千年的家书,揭开了秦国军制黑暗一面!
募兵?徭戍!帝国的套路
商鞅变法那么神,军功爵制那么牛,怎么会让士兵惨到向家里要饭钱?
答案藏在另一批重量级竹简:里耶秦简里。
在秦国的军制里,黑夫和惊,他们大概率不算“正规军”!而是“临时工”!
秦朝真正的常备军叫“乘城卒”,数量极少!像里耶秦简记载的迁陵县,常备军也就三四十号人。
灭楚这种六十万人的大场面,史书数字可能虚。
但规模绝对恐怖,其中的正规军规模远达不到数十万的地步!
大部分兵从哪来?靠“募人府”临时“招募”。
注意!此“募”非彼“募”!后世的募兵是高薪聘请。
大秦的“募兵”,是“发徭戍”,是需要让你自带干粮去服徭役!是税务的一种!
你是帝国编户,成年了就得给国家服徭役,这是你的义务。
当然,打仗也算一种“特殊徭役”。
既然是去“交税”的,那路费、粮食、装备,当然你自己掏腰包!
理论上,正规军(前面讲到的有爵位的“卒”)管点基本口粮。
至于“临时工”们,军营不是不管吃喝的。
但是,你可以拿钱在军市买!没钱?国家借给你!回头连本带利还!
为什么俩兄弟这么急需钱,原因主要在此!
当然,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
罚!罚!罚!秦律的“镰刀”
秦律之严,世人皆知。
严到什么程度?在军营里,它能让你倾家荡产!
大秦军营,罚款条例可谓琳琅满目。
你守夜打瞌睡了?罚!你和你的小队长、中队长一起罚!
你迟到了?罚!
你武器用坏了,哪怕正常损耗?罚!
你喂的马死了?罚!
忘了哪条规矩?罚!
罚啥?盾、甲、金!样样都是硬通货!
一甲多少钱?里耶秦简写得明明白白:1344钱!
一石粮才30钱,一甲罚单,够一个成年男人吃两年多!
惊要的五六百钱,连半副甲都买不起!
秦律条文繁杂如牛毛,别说普通大兵,就是基层小吏也未必全懂。
执行起来?空间巨大!军吏们手里握着“罚款指标”,看谁不顺眼,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你背上几年都还不清的巨债!
那么问题来了:交不起罚款怎么办?沦为刑徒!
帝国的“人肉永动机”
“刑徒”,简单理解,就是国家奴隶!
修长城、建皇陵、造兵器、运粮草、搞生产,大秦帝国那些震古烁今的超级工程和战争机器,主要靠谁在驱动?
不是自由民,正是这些数量庞大的刑徒!
他们被集中管理,吃最差的,穿最破的,干最重的,产出全归国家。
成本?这些是耗材!有什么成本?这才是大秦能不断折腾的“核心竞争力”!
现在,逻辑链条闭合了:
打仗需要人,就需要征发大量“徭戍”。
临时工自费参战,钱花光,欠国家粮钱、交不起罚款,沦为债务刑徒。
刑徒为国家无偿劳作,生产物资、修建工事,支持更大规模的战争和工程。
更大规模战争和工程,又需要更多“徭戍”,完美闭环了不是!
人肉永动机,精妙又歹毒!
秦律规定:欠钱不还,自动变刑徒!干活抵债,自带口粮干一天抵8钱,吃国家饭干一天只抵6钱。
欠了1344钱的一甲罚款?自带粮干168天,吃官粮得干224天!
加上来回路上时间,一次“失期”或一个“小错”,就能让你搭进去一整年甚至更久的人生!
更绝望的是你拼死拼活打完仗,好不容易活着回家,发现地里荒了,家里空了。
新的徭役通知又来了!上次打仗抵扣的徭役天数可能刚够,但这一年的刑徒生涯,让你错过了耕种,耗尽了家底。
怎么办?再去服新的徭役?大概率还得借钱、欠债,又成刑徒,恶性循环,永无出头之日!
所以,大哥“衷”捧着两个弟弟催命的家书,内心何等煎熬?
寄钱?倾家荡产也填不满帝国的无底洞!
不寄?弟弟们要么战死沙场,要么沦为终身刑徒,生不如死!
黑夫和惊战死了,或许对那个绝望的家庭来说是某种解脱。
他们用命换来的微小爵位,可以让一家得以喘息片刻。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白了这套制度的运作原理,再看陈胜吴广起义,就豁然开朗了!
《史记》说:大雨误期,失期当斩,所以反了。
后来出土秦简“打脸”:失期不斩,只罚一甲(1344钱)。
有些人一度欢呼:看!是司马迁错了!这是陈胜吴广找借口造反!
秦简的“真相”更TM恐怖!不斩?好,交1344钱罚款!
900戍卒,有几个能掏得出?掏不出?好!欢迎加入“刑徒”大家庭!
自带粮食去给帝国白干168天,还不算路上时间,或者吃官粮干224天!
这一年多的牛马生涯,跟直接杀头有多大区别?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慢性凌迟!
“大雨取消任务”?法律条文很美好。
但边疆戍防这种军事任务,大雨算不算“足够大”?
谁说了算?郡守?军吏?标准在哪?模糊地带,就是吏员们上下其手的黄金地带!
陈胜吴广们心里清楚:往前走,九死一生当刑徒;往后退,同样是死路一条。
横竖都是死,不如干T娘的!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喊出了千百万被帝国碾碎希望的底层心声!
强大与速亡,一体两面
所以说,为什么秦国能“稳定运行上百年”,而秦朝却“二世而亡”?
秦国时代,地小目标明确,外部压力巨大,这套制度虽然残酷,但尚能维持运转,甚至能爆发出惊人的战争潜力。
统一六国,就是这台机器输出的成果。
然而,统一后,这台机器的缺陷被无限放大。
国家的疆域变得空前,工程和战争的规模也远超从前,对耗材的需求更是几何级增长。
为了喂饱这台巨兽,对平民,尤其是原六国百姓的压榨变本加厉,刑罚更严,赋役更重,“徭戍”变“刑徒”的链条运转得更疯狂。
没有外部强敌转移矛盾,内部积累的民怨达到顶点。
被榨干的平民、被逼反的地方豪杰、心怀不满的六国旧势力,在秦二世权力交接的脆弱时刻,找到了清算的机会。
说到底,大秦不是被敌人打败的,是被自己这套把人不当人的制度彻底玩崩的!
它榨干了支撑自己的最后一点元气,在极致的“强大”中,迎来了猝不及防的速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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