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的《资治通鉴》是一部弘扬儒家正统价值观的经典之作，但在他笔下，有些故事远比表面复杂。豫让复仇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个引人深思的伦理难题。

豫让的复仇与赵无恤的“宽宏大量”

智瑶惨死后，豫让，这位智家的忠臣，决心为主君复仇。然而，他的力量微不足道，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刺杀赵无恤。为了靠近赵无恤，豫让不惜自残，伪装成一个受过刑罚的奴仆，混进赵家的厕所，等待时机下手。

但豫让的计划被赵无恤察觉，他的刺杀行动失败了。然而，赵无恤并没有立即处死豫让，反而称赞他为“义士”，放他一条生路。这一举动不仅展现了赵无恤的自信，更反映出他对豫让的刺杀并不感到威胁，毕竟智家已经被彻底铲除。

然而，豫让并未因此放弃，他继续自残，甚至吞炭哑嗓，以便再次尝试刺杀赵无恤。这一次，他的行动也失败了，被赵无恤的卫兵抓住，最终被处死。

豫让的“忠义”背后：一位多重身份的刺客

在司马光的叙述中，豫让是个忠贞不二的义士，为了捍卫主君的荣誉，不惜以命相搏。然而，《史记》对豫让的记载却揭示了他的另一面。豫让早年曾是范氏和中行氏的家臣，但当两家败亡后，他毫不犹豫地转投智家。

这段经历使赵无恤质疑豫让的忠诚：“你为何只为智瑶复仇，却不为你之前的主人复仇？”豫让的回答是，范氏和中行氏只是把他当作普通人对待，而智瑶则视他为国士。因此，他愿意为智瑶效忠至死。

豫让的这番话，揭示了战国时期君臣关系的新变化。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代，忠诚不再是单向的。君主若不能尊重和重用臣子，臣子的忠诚就难以维持。豫让的忠诚，更多是基于智瑶对他的礼遇，而非传统的君臣之道。

从忠诚到双向选择：战国时代的价值观转变

战国时期，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化，君臣关系也在悄然发生变化。君臣不再是单向的“委质”关系，而是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双向选择。正如《孟子》所言：“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仇敌。”这段话正好可以为豫让的行为做出诠释。

豫让选择为智瑶复仇，背后不仅仅是忠诚，还有一种对自身价值的追求。在那个时代，人的身份不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可以通过个人能力和际遇来改变。豫让的故事，折射出战国时期君臣关系的现实与复杂。

通过豫让的故事，我们看到了一个忠臣的多重面孔。司马光试图将豫让塑造成忠义的典范，但历史的复杂性却无法被简单的道德准则所涵盖。豫让的忠诚，是对智瑶个人的，而非对某个固定的君主。这一切，正是战国时代的独特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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