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魔心初现
黎明前的青崖村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云无尘躺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戴在左手中指上的魔心戒。戒指冰凉的温度透过皮肤渗入血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
三日前那场战斗的画面仍在脑海中闪回——血煞门修士的刀光、魔心戒爆发的黑芒、独眼大汉胸前炸开的血洞...以及戒指吞噬血气时,那股涌入体内的、令人战栗又沉醉的力量。
"无尘哥..."身旁的苏雨薇在睡梦中呓语,纤细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角。月光透过草棚缝隙洒在她苍白的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云无尘小心翼翼地抽出衣袖,轻手轻脚走出草棚。夜风带着海腥味拂过脸庞,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内那股躁动不安的热流。
"睡不着?"
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云无尘转身看见老郎中提着油灯站在不远处。老人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在摇曳灯光下显得更加深刻。
"老伯,您也醒着。"云无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老郎中走近几步,油灯的光晕照亮了云无尘的脸。老人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手中的灯差点脱手:"你的眼睛..."
云无尘摸向自己的眼眶:"怎么了?"
"去水边自己看看。"老郎中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云无尘快步走到村口的水井旁,借着月光俯身看向水中的倒影——水面上,一双泛着暗红色光芒的眼睛正回望着他!
他猛地后退几步,差点跌坐在地。再凑近看时,眼睛已恢复正常,但那惊鸿一瞥的异象却深深刻在脑海中。
"魔气入体。"老郎中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那枚戒指...不是寻常之物。"
云无尘下意识捂住左手的戒指:"它救了我们。"
"以什么为代价?"老郎中浑浊的眼中闪烁着忧虑,"无尘,我年轻时曾听师父说过,魔修之物往往以吞噬宿主精血为代价换取力量。你近日是否感到体虚气短?是否夜半心悸?"
云无尘想起这几日醒来时口中常有的血腥味,以及日渐明显的嗜血冲动,却只是摇头:"我没事。"
老郎中长叹一声:"你好自为之。那丫头...她只剩你了。"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云无尘心里。他回头看向草棚方向,却见苏雨薇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摇摇欲坠。
"雨薇!你怎么起来了?"云无尘急忙跑过去。
苏雨薇仰起脸,清澈的眸子直视他的眼睛:"无尘哥,你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云无尘一愣:"有吗?"
"嗯。"苏雨薇纤细的手指轻抚他的喉结,"比以前低沉,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这句话让云无尘后背窜起一阵寒意。他强作笑颜:"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走,回去休息吧。"
躺回草铺上,云无尘却再无睡意。他悄悄观察自己的手臂,在月光下,皮肤下似乎有极细的黑丝在游动,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魔气入体..."老郎中的话在耳边回响。云无尘握紧魔心戒,第一次对这个来自玄灵山的神秘物品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与...渴望。
是的,渴望。那种力量充盈全身的感觉,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意,就像饮鸩止渴,明知有毒却欲罢不能。
天色微亮时,云无尘终于迷迷糊糊睡去。梦中,他又站在那片血海上空,黑袍人如约而至。
"喜欢这份礼物吗?"黑袍人——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张开双臂,血海随之翻腾,"这只是开始,云无尘。我能给你的,远不止这些。"
"你到底是什么?"云无尘在梦中质问,"为何选中我?"
黑袍人轻笑,声音如同金属摩擦:"我就是你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力量、尊严、复仇...还有,"他突然贴近,冰冷的呼吸喷在云无尘脸上,"连那个小丫头也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云无尘猛地惊醒,发现苏雨薇正惊恐地摇晃他的肩膀:"无尘哥!你身上...在冒黑气!"
他低头看去,果然有几缕黑雾正从皮肤渗出,尤其在魔心戒周围最为浓密。更可怕的是,这些黑雾如有生命般向苏雨薇探去,吓得她连连后退。
"离我远点!"云无尘大吼一声,连滚带爬冲出草棚。清晨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村中已有早起的村民在活动,见到他这副模样,纷纷露出惊惧之色。
"云家小子中邪了!"
"快去请道长!"
"是不是玄灵山上的妖怪附体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云无尘捂住耳朵,跌跌撞撞向海边跑去。他需要冷静,需要远离人群,尤其是远离苏雨薇——他不能伤害她,绝不能!
海浪拍打着礁石,云无尘跪在沙滩上,大口喘息。魔心戒紧贴皮肤的地方传来灼烧般的痛感,他用力拉扯,却发现戒指仿佛与皮肉融为一体,纹丝不动。
"无尘哥!"苏雨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云无尘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别过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细碎的脚步声却在靠近。一双纤细的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他,苏雨薇的脸贴在他颤抖的背上:"我不怕。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无尘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云无尘心中某个闸门。他转身紧紧抱住苏雨薇,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去玄灵山。"苏雨薇突然说,"既然戒指来自那里,山上一定有人知道怎么解决。"
云无尘身体僵住了。黑袍人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连那个小丫头也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不!"他猛地推开苏雨薇,"那里太危险了。而且..."他低头看着魔心戒,"我觉得它在...影响我的想法。"
苏雨薇固执地摇头:"那就更应该去弄明白。我陪你一起。"
"不行!"云无尘声音陡然提高,吓得苏雨薇一哆嗦。他立刻懊悔地放柔语气:"我是说...我一个人去。你留在村里养伤。"
苏雨薇还想争辩,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一队身着统一青色长袍的人马正进入村子,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是玄天宗的仙长!"有村民认出来人,纷纷跪拜。
云无尘本能地将左手藏在身后。那白发老者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后竟直直锁定了躲在礁石后的云无尘!
"好重的魔气。"老者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云无尘心跳如鼓,却见村民们已经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老者。
"在下玄天宗长老青松子。"老者拱手,态度出人意料地客气,"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云...云无尘。"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左手不自觉地握紧。
青松子的目光落在他藏起的左手上:"可否让老朽看看那枚戒指?"
云无尘浑身紧绷,下意识后退半步:"它...它取不下来。"
青松子叹息一声:"果然如此。魔心戒一旦认主,除非宿主死亡,否则绝不会自行脱落。"
这句话引起周围村民一阵惊呼。云无尘感到苏雨薇抓住了他的衣袖,小手冰凉。
"仙长,"老郎中壮着胆子上前,"这孩子心地纯善,可否救他一命?"
青松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面青铜古镜,对着云无尘一照。镜中立刻显现出可怖景象——云无尘周身缠绕着浓密黑气,尤其左手几乎被黑雾完全吞噬,而更可怕的是,他心脏位置竟有一个模糊的黑袍人影,面目与云无尘一模一样!
"魔种已成。"青松子面色凝重,"小友,你体内已种下魔种,假以时日,要么被魔种吞噬神智,要么...与魔种融合,成为新一代魔尊。"
苏雨薇倒吸一口冷气:"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青松子沉吟片刻:"有两个选择。其一,随我回玄天宗,由掌门师兄出手,或许能压制魔种;其二..."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云无尘,"顺其自然,接纳这份力量。"
云无尘喉头发紧:"如果去玄天宗...你们会杀了我吗?"
"若要杀你,老朽现在就可动手。"青松子摇头,"魔心戒选中你,必有其道理。我宗虽为正道,却也明白'堵不如疏'的道理。"
云无尘看向苏雨薇,少女眼中满是泪水,却坚定地点头。他又看向村民们,那些曾经亲切的叔伯婶娘,如今眼中满是恐惧与疏离。
"我跟你走。"云无尘终于下定决心,"但苏雨薇必须跟我一起。"
青松子捋须微笑:"可。三日后,老夫在村口等你。这期间..."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递给云无尘,"贴身佩戴,可暂缓魔气侵蚀。"
回草棚的路上,云无尘感到村民们纷纷避让,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有老郎中跟了上来,塞给他一个小布包:"山里采的宁神草药,路上用得上。"
夜深人静,云无尘借着月光翻看《玄天心经》。玉符贴在胸口,确实让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流平静不少。但当他翻到中间一页时,几行先前未曾注意的小字突然映入眼帘:
"魔心种道,道心种魔。一念成仙,一念成魔。戒之主宰,实为心之主宰。"
云无尘反复咀嚼这几句话,若有所思。窗外,血月当空,仿佛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个陷入命运漩涡的少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