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冬天,豫北黄河附近,国民党第39集团军总司令石友三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秘密派弟弟石友信前往日军占领下的河南开封城。目标是同日军指挥官佐佐木师团长谈判一份“共同防御协定”。石友三在民国时期以多次改变立场闻名,这是他第七次考虑重大转向,对象是侵华日军。
1939年,重庆政府为稳住石友三,避免他公开倒向日军,委任他两个要职:察哈尔省主席和第39集团军总司令。该集团军下辖两个军:第69军为主力,由石友三兼任军长;新编第八军由高树勋指挥,石友三和高树勋早年同在冯玉祥的西北军时,曾结拜为异姓兄弟。
面对日本拉拢,两人想法各异。石友三视军队为私人资本,态度摇摆;高树勋则坚持抗日立场。两人的矛盾在一次军事行动中爆发:石友三命令部队配合日军攻击八路军根据地,高树勋拒绝执行。
不久,日军突然集中兵力进攻高树勋部一个团驻地,该团损失严重。事后,石友三亲至高树勋驻地,以“作战不力”为由,要求严惩高树勋一位担任营长的侄子。此事让高树勋极为愤怒和失望,两人裂痕加深。
1940年4月,石友三的投敌行动进入实质阶段。他委派弟弟石友信为代表,在伪军将领张岚峰安排下,到开封和日军驻开封部队指挥官佐佐木签订秘密协定。主要内容是:石友三的第69军同意在特定区域为日军行动提供便利或让出通道;作为交换,日军停止对69军的进攻,集中力量打击高树勋的新八军。
协定生效后,日军飞机重点轰炸新八军阵地,对69军防区攻击减少。石友三并不满足,继续通过石友信和日伪谈判,要求担任“华北治安军总司令”,并暗示他还有更好的交换条件。
石友三的通敌行为很快被军统情报人员上报重庆。蒋得知后震怒。他立即给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发出密电:“石友三通敌叛国,证据确凿,着即予以制裁。”这道命令为除掉石友三提供了依据。
同时,石友三集团内部也生变数。他信任的政治部主任臧伯风,真实身份是军统安插的特派员,负责监视他。总参议毕广垣,因其父早年雇佣过石友三父亲做车夫,两家有旧交,深得石信任。但毕广垣本人反对投敌,因多次劝阻石友三而遭到猜忌和冷落,终日提心吊胆。
此外,69军内部一些不愿当汉奸的军官也对石氏兄弟所为不满。卫立煌的密令到达后,臧伯风、毕广垣以及同样接到密令的高树勋迅速秘密联络,三方形成同盟,决定执行清除石友三的行动。
1940年11月底,在臧伯风秘密安排下,毕广垣冒险离开69军驻地,与高树勋在新八军防区一处地点会面。三人详细商定了除掉石友三的办法。决定:由高树勋负责逮捕并处决石友三;石友三死后,由臧伯风和毕广垣控制第69军总部和部队,防止混乱;之后再解决石友信等石的核心追随者。
但诱捕生性多疑的石友三并不容易。此时他们想到一个人:孙良诚。孙良诚是原西北军高级将领,资历老,当时也在附近驻防,与石友三还有一些交情。由他出面邀请,石友三戒心可能会小一些。孙良诚被说服参与计划,答应以调解石友三与高树勋之间“防区矛盾”名义,邀请石友三到高树勋军部所在地面谈。
1940年12月1日上午,豫北柳下屯。孙良诚按计划来到石友三驻地,诚恳说明来意,称高树勋因新八军防区压力过大,愿意让出部分区域给69军,但需石总司令亲自过去商量细节。
石友三虽疑心重,但碍于孙良诚情面,又对获得新防区感兴趣,且相信自己装备精良骑兵卫队的保护,最终决定前往。
中午,石友三在孙良诚陪同下,带卫队到达高树勋的新八军军部。会谈在军部会议室开始。高树勋、孙良诚、石友三三人坐下交谈。谈了一阵,高树勋借口“有紧急电话”,起身离房。
他刚出去,预先埋伏好的卫兵立刻冲入会议室,迅速按住石友三并捆绑起来。同时,石友三带来的骑兵卫队也被高树勋事先布置的部队缴械。抓捕过程迅速完成。坐在一旁的孙良诚见此情景,非常吃惊,当场瘫坐椅上,连称自己完全不知情。
石友三被捕后,被严密看押。高树勋深知事态重大,必须尽快处理。当天深夜,石友三被押至黄河岸边一处偏僻河滩。行刑人员已挖好深坑。石友三被推进坑里。随后,黄土被迅速填埋。石友三就此毙命。孙良诚因此事受到惊吓,随后病倒一个多月。
石友三被处决的消息很快传开。其弟石友信,时任69军师长,是石最坚定的追随者。石友信闻讯后暴怒,立刻调动掌握的炮兵部队,扬言不惜代价攻打高树勋,为兄报仇。
69军内部气氛顿时紧张。此时,已控制69军总部的臧伯风和毕广垣开始行动。他们表面向石友信表示同情支持,派人通知石友信,建议他立即回69军司令部,召集主要军官开会,共同商讨讨伐高树勋的作战计划。
为降低石友信警惕,他们特别提出,为会议安全和保密,请石友信把随行卫队暂留司令部所在村外。报仇心切的石友信未多想,只带少数随从进入司令部。会议开始,石友信情绪激动,拍桌叫嚷必须立刻出兵对付高树勋。
就在他发言时,臧伯风向在座一名军官使了眼色。这名军官悄然起身,走到石友信身后,突然掏出手枪,近距离对准其后脑开了一枪。石友信当场死亡。枪响后,会议室一片寂静。
臧伯风随即起身,当众宣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卫立煌关于制裁通敌叛国的石友三、石友信的密电。在场军官多数本就不愿随石氏兄弟投敌当汉奸,见此情形,无人再敢出声反对。
石氏兄弟被清除后,第69军投敌的危险得以化解。重庆方面随后发布命令,嘉奖高树勋、臧伯风、毕广垣等人“维护抗战大义”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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