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这是林彪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林彪打仗一向求稳,有人曾调侃:“《亮剑》中的李云龙如果是在115师,第一集就被处决了。”
正是因为林彪治军的严格,才让四野在短短3年的时间内从10万打到了100万。
但是,四野中有一人,他曾三次战场抗命,但依然成为了林彪手中的一张王牌,此人便是那个“在东北偷着开烧锅酿酒”的钟伟。
高沟一战成名
说到开国少将钟伟,可能很多人并不熟悉,毕竟在1955年首次授衔时,被授予少将及以上军衔人数高达1300多人。
但是,要说丁伟,那知名度可就上来了。没错,《亮剑》中丁伟的原型就是钟伟。
与剧中的描述一样,钟伟的资历并不算高,大革命爆发时,钟伟还是一个放牛娃。
钟伟在家排行老六(钟伟父母共生育9个子女),在这样一个大家庭中,钟伟从小就培养出了强大的自理能力。只不过因为家庭贫困,钟伟12岁还没能上学。
为了能让儿子走出小山村,钟伟的父亲借钱将他送进了附近小学读书,正好钟伟的老师袁克歧是地下党员,袁克歧经常在课堂上宣传革命思想,钟伟偶尔也会跟着老师去开展群众运动。
1927年,马日事变爆发,钟伟积极参与当地的群众暴动,当时他年仅16岁,只负责从事情报工作,一年之后,钟伟跟随彭德怀、滕代远参加了平江起义,从此便成为了彭德怀手下的得力干将。
一直以来,钟伟都是给人一副悍将的形象,实际上他最开始是从事政治工作,先后担任红三军团政治部宣传员、第三师特务连政委、第四师11团宣传股股长、第四师政治部青年科科长、红12团政委等。
虽说最开始在部队更像是个文官,但钟伟在战场上从不怯场,参加了中央苏区的五次反“围剿”,并且钟伟非常喜欢亲临战场侦查敌情,所以打仗这门学问,钟伟完全是在实战中学习。
相比于林彪、宋时轮等军校科班生,钟伟打仗凭的是灵活的头脑和果敢的性格,抗日战争时期,钟伟的军事才能就得以体现。
大家一定对《亮剑》中独立团运用土工作业的方式歼灭山崎大队印象深刻,其实这是把钟伟的成名之战移接到了主角李云龙的身上。
1943年8月,钟伟奉命攻打敌军的重要据点——高沟,拒收高沟的敌军约有1400人,虽说大部分是战斗意志较弱的伪军,但敌人修筑的工事却异常坚固,高沟的土城墙有五米多高,城墙下还有两米深的壕沟,敌人居高临下,只需要架起一挺轻机枪便能挡住一个连的冲锋。
我军尝试性的进行了几次冲锋,敌人的子弹像雨点一样密集,战士们被死死的压制在壕沟之中。
“别冲了!再这么打,整个军分区的人都得打光!”钟伟立即叫停了进攻。
夜晚,钟伟命令一个连在高沟侧面挖地道,其他部队在正面佯攻,城中伪军被新四军搞得彻夜难眠,却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脚下。
拂晓,地道终于挖到了高沟的城墙下,爆破组的战士将所有炸药运到了城墙之下,随着一声巨响,城墙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随着嘹亮的冲锋号响起,敌人抱头鼠窜,我军只付出了十几人伤亡的代价就拿下了高沟,钟伟一战威震苏北。
1945年8月,钟伟已经升任新四军第三师10旅副旅长,在进攻淮阴城的战斗中,钟伟故技重施,再次通过挖地道的方式破城,爆炸声响起之后,10旅只用了五分钟便拿下了拥有七千敌军驻守的淮阴城。
钟伟一系列的战功引起了林彪的注意,1945年9月,我军挑选精兵强将进入东北,钟伟从此便成为了林彪手中的一把利刃。
三次违抗军令
1946年10月,国民党军占领了安东、通化、辑安等地,并计划于12月向临江地区发起进攻。
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提出的“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战略直击我军要害,一旦国军得逞,南满的东北民主联军主力便会失去与华北的联系,成为孤军。
为了破局,林彪决定发动“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此江南非彼江南,这条江指的是松花江,为了防止南满、北满的解放军相互支援,杜聿明还加强了松花江南岸各据点的守备。
如果不能在冰季控制两岸隘口,开春后江水湍急,松花江将会成为一道天然屏障将南满北满隔开。
其实按照计划,钟伟的5师并非是主攻部队,前两次战役5师甚至都没有作战任务,林彪给钟伟下达的唯一命令就是:“尽最大能力破坏铁路,阻敌增援。”
到了第三次战役时,5师才有了作战任务,不过也是给1纵打辅助,在大房山一带掩护其侧翼安全。
为了隐蔽行踪,5师昼伏夜出,部队抵达靠山屯西南时,侦察兵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姜家屯、王奎店正有敌87师262团的两个营正在休整。
双方谁都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相遇,敌军显然没有察觉到危险就在身边,此时钟伟的心理也十分纠结,究竟是打还是不打呢?
5师政委石瑛认为,应该坚决执行野司的命令,避免与沿途的小股敌军纠缠,如果不能按时抵达大房山,可能会影响全局。
“眼下敌人近在咫尺,并且毫无防备,一个师打两个营,那不是手拿把掐?”钟伟是个很有血性的将领,5师长期以来都是为兄弟部队打掩护,他一直希望得到一个能够酣畅淋漓打场痛快仗的机会。
石瑛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虽说敌人只有两个营,一旦开打,敌人的增援部队会迅速赶来,如果真是张开大嘴迅速把他们吃掉还行,稍有不慎,自己崩了门牙不说,全局都会被我们搅乱。”
“一个师吃不掉两个营,那还打什么仗?我是军事主官,这事就这么定了!如果真的打错了,就让林总枪毙我一个人好了!”
别看钟伟下命令时就像是脑子一热,但枪声响起之后,却把战术部署的井井有条,一面指挥部队分别围困姜家屯、王奎店,一面联系附近的兄弟部队配合打援。
敌军的反应非常快,87师其余部队、88师立即向靠山屯开进,经过一天的战斗,5师成功歼灭了88师一个团,原本围困的那两个营的敌人也所剩无几。
单从局部结果来说,5师这一仗打的干净利落,但钟伟也捅了马蜂窝,正如石瑛预料到的那样,5师这一打,国军的部署果真发生了变化,越来越多的敌军向靠山屯围来。
林彪见局势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立即致电5师师部:“所部立即停止与敌交战,东进与1纵汇合。”
此时5师正处于有利位置,钟伟回电:“我部正在与敌人激烈交战,尚不能撤出。”
林彪在一天之内连续三次致电5师,但钟伟均以“战场形势复杂”为由拒绝东进,林彪自然清楚钟伟的小心思,既然铁了心要打,那就打吧。随后1纵、2纵、6纵立即向靠山屯靠拢,力求赶在敌人到来之前构筑阵地。
最后的决战在郭家屯打响,由于我军在人数上占优,敌87师被全歼,“三下江南”作战以我军的胜利而告终。
原本5师只是助攻,硬是被钟伟打成了主攻,既然打了胜仗,林彪自然没有追究战场抗命这件事,而且自这一战之后,钟伟还成为了林彪手下的红人。
其实林彪没有追究钟伟战场抗命和仗打输打赢没有关系,作为一个专业的军事人才,林彪做是还是比较有原则的,功是功,过是过,赏罚分明是确保军队纪律的必要条件。
指挥大兵团作战时,最高指挥官往往会站在宏观视角分析局势,对战场形势的认知其实是不如下层将领的。
林彪向5师下达撤退命令时,对当时的处境并不了解,很明显,钟伟对靠山屯一带的敌情要更加熟悉,并且及时抓住了战机。
虽说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但军人也需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钟伟在靠山屯之战中头脑清醒,敢于担当,颇有大将之风,这才是林彪之后重用钟伟的原因。
敢怒敢言,却又一身正气
要问1955年授衔时,谁闹得最凶?那一定是钟伟。
解放战争后期,钟伟曾被任命为东野12纵队司令、四野49军军长,按照当时的级别,钟伟应该被授予中将甚至上将,后来在朝鲜声名鹊起的温玉成,解放战争时只是钟伟手下的一个师长。
师长是中将,军长却是少将,钟伟心中感到非常不平衡,还曾扬言:“我要把少将的牌子挂在狗尾巴上。”
为此钟伟甚至闹到中央,毛主席出面调停,亲自任命他为北京军区参谋长。
通常来说,军区参谋长都是由中将担任,北京军区又是八大军区中最重要的一个,钟伟这才不再发牢骚。
其实钟伟被授予少将是经过了多方考虑的,红军时期钟伟的资历略浅。
抗日战争时期,钟伟隶属于新四军,由于新四军无论是规模还是作战强度都略逊于八路军,所以新四军将领在授衔时普遍都低于同级的八路军将领。
最重要的是,钟伟虽说战功卓著,但也没少犯错。抗日战争期间,钟伟的部队就曾因为与兄弟部队争抢战利品而受到了上级的批评。
由此可见,钟伟小毛病的确有,但在大事上,他从不含糊。1959年,彭德怀在庐山会议上落难,在会中声援彭老总的人包括黄克诚、周小州、邓华、洪学智等,而表现最强烈的当属钟伟。
“脑袋掉了碗大的疤,我扛枪那天起就跟着彭总,如果彭总有问题,那我算什么?把我也拉出去毙了吧。”钟伟在会上拍案而起,吓得一众干部沉默不语。
钟伟的早在战争年代就是出了名的廉洁,我军解放长沙时,钟伟与十多年未见的儿子钟戈挥重逢。
钟戈挥问父亲:“您都已经是军长了,全国解放了我想在长沙谋个事干,能不能帮我一下?”
钟伟果断拒绝:“我们家几代都是种地的汉子,你也一样,我不能以权谋私。”
后来钟伟在北京工作,钟戈挥每逢寒暑假都会带孙女去看望爷爷,临别时钟伟万分不舍,抱着小孙女亲了又亲,孙女说道:“爷爷,将来你能在北京给我安排个工作,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听到这话后,钟伟脸色立刻严肃了起来:“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
七十年代末,钟伟的一个堂弟在老家因为偷牛被判有期徒刑5年,堂弟为了减刑,说出了与钟伟的关系。
平江县委立刻给钟伟写信,询问是否对判决有意见,如果堂弟在狱中表现良好,可以减刑到3年。
钟伟看到信后大怒:“我当然有意见,难道我钟伟的亲戚就能违法乱纪?关他7年再说!谁敢求情就再加3年!”
后来直到钟伟1984年去世,这位堂弟刚刚服刑完毕。
1984年,钟伟病重,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拒绝治疗,不愿给医院增加负担,并留下了遗嘱:“我的儿孙都能自立生活,政府不应让他们领取抚恤金。
我家里的电器、房屋全部上交国家。身边的警卫员、保姆生活清苦,还望组织予以适当照顾。我死后不必办追悼会,把骨灰撒到平江起义的地方就行了。”
从上世纪末开始,钟伟最小的孙子钟勉生开始经营水果摊,生活十分清苦,直到2016年才在乡邻的支持下有了自己的门店。
钟勉生日夜奔波,年收入仅有3万,至今已有十余载,他用最朴素的方式将爷爷的精神传承了下来。
结语
曾经的四野猛将,经历了无数生死时刻,战场上他与友军抢物资,后来还因为肩膀上的星星发牢骚,但骨子里却将所有名利看淡,钟伟用一生诠释革命者无私奉献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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