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这次项目你辛苦了。”谢志华举起酒杯，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

“应该的，谢总。”我礼貌地回应，心中却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包厢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间，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男人眼中闪过的寒光。

01

秋日的夜晚，华灯初上。

金辉大酒店三十二楼的豪华包厢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包厢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远山如黛，近水如镜。

这是腾远科技公司的庆功宴，为了庆祝刚刚拿下的那个价值千万的大项目。

我叫林远航，二十八岁，这家公司的项目经理。这个项目是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干了三个月才拿下来的。每个深夜，当同事们都回家休息时，我还在办公室里修改方案，完善细节。

“来来来，大家都坐好！”谢志华站在主位上，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四十五岁，是公司的总经理，也是大股东的儿子。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说话做事总是带着一股高人一等的味道。

包厢里坐着公司的核心员工，大约十几个人。技术总监老陈坐在我旁边，五十多岁的他头发已经花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助理小赵坐在对面，才二十三岁，刚毕业没多久，对什么都很好奇。

苏晴坐在我的右边，她是财务主管，也是我的大学同学。二十六岁的她总是扎着干净的马尾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静而聪明。

“这次能拿下星河集团的项目，实在是不容易啊！”谢志华端起酒杯，声音洪亮，“对方的要求那么严格，时间那么紧，能成功完全靠大家的努力！”

大家纷纷举杯，包厢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也举起了杯子，心里却有些复杂。这个项目的确不容易，从前期的调研到方案设计，从技术攻关到客户沟通，每一个环节都凝聚着团队的心血。特别是最后一个月，我几乎住在了公司，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当然，这次成功最主要还是靠我们公司的整体实力！”谢志华的声音越来越大，酒喝多了，脸有些红，“我亲自出马，和星河集团的董事长吃了好几次饭，才把这个项目谈下来的！”

老陈和我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无奈。事实上，前期的商务洽谈几乎都是我在负责，谢志华只是在最后签约的时候露了个面。

“小林啊，你这次也算是出了力的。”谢志华突然把话题转向我，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跟着我学了这么久，总算是有点起色了！”

我放下酒杯，礼貌地笑了笑：“谢谢谢总的栽培。”

“哈哈，好说好说！”谢志华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很大，“这次项目成功，我决定给大家发奖金！”

包厢里顿时响起了欢呼声，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老陈，你辛苦了，给你三万！”谢志华从皮包里拿出厚厚的现金，递给技术总监。

“小赵，你虽然是新人，表现不错，给你一万！”他又拿出一沓钞票给助理。

轮到我的时候，谢志华停顿了一下，看着我，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小林啊，你这次表现确实不错，给你五万！”

他说着，却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直接递给我，而是故意将那沓厚厚的现金高高举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突然松开手。

啪的一声，五万块钱散落一地，红色的钞票飘散在包厢的地毯上。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愣住了。

“小林啊，你的五万奖金在那里，自己捡吧。”谢志华冷笑着说道，语气中满含着恶意，“记住，钱可不是白给的，要懂得感恩！”

我站在那里，脸色瞬间涨红，双手微微颤抖。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因为屈辱。

周围的同事都尴尬地低下头，没有人敢直视这一幕。苏晴想要起身帮我，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我深深地看了谢志华一眼，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得意和嘲讽。三年来的种种屈辱瞬间涌上心头：被抢夺功劳，被无理谩骂，被当众羞辱。

我没有弯腰去捡那些钞票。

相反，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02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刺骨。

我走到酒店外的小花园里，这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车水马龙的喧嚣声。花园里种着桂花树，此时正是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我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刺激让我稍微冷静了一些。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想起了三年前刚进这家公司时的情景。那时的我满怀理想，以为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一定能在这个行业里闯出一片天地。

第一次被谢志华抢夺功劳是在一年前。我熬夜一个星期设计的方案，被他原封不动地拿去向董事会汇报，最后所有的赞誉都归了他。当时我想，也许这就是职场规则，忍一忍就过去了。

第一次被他当众谩骂是在半年前。因为一个很小的细节问题，他在全公司大会上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不专业，没责任心。当时我想，也许他只是压力太大，发泄一下而已。

可是今晚的这一幕，彻底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远航，你还好吗？”

苏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眼中满含关切。

“我没事。”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刚才太过分了！”苏晴坐在我旁边的石凳上，“我真想替你打他一巴掌！”

我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苏晴是个善良的女孩，大学时我们就是好朋友，毕业后又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她总是默默地关心着我。

“要不我们离职吧，以你的能力，哪里找不到好工作？”苏晴劝道，“实在不行，我爸的公司也在招人，待遇不会比这里差。”

我摇摇头，看着远处的夜景：“有些账，总要算清楚的。”

苏晴愣了一下，她很少听到我说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中，我一直是个温和的人，很少与人计较。

我掏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通了。

“是我，林远航。”我的声音很低沉，“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确定了？”

“确定。”

“好，我明白了。”

挂掉电话，我看到苏晴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你...你刚才打给谁？”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朋友。”我没有多解释，站起身来，“走吧，回去吧。”

苏晴想要再问什么，看到我的表情后还是没有开口。她不知道的是，刚才那个电话，将会彻底改变这家公司的命运。

然而她更不知道的是，我这个看似温和的老同学，心中早已酝酿着一个惊天的计划。

03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表面上风平浪静，每个人都按部就班地工作着。

我照常上班，态度比以前更加认真，甚至主动承担了一些额外的工作。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到公司，晚上经常到十点多才离开。

谢志华对此很满意，他在电梯里遇到我时，还拍了拍我的肩膀：“小林，这才对嘛！要有职业精神，知道吗？”

“是的，谢总。”我恭敬地回答。

他看着我恭顺的样子，眼中闪过得意的光芒。在他看来，那晚的“教训”显然奏效了。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私下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我的遭遇，有人觉得我太窝囊。小赵有一次路过我的办公桌时，小声问道：“林哥，那天晚上的事...你还好吧？”

“没事的。”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都过去了。”

小赵看着我平静的表情，心里更加困惑。如果是他遇到那种事，恐怕早就辞职走人了。

苏晴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我。她发现我经常接一些电话，每次接完电话，我的眼中都会闪过一丝冷光。

“远航，你最近怎么总是有电话？”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问道。

“工作上的事。”我简单地回答，“星河项目还有一些后续需要处理。”

苏晴点点头，心里的疑虑并没有消除。她总觉得我最近有些不对劲，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感觉变了。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现象。

财务系统经常出现小故障，苏晴每天都要处理各种莫名其妙的错误报告。她找技术部门检修，对方却说系统没有问题。

一些重要客户突然开始对公司的服务质量提出质疑。有的要求重新审核合同条款，有的询问公司的资质证书是否有效。

更奇怪的是，几家媒体开始关注公司的一些“陈年旧事”。有记者打电话询问三年前一个项目的具体情况，有的要求查看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

谢志华起初没太在意这些事，他把财务系统的故障归结为设备老化，把客户的质疑当作正常的商业行为，把媒体的关注看作公司知名度提升的表现。

“这说明我们公司发展得不错！”他在管理层会议上得意地说道，“连媒体都开始关注我们了！”

老陈坐在会议桌的一角，眉头紧皱。作为技术总监，他比谁都清楚财务系统不可能无缘无故出故障。作为在公司工作了十多年的老员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然而老陈不知道的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戏的开幕式，真正的高潮还在后面。

周三下午，苏晴正在处理财务报表，突然发现了一个异常的数据。她仔细核对了几遍，确认没有看错后，脸色变得苍白。

她立刻找到了老陈：“陈总，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老陈放下手中的技术文档。

“有一笔资金的流向很奇怪，账目上显示是用于设备采购，可是我没有找到相应的采购记录。”苏晴压低声音说道。

老陈眉头紧皱：“金额多大？”

“五十万。”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我来想办法调查。”老陈严肃地说道。

苏晴点点头，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安。她有一种预感，暴风雨就要来了。

就在这时，谢志华的办公室里传来了愤怒的吼声。

“什么？客户要解约？为什么？”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不安地望向总经理办公室。

04

周五上午九点，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腾远科技公司楼下。

从车上下来的是市场监管局、税务局和劳动监察大队的工作人员。他们直奔公司所在的二十三楼，出示证件后，要求检查公司的相关资料。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公司，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不安地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部门来检查？”

“是不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

“完了，不会是要倒闭了吧？”

谢志华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他紧急召集管理层开会，声音都有些颤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部门来检查？”

老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例行检查吧。”

“例行检查会来这么多部门？”谢志华焦急地在办公室里踱步，“赶紧想办法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谢总，不好了！”电话里传来销售部经理的声音，“星河集团要解约！他们说对我们公司的管理水平失去信心！”

谢志华如遭雷击，手机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