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小墨，70年代出生在湖南农村，父母都是本分的庄稼人，我家的经济条件也就不上不下。

上午初中后，我就辍学回家务农，不过总算也比父辈多读了几年书，年轻人多少有种不着边际的自大心理，总认为自己不应该一辈子锄土挖木，于是就养成了眼高手低的毛病。

时间来到1992年，我已经21岁了，按照地方的风俗，也到了找对象的年龄。可我似乎还没有开窍，每天做完父亲交代的那点农活，就想着去外面瞎逛，美其名曰开拓视野。

当时家里说穷吧也不穷，说富有吧更谈不上，每次去外面玩，总是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杠单车，我却踩得不亦乐乎。

父母对我的浮夸颇有怨言，但考虑到这么大的儿子了，如果成天价窝在家里，确实不利于找对象，于是对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在外面鬼混做坏事，他们也就不怎么说我。

我家离镇上有十来里路，出去玩嘛，肯定得去街上，于是没多久，我就成了镇上的常客，那么小的一个镇子，老少爷们基本都混个熟脸。

那时候的镇上其实也没有多少好玩的去处，夏天有个冰厂能喝杯饮料吃个冰激凌，似乎还有个盼头。但要是其他季节，也只有早晨多几个买菜的人而已。

但也有一群和我同样大小的男青年，正是浑身有劲使不完的年龄，镇上人又自诩比乡下人见识广，他们最喜欢凑在一起玩台棋。

什么是台棋？很类似现在的台球，不过只是一个一米见方的台子，四个角都有个洞，可以同时容纳四个人玩。每个方位一个玩家，紧靠着台子边缘放一排的象棋子，用木杆推动棋子，谁最先把正对面的棋子给打到洞里就算赢。

那个东西难度并不高，我看了几次之后掌握了诀窍，很快就成了小镇的“高手”，几乎很少输过。

人怕出名，我成了台棋的高手，自然就有人要挑战我，有个叫陈国强的男青年就和我较上了劲。

不过陈国强也是条汉子，不但愿赌服输，输了之后还老老实实向我请教技巧。

算起来，他家离镇上比我家还远，大概有二十里地，他却也像我一样，经常骑着单车来镇上玩。

在我的“教导下”，陈国强很快也成了台棋高手，我俩搭档几乎打遍整个镇上无对手，于是我们就不知不觉成了好朋友。

陈国强和我同年，性子要大大咧咧得多。我俩成了好朋友之后，就相约去对方家里玩，双方的父母也大度，我去陈国强家里，他们也不把我当外人，来去随意，倒是适合年轻人的脾味。

我父母也一样，陈国强每次来我家，我父母也尽可能“谆谆善诱”地教导我们，说好朋友就得互相帮衬进步，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就得好好做点事，要不然连对象都找不到就麻烦了。

大大咧咧的陈国强咧着嘴和我父母说：大叔你还别说，现在可不是以前了，女孩子都喜欢潇洒的男孩，我俩经常去镇上玩，还不就是想找机会认识更多女孩么？

这没心没肺的话没人当真，但他随后的一句话却让我心动不已：可惜我们都骑着破单车，要是能有台摩托车就好了，肯定能认识更多年轻漂亮的姑娘，那还愁找不到媳妇么？

当时我们镇上也有了摩托车，不过并不多，也就是少数几户好人家才买得起。虽然知道我家条件一般，但我还是开始心动了，和父母软磨硬泡，想要买台摩托车。

在我的水磨工夫之下，父亲还真大方了一回，凑了四千多块钱给我买了一台摩托，普通的嘉陵70而已，却足以让我尾巴都翘到天上去。

自从有了摩托车，一方面我自己潇洒了，同时也确实能给家里带来不少便利。地里要用到的农药化肥，以前都得费时费力地靠肩膀挑回来，现在就能绑在摩托后面，轻松省力不说，还快了好几倍。

有时候家里来客人了，随时都能去镇上买菜回来。也就是说，渐渐地，父母对我这台摩托车也不再排斥，就连湾里的人家有什么事要跑腿，基本都会请我帮忙。

陈国强看到我的摩托车直吞口水，可他父母就是不给钱他，恨得他牙痒痒的。于是，他经常骑着单车来了我家，然后把单车丢在我家，我俩却骑着摩托车出去玩。

就那么过了半年多，我和陈国强几乎成了“双胞胎”兄弟，来往多了，彼此家庭情况也熟悉了，双方的家人都不把对方当外人。

我还有个出嫁了的姐姐，陈国强也有个姐姐，不过他们姐弟俩是双胞胎。姐姐陈明珠还在邻镇一家绣花厂上班，虽然是民办企业，但陈明珠心灵手巧，挣的钱还不少。

于是一年到头难得回家几次。我和陈国强来往了半年多，也就见过她一两次而已。只知道陈明珠很漂亮，其他的几乎一概不知。

一转眼到了年底，家家户户忙着置办年货，我们家则轻松许多，摩托车托着母亲去镇上，她一次买好所有需要的年货，我就能一次性全部驮回家，之后就只需要查缺补漏了。

考虑到陈国强家离镇上比较远，作为好朋友，我自己主动替他考虑，算准大年26那天去了他家。

见到我来了，陈国强自然乐不可支，拍着我的肩膀说不愧是好哥们，知道急哥们所急来帮忙。

买好年货回到陈国强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我们正在吃饭，突然有个人带来口信，说陈明珠今天放假，让弟弟去绣花厂接她回家。

看了看时间，骑单车就真赶不上了，等他踩到二三十里外的绣花厂，天早就黑了。

我大咧咧地把摩托钥匙丢到桌子上：丢下你那破单车，骑我的摩托去吧，还能赶回家吃晚饭。

陈国强美滋滋地拿起钥匙出门，刚刚跨到摩托车上，门外又有人叫：强小伙，你外婆让你去她家拿鸡蛋。

在我们那里，“外婆下鸡蛋”是一句调侃的话，陈国强原本没放在心上，但那个大叔却拦住他，解释了好几遍才让人相信，确实是陈国强的外婆让他去拿鸡蛋。

这一下就麻烦了，谁都分身乏术，外婆家有六七里路，而且还是绣花厂的反方向，不得已，陈国强只好老老实实下来，请我帮忙去接她姐姐，自己骑着摩托车去外婆家了。

我当然不好推辞，赶紧骑着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朝绣花厂驶去，二三十里路的距离，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老远就看到一个美女拖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翘首往我这个方向看着。

因为我认识陈明珠，摩托车稳稳停在她面前，笑着喊了声明珠，告诉她我是代陈国强来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