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落基山脉深处。

距离“死亡”已过去小半年。

我爱上了极限登山,仿佛只有置身于刺骨的寒风与险峻的绝壁之间,才能冲刷掉骨髓里残留的血腥与冰冷。

那份死亡证明自然是假的。

代价是一千万,买通了那个负责“监督”的保镖,以及一份足以乱真的医院记录。

我的爸妈早已隐姓埋名,在海外重振家业。

这天,我刚攀上峰顶冰川,脚下突然传来不祥的震动。

雪崩!排山倒海的白色死神呼啸而至。

眼看就要被吞噬,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猛地将我拽进一个狭窄的冰缝。

冰缝深处,一个同样穿着暗红色冲锋衣的男人靠坐着,闭目养神。

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周身散发着比冰雪更凛冽的气息。

“谢谢你。”

沈知意朝他开口道谢。

“闭嘴,保存体力。”

男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

我气得不行,自己好好说话,可他却这幅表情,索性我也不再搭理他。

我们就这么静坐着。

直到雪崩平息后,男人竟起身,执意继续向上攀登。

“你疯了!雪崩才刚停!更大的雪崩随时会来!”

他瞥了我一眼。

“无趣。”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

我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又傲慢的人。

鬼使神差的,我跟了上去。

那个男人身形异常敏捷,但我注意到,他的体型在厚重的装备下竟显得格外单薄,甚至……和自己相差无几?这绝不是一个成年男性的体格!

就在我疑惑时,男人脚下一滑,整个人失控地沿着陡峭的冰壁急速滚落!

下方是嶙峋的乱石堆!

“老娘真是欠你的!”我心一横,丢掉沉重的背包,利用冰镐和绳索,不顾一切地向下冲去。在最后关头,我的冰镐险险勾住了他的安全绳。

男人已昏迷。

我耗尽力气总算是将他拖到最近的救援站。

“严重缺氧,小腿粉碎性骨折,必须立刻手术!”

医生语速飞快,递过手术同意书。

我本想拒绝,却发现紧急联系人一栏空白。

她沉默片刻,在“关系”一栏签下:女友。林知意。

手术很成功。

但术后,医生神色凝重地将她叫到一旁:

“林女士,您的‘男友’…患有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渐冻症。”

渐冻症。一个将活人囚禁在腐朽躯壳里的酷刑。

“难怪他这么着急登顶...”

“我们只能尽力延缓病程。但…这种病的患者,预期寿命通常只有3到5年。”

我回到病房时,男人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兜帽褪下,露出一张过分年轻也露出一张过分年轻也过分苍白的脸,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见我过来,他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

“你!” 我有些恼火。

回应我的依旧是白眼。

直到我不眠不休照顾了他半个月,他才勉强肯跟我交流。

“陈烬。” 他望着我,“你呢,假女友?”

“陈烬,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当时情况紧急,我对你这种骨头架子没兴趣!” 我回敬道。

陈烬又翻了个白眼。

我暗中调查了这个名字。

结果令人心惊:陈烬,国际军火巨头 "黑石" 陈家的独子。

三年前在家族为他举办的订婚宴上神秘消失,陈家悬赏天价寻人。

照片上那个眼神阴鸷的少年,与眼前病骨支离却依旧傲慢的白眼狼重合。

“联系陈家。” 我将写着号码的纸条拍在陈烬床头,“你的骨头架子,我伺候够了。”

陈家的人当天下午就如黑色潮水般涌至。

我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回到父母所在的新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