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夏日的湄洲湾,咸腥的海风裹着浪花拍打着岸边礁石。
作为妈祖故里,这座小岛上随处可见供奉妈祖的祠堂,香火终年不断。
眼下,大型历史剧《海神妈祖》的拍摄让宁静的海岛热闹起来,剧组设备占满了码头,村民们茶余饭后都在讨论拍戏的事儿。
刘涛接下林默娘这个角色后,特意提前半个月来到湄洲岛。
她每天都去祖庙,跟着老庙祝学习妈祖祭典礼仪,听当地人讲妈祖救人的老故事。
翻开她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还夹着从祖庙求来的平安符。
她希望不仅仅是扮演,更是能真正走进这位海上女神博大无私的内心世界。
剧组驻扎在湄洲岛已近一月,拍摄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然而,一些难以解释的“巧合”或者说“奇迹”,开始围绕着刘涛悄然发生。
第一次的“垂青”,发生在一场表现林默娘入海救父的重头戏中。
监视器蓝光映着导演皱起的眉,海边摄影棚鼓风机把假浪打得哗啦作响。“情绪再顶一顶,默娘是拿命换父亲!”他攥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片场收音设备里,刘涛带着喘息的呼喊总像隔了层纱。
第七次试拍时,道具师老张突然指着海面愣住。人工造浪区外,原本平静的海水正翻涌着靛蓝色漩涡,像是被无形巨手搅动。云层压得极低,把阳光都吞进灰紫色的云团里。“停拍!所有人撤到安全区!”场务的嘶吼被突如其来的风声撕碎。
刘涛死死抓住摇晃的船舷,咸涩海水灌进鼻腔。戏服下摆缠在脚踝,她却盯着镜头方向不肯挪步。远处传来沉闷的雷鸣,恍惚间竟和记忆里祖庙晨钟重叠——上周三她去上香,功德箱前的长明灯无风骤亮,烛火窜起半米高。
“爹爹——!默娘在此——!”她的嘶吼混着浪声炸开。奇怪的是,原本要掀翻道具船的浪头突然缓了力道,海风也像被掐住喉咙般减弱。岸边举着反光板的小工看着这一幕,手一松,金属板“哐当”砸在礁石上。
当最后一声“卡”响起,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阳光刺破云层的瞬间,刘涛瘫坐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指甲缝里还嵌着木刺。
导演举着回放设备冲过来,屏幕里的画面抖得厉害,却丝毫不影响刘涛眼底燃烧的光。“这是老天爷赏饭!妈祖在看着呢!”他声音发颤,连按暂停键的手都在哆嗦。
当晚剧组聚餐,掌勺的阿婆往刘涛碗里夹了块红烧鱼:“当年默娘救商船,也是这样的怪天气。”民宿老板娘收拾桌子时压低声音:“听说以前拍妈祖戏的剧组,遇上暴雨就去祖庙拜拜,第二天准放晴。”
深夜刘涛又去了祖庙,香炉青烟袅袅。守庙的阿公往她手里塞了把艾草:“丫头,神像今儿个眼角有潮印,好些年没见这样的光景了。”
海风裹着艾草香掠过她耳畔,恍惚间又听见拍摄时那声穿透风浪的呼唤,分不清是自己喊出的,还是来自遥远的千年之前。
第二次的“垂青”,则更添了几分玄妙色彩。
七月的湄洲岛像个蒸笼,剧组搭建的祈禳法坛前,群演们蔫头耷脑地候场。几个年轻小伙子额角直冒冷汗,场务抱着藿香正气水来回分发。
“这鬼天气,空调扇开最大都不管用。”副导演抹了把脸,看着监视器里被晒得发白的画面直皱眉。
刘涛换上绣着金线云纹的红衣,法器在掌心攥出了汗。法坛上摆着按古方准备的艾草、朱砂,还有几碗符水。
导演喊开机时,她盯着群演们因闷热发红的脸,突然想起祖庙阿婆说的话:“默娘最见不得人受苦。”
祝祷词念到第三句,鼓风机还没启动,一阵穿堂风却先掠过法坛。原本蔫头耷脑的艾草突然挺直,符水表面泛起细密涟漪。
刘涛顿了顿,接着念诵,当那句“祛瘟除秽,护佑众生”出口,手中桃木剑的剑尖猛地一亮。
“停!停!”特效组小王跳起来,“这白光我们根本没做!”所有人盯着回放画面,只见那道光不是特效常见的冷蓝光,而是柔和的乳白,像冬日清晨的天光。
中暑瘫在阴凉处的群演老张突然坐起来:“怪了,我这会儿头不晕了。”
导演反复倒放画面,喉结上下滚动:“这光出现的时间,和台词分秒不差。”道具师老李凑过去细看:“剑身没装灯,剑柄也没电池盒,绝对不是道具问题。”
刘涛低头看着桃木剑,木质纹理里还留着她前日打磨的痕迹,此刻却像刚从晨雾里捞出来般湿润。
当晚收工,民宿老板娘端来姜茶:“以前有剧组拍妈祖戏,拍到显灵桥段就下雨,这次来凉风。”
守庙的阿公拄着拐杖赶来,盯着剧照里的桃木剑直点头:“当年默娘用的法器,就是这模样。”
深夜,刘涛在房间整理资料。窗外突然传来隐约的潮声,她合眼便坠入梦境:灰蓝色的海面上漂浮着无数苍白面孔,一个声音从浪涛深处传来:“护佑......”惊醒时,床头的妈祖护身符正轻轻晃动,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像极了法坛上那道转瞬即逝的光。
第三次的“垂青”,也是最直接、最震撼的一次,终于惊动了祖庙的弘仁老方丈。
湄洲岛的梅雨季缠绵悱恻,妈祖祖庙天后宫的青石板上,经年累月的香火熏染出深沉的褐色,此刻又沁着细密的潮气。
剧组为拍摄林默娘悟道祈愿的重头戏,特意提前三天与庙方协调,获得特许进入平日鲜少开放的主殿拍摄。
摄像师架机器时,特意避开供桌上那盏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长明灯,镜头角度也经过反复调整,生怕惊扰了殿内的庄严。
刘涛换上素色戏服,衣袂间还带着淡淡的艾草清香。她清晨便独自去后山采了艾草,将露水仔细收集起来,按当地习俗净手洁面。
捧着香烛走向妈祖金身时,她能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烫,铜制烛台在手中沉甸甸的。三叩首后,她将香插入香炉,青烟刚袅袅升起,异变陡生。
左侧长明灯“噗”地爆开火星,火苗如同一簇跃动的精灵,紧接着整排十二盏长明灯齐刷刷窜起近一尺高,橘红色的火焰将殿内墙壁上的妈祖故事壁画都映得鲜活起来。供奉在神像头顶的琉璃总灯突然发出蜂鸣,声音虽不刺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八棱灯罩开始缓缓旋转,折射的光斑在藻井投下晃动的金纹,光影交错间,仿佛整个大殿都活了过来。
最令人震撼的当属那三炷香。青烟不再如往常般飘散,而是凝结成束,香灰竟违背常理地向上攀升,在空中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莲花轮廓。
守殿的老庙祝盯着香炉,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攥着桃木杖的手剧烈颤抖,念珠从掌心滑落,散了满地也浑然不觉,只喃喃道:“这是...莲台显圣!”
举反光板的场务张着嘴忘了动作,导演举着对讲机的手悬在半空,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音节。
刘涛跪在蒲团上,能清晰感觉到檀香里混着股陌生的暖意,像是有人轻抚过她的后颈。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起来,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她笼罩,她恍惚间觉得自己与身下的蒲团、面前的香炉,甚至远处的妈祖金身都融为一体。
此时在后院禅房,九十高龄的弘仁老方丈正在誊抄《妈祖显圣录》。笔尖突然在宣纸上洇开墨团,他望着窗外骤然明亮的天空,腕间佛珠“哗啦”作响。这种奇异的感应,自他二十岁出家以来,也只经历过寥寥数次。
他快步走出禅房,沿着青苔遍布的回廊,在小沙弥的搀扶下赶往天后宫。
当老方丈赶到时,香炉上方的莲花香灰刚刚消散,只留下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青烟。他盯着刘涛苍白的脸色,布满皱纹的眼睑微微颤动。
三十年前,他在《湄洲志》残卷里见过相似记载,那次异象后,海上连起七日大雾,商船迷失方向,是妈祖显圣指引船只平安归港。
而这次,又预示着什么呢?老方丈双手合十,低声诵经,浑浊的眼眸中,震惊、了然、悲悯与忧虑交织闪烁。
弘仁方丈的僧鞋碾过天后宫冰凉的青砖,目光还停留在香炉中尚未散尽的青烟上。突然,禅院回廊传来急促脚步声,年轻沙弥慧明撞开雕花木门,脖颈处的汗珠顺着僧袍前襟往下淌:“方丈!海事局急报!”
老人手中的念珠猛地绷紧。只见慧明抖着手展开皱巴巴的传真纸:“‘海巡075号’在黑浪礁触礁,磁罗盘全部失灵,浓雾锁海……船上八个人,失联快两小时了。”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刘涛攥着戏服下摆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黑浪礁这三个字像把生锈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记忆深处的匣子——连续三晚,她都梦到同样的场景:暗紫色的海面翻涌着漩涡,尖锐的礁石如獠牙撕裂船板,穿救生衣的人影在浪里沉浮,还有个红衣女子在浪尖挥动手臂,却始终发不出声音。
“我……”她喉咙发紧,向前踉跄半步,“我见过那里的暗礁分布。涨潮时西南角有块三角形礁石,退潮才露出半米……”话音未落,身后传来道具师倒抽冷气的声音:“刘老师,您说的方位,和海事局标注的遇险点分毫不差!”
弘仁方丈的木杖重重杵在青砖上,发出闷响。老人浑浊的眼珠盯着刘涛发颤的睫毛,又扫过她腕间拍戏时佩戴的银质妈祖像——那是今早从祖庙请的,此刻正贴着皮肤发烫。三十年前,他曾在藏经阁的《湄洲灾异录》里读到:每当妈祖显圣莲花香,必有海难降临,而解厄之人,必现于异象之中。
长明灯的火苗突然窜高,照亮供桌上妈祖金身悲悯的面容。
刘涛望着神像低垂的眼眸,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祖庙时,老庙祝说过的话:“妈祖不是神,是把自己活成了灯塔的人。”
“阿弥陀佛……妈祖娘娘三次垂青于你,绝非偶然……”
“老方丈叹息:只因她背后的因果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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