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这蛋糕是给谁买的?”我一进厨房,看见我妈拿着个六寸草莓蛋糕往冰箱塞。

“给壮壮的啊,今天他考了一百分。”我妈笑着回答,语气里透着骄傲。

“那糖糖呢?她也得了优+,怎么没她的份?”我站在原地,心里已经开始不爽了。

“哎呀,她是女生,吃点边角不就行了,别那么计较。”我妈头也不回地说着。

我当时脸就拉下来了:“妈,您这话什么意思?女孩就活该吃边角?”

她一听我声音变了,有点不耐烦地扭头:“你这当妈的也太敏感了,蛋糕不都是吃的嘛,先给壮壮切一块大点的,他是男孩,长身体。”

“那糖糖不长身体啊?她不是您亲孙女吗?”我瞪着她,声音有点哽咽。

“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啊?”她脸色也变了,“就一块蛋糕,有啥好争的?以前我们家吃饭哪有你们现在这么讲究,男孩子吃得多那是正常的。”

我气得直喘:“可现在不是以前了!您一直都这样,从糖糖小时候起就偏心。我还记得,她第一次过生日,您就说‘女孩子别太张扬’,只给买了个小玩偶;到壮壮一岁那年,您是摆了三桌请亲戚,热闹得像结婚一样。”

她不说话了,只是嘟囔一句:“壮壮是男孩,将来要传宗接代的……”

我气笑了:“妈,我真没想到您到现在还是这思想。传宗接代是饭吃吗?是学习吗?糖糖从小就听话懂事,学习也好,怎么就不值个蛋糕了?”

这时候,壮壮和糖糖从客厅跑过来,听见我们吵架,壮壮愣愣地说:“奶奶,我不要吃蛋糕了,给妹妹吃吧。”

糖糖也急了,拉着我的手:“妈妈,我不想吃蛋糕,我不喜欢吃。”

我蹲下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不是不让你吃,是妈妈不想你总在别人剩下的东西里找自己的位置。”

我妈脸挂不住了:“你这话说得,怎么是‘剩下’?我是想先让壮壮尝一口,他男孩子嘛,也懂得少……”

“妈,您别说了,孩子都听得懂。她表面上说不在意,其实每次回家都在偷偷看你会不会抱她、哄她,说几句好听的。可您呢,壮壮一回来就夸、就亲,糖糖一靠近您,您就说‘女孩子要矜持’,她才几岁啊,她矜什么持?”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小声说:“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小时候我妈也是这样对我哥的,我觉得挺正常的。”

我一听,反倒没那么生气了,反而有点心酸:“妈,您小时候吃的苦,不该让我们孩子再吃一遍啊。代代相传的不是委屈,是爱。”

她愣了半天,低头看着蛋糕没说话。

过了会儿,她抬起头看着糖糖,拉着她的手说:“糖糖,奶奶对不起你,是奶奶做错了。你别记奶奶的仇啊。”

糖糖怯生生地点了点头,眼睛还红着,小声说:“那我可以先吃蛋糕吗?”

我妈赶紧点头:“当然可以!来,奶奶现在就切,咱家糖糖今天最大!”

我笑了,也松了一口气。

但说实话,我知道这一块蛋糕切下去容易,观念的改变却是最难的。老一辈的重男轻女,很多时候不是有意为之,而是根深蒂固的习惯。但这不代表我们新一代就要默默接受。

晚上孩子们睡了,我和老公坐在阳台乘凉,他递给我一罐汽水,说:“你今天那火发得好,不然糖糖心里还不知道要多堵。”

我叹了口气:“唉,我也不是故意跟妈吵,只是太多次了。糖糖是我肚子里十月怀的,她要是因为家里人不公平而变得自卑、压抑,那我这当妈的算什么?”

老公点点头:“咱以后尽量少让她回老家,等孩子再大点了,有些事能说得更清楚,就带她自己出去玩,别让她天天看奶奶脸色。”

我苦笑了一下:“说到底,教育孩子是一方面,给长辈做思想工作也是个技术活。”

“你这技术挺好。”老公搂过我,“你发完火还能让她认错,服了你。”

我翻了个白眼:“认错容易,但以后要改才是真的。”

第二天,我妈一早起来,竟然做了糖糖最喜欢的蒸蛋,还主动打电话给我小姑,说下次聚餐糖糖也要多表扬,“我们家小孙女儿也棒得很!”

虽然嘴笨得不行,但我听得出,她在努力改。

我心里也明白,一家人,吵归吵,但只要彼此都肯为爱让一步,再大的偏心,也能一点点校正回来。不是每块蛋糕都要平分,但每个孩子,都该在家里有完整的那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