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那年,慕云卿把我和妹妹从黑市中赎了出来。
从此我便为她出生入死,挡刀挨枪。
在我成为帮派二当家的那天,她带回来一个温润如玉的男生。
“秦风,还没走近就闻到你身上的血腥气。”
“去把自己洗干净,阿川可不是你这种莽撞人。”
此后,那个男生便得到了她所有的偏爱,手下默契的改唤他为二当家。
慕云卿收回我所有荣耀,让我做他的贴身保镖。
他手不小心擦破皮,慕云卿就以我照顾不力往我身上划十倍的口子。
他受伤后不肯喝药,慕云卿就让我跪在脚边一口一口喂。
我不声不响,一一扛下。
只因为那年她说:
“想报答我?”
“那就为我做一百件事吧。”
我低头看着泛黄的笔记本。
还差三件,我就不欠她任何了。
——
去给洛亦川送饭时,慕云卿叫住我:
“秦风,去把你妹妹的玉坠拿来,亦川想要。”
那是爸妈留给妹妹唯一的遗物,妹妹在睡觉时都要手握着。
见我沉默,女人声音也沉下来:“秦风。”
慕云卿叫我全名的时候,就代表她很生气。
而她生气的后果,就是要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比如前两天,在骑马场拒绝把墨镜送给洛亦川,慕云卿就把我拴在马后面拖了一下午。
我转身去妹妹房间,将玉坠递给慕云卿。
“这是我父母唯一的遗物,求来保平安的,你要……。”
话音未落,慕云卿就把玉坠交给了洛亦川。
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笑:
“看吧,我手下几百个人,最乖的莫属他了。”
“秦风,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身边的位置永远留给你。”
女人话音刚落,洛亦川就把玉坠摔在了地上。
“云卿!你说好只嫁给我的!”
听着少年委屈的声音,慕云卿心疼坏了,连连说好。
看着那堆碎片,洛亦川冷笑。
“看来是保不了平安了呢。”
“不过也没关系,云卿姐姐这么厉害,她会保护我的。”
慕云卿被哄得高兴极了,一把推开我,挽着他回到卧房。
我捡起那堆碎片,由于太着急手被贴片扎的全是血。
身边的人看笑话一般看我。
不仅是他们,连我都觉得好笑。
上个月,我在任务中受了重伤,生命垂危。
慕云卿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我,上下打量一番,冷冷的说:
“秦风,你能力退化了啊,这么几个人都能把你弄成这样。”
“不过受伤了也好,亦川那儿刚好缺个贴身保镖。”
捏紧手里的碎片,眼眶比手心的血还红。
晚上,妹妹看着碎掉的玉坠,哭的几近昏厥。
我抱着她哄了好久,又不断向她保证:
“玲玲,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自由了。”
门突然被一脚吹开,慕云卿阴着一张脸看向我。
“哭什么哭!把亦川都吵醒了!”
“带着你妹妹滚去西房。”
没等我说话,手下们就按着妹妹和我上了车。
妹妹对着慕云卿哭吼:
“慕姐姐,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她身形一顿,空气都凝固了。
见状,我紧紧捂住她的嘴,眼泪润湿指缝。
自从洛亦川来后,我便很少说话。
让慕云卿常回基地看看,当天她就和所有人宣布我不再是二当家,多年的心血功亏一篑。
让洛亦川不要去射击场胡闹,话音未落她就用枪对准我的眉心,说我弄不清自己的身份。
就连她受伤,我端去汤药,都会被她砸出来。

“少关心我,亦川看到了会误会!”
可明明,是她先说的爱我。
也是她,先向我求的婚。
轻轻松开手,妹妹仍小声啜泣着。
西房地处军火交界,十分危险。
思考后我直接跳下车往别墅跑去,叩响房门时,屋内的呻吟声立刻停下。
一个杯子在额头上碎开,我咬碎嘴里的肉,弯腰鞠了个躬。
“洛先生,我替我妹妹给你道个歉,我保证她不会再打扰到您了。”
看着我脸颊上的道道血迹,慕云卿胸口微微起伏。
“你装出这幅可怜的样子给谁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亦川故意欺负人。”
我没理会她,转头继续和洛亦川道歉。
最后直到跪下磕了三个头,他才喊了停,转头对女人说:
“云卿姐姐,你就答应他吧,咱们的正事还没办完呢。”
慕云卿面上一羞,轻轻锤了下他的胸口。
“宝贝你这么善良,以后是要受欺负的。”
她转头看向我,神情冷漠:
“既然你这么关心妹妹,那也不用安排人送你们了,自己走去西房吧。”
那晚,妹妹被冻的发烧四十度,我背着她在暴雪里走了一整夜。
候诊室外,我疲惫的翻开那本日记。
轻轻写下遗物二字。
还差最后两件。西房离基地很远,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便要去给洛亦川做早饭。
刚踏入别墅,她的心腹便将我五花大绑扔进车里。
眼罩嘴塞被粗暴的取下,他们把我摔在慕云卿面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指着远处的靶子,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
“去那儿站着,陪亦川练习射击。”
我猛地抬起头,语气急促:
“他没玩过枪,我会死的!”
洛亦川闻言,兴奋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他委屈的说:
“云卿姐姐,他说的有道理,我这么没用肯定会闹出事,还是不练了吧。”
“胡说!”
慕云卿毫不犹豫把他扯进怀里,又亲手把枪放进他的手心。
“宝贝你最厉害了,以后一定是神枪手。”
侧头斜睨了我一眼,言语没了耐心:
“还不快去,什么时候你敢违背我的命令了?”
我看着那支枪,身上未愈合的弹孔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看到微微发抖的我,慕云卿狠狠捏住我的下巴:
“如果你不去,我就让秦玲玲替你,反正她也欠我一条命!”
慕云卿向来说到做到,如果我再说不,下一秒我十岁的妹妹就会被射穿。
我闭上眼,扯了扯唇角。
“她还小,我来吧。”
“靶子大,洛先生才玩的尽兴。”
慕云卿这才满意的松开我,转身替洛亦川配枪。
“姐姐,要是我真射不准,你会不会怪我,毕竟秦大哥可是……”
她往里面塞进六发子弹,一边旋转轮盘一边说:
“你放心,他死不了,跟着我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为我扛了几百个枪子,这点只够他挠挠痒。”
话落,子弹射穿了我的膝盖。
我猛地跪倒在地,余光看到洛亦川兴奋的抱起慕云卿转了三圈。
而那个从前我中弹便会哭到喘不上气的女人,如今落下两个字:
“继续。”
又是一枪,子弹穿进我的左肩。
我直直地倒进水泥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慕云卿一个眼神,手下便将我架了起来。
子弹穿过左腹,右臂,我吐出一口又一口鲜血,白衬衫被染成红血衣。
最后,洛亦川又扣响扳机,却被慕云卿一把夺过。
“够了,带他去疗伤。”
洛亦川眼里闪过嫉恨,他不满的哼了几声。
“我才刚有了点手感,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慕云卿一下就心软,她犹豫下便转身对手下说:
“把秦玲玲叫来。”
“不……不可以,她才十岁!她还在生病!”
我的话让慕云卿一愣,但她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转头吻上洛亦川的喉结。
在意识消失前,我看到妹妹在靶子上哭喊挣扎着。
她朝着我的方向大声哭喊着:
“哥哥,救我!”
“救我……救救我……”再睁眼,我已经躺在病床上。
“玲玲……玲玲!”
我猛地坐起身,打翻了慕云卿手里的汤。
她脸色一沉,但没对我发火,反而拿纸巾帮我擦拭身前的汤汁。
我猛地拽住她的手,一字一顿:
“玲玲呢!说话!”
慕云卿低头不语。
伤口被扯开,我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挣扎着起身往门口走去。
她猛地把我拽回怀里,声音强压着怒意:
“玲玲在抢救,你别去耽误时间。”
“等她好了,我会带你去看她的,现在你就好好养病。”
那段时间,慕云卿给了我最好的医疗服务,甚至偶尔会亲自来照顾我。
她递给我妹妹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又一口一口喂我喝汤。
我紧闭着双唇,慕云卿也不恼,她直接喝了一口然后渡到我的嘴里。
鼻尖是曾经魂牵梦萦的味道,可此刻我只觉得浓郁到反胃。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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