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物人林语诗昏迷三年,刚醒来就听到儿子说。
“爸爸,妈妈睡了三年还不醒,我们把她送到疗养院去,让静静阿姨做我新妈妈好不好?”
林语诗心一沉,静静阿姨……是谁?
果果,你不要妈妈了吗?
“商小果,方静只是照顾你妈妈的护工!就算她再也醒不过来,她也永远是你妈妈!”
商寒宴语气极重,把果果训得嚎啕大哭。
仿佛一场暴雨,砸在林语诗的心上,密密麻麻地疼。
随后,他直接叫人来把果果带了出去,哭声越来越远。
林语诗的心却仍旧浸在孩子的泪水里,又酸又涩。
当年车祸来得太突然,这几年,他不仅要照顾病床上的她,还要教育儿子,肯定很辛苦。
但好在她终于醒了。
老公,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林语诗努力想要掀开沉重的眼皮,突然听到商寒宴愧疚的声音响起。
“对不起,诗诗……”
她心头一跳,想问他为什么道歉,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听他说。
“那天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说你没救了,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本来想跟你一起走。”
“可第二天酒醒,却看见方静睡在我旁边,我想辞退她,可她跪在地上磕头求我,我实在没忍心……”
林语诗耳边嗡的一响,脑中一片空白。
他竟然真和那个女护工……越轨了?!
爱她入骨的商寒宴,竟然真的背叛了她!
可是,怎么会呢……
大学时,他对她一见钟情,然后便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追求。
刚开始,林语诗并不敢交出自己的真心。
总觉得商寒宴这样家世、学业、样貌都无可挑剔的人,耀眼得太不真实。
为了考验他的真心,她时常故意为难,而他也从不退缩。
直到有次台风天,林语诗说想吃那家很远的点心。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以为商寒宴要放弃了。
可凌晨三点,他却出现在她面前,浑身湿透,怀中的点心却完好无损。
林语诗感动了。
那晚后,他们开始恋爱。
之后几年,商寒宴也一直把林语诗放在心尖尖上。
爬山时遇险,他会坚定地要求营救人员,先救她上去;
生果果时,商寒宴更是直接扔下几个亿的会议,守在林语诗床前,连刚出生的儿子都不看一眼。
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直到结婚七周年那天——
他们一家人出游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翻。
危难之际,她用身体护住了儿子和老公,自己身受重伤,成了植物人。
她从不后悔自己的牺牲。
可却怎么也没想到,醒来后,不仅老公出轨,就连儿子,也想认别人当妈……
林语诗缓缓睁开眼。
就对上男人疲惫,但不减英俊的面容。
对视间,商寒宴微微一怔,转瞬眸中就升起不可置信的狂喜。
诗诗……你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生怕吓到她似的。
林语诗的眼眶,霎时通红一片。
商寒宴,你为什么这么好,却又这么残忍?
见状,商寒宴这才相信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连忙叫来了医生。
给她做完检查后,医生下了结论:“病人体征一切正常,但身体机能还需要时间恢复。”
林语诗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怔然看商寒宴事无巨细地问着照顾她的注意事项。
他脸上的关心是那么真实,她多么希望,刚刚听到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可林语诗却无比清楚,那不是梦,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们之间横亘了三年的岁月,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医生离开后,商寒宴折返到床前,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柔。
“诗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买……”
“一定是老天听到了我的祈求,才让奇迹发生,让你回到我身边。”
商寒宴神情感激,仿佛要将这些年的思念尽数倾泻而出。
林语诗沉默听着,心头满是钝痛。
明明他这么爱她,明明他一直在等她醒来。
可怎么就有了别人呢?
林语诗眼里多出抹复杂。
突然,商寒宴用力握紧她苍白的手,语气郑重坚定。
“老婆,等你恢复,我们就出院回家,一家三口再不分开,好不好?”
他话里话外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林语诗敛眸,轻轻应了声:“好。”
初醒的嗓音嘶哑,恰巧掩盖了她的颤抖。
商寒宴这才笑开,立即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帮你请最好的复健医生。”
“对了,你应该也想果果了吧?我一会儿把他也带回来。”
林语诗抬眼,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眼眶逐渐湿润。
商寒宴,我不会回家了。
等恢复好,我会离开你们父子。
不干净的婚姻,我不要!

没过多久,商寒宴拿着复健手册回了病房。
他握着林语诗的手,表情郑重。
“诗诗,复健肯定会很辛苦,但我和果果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一家人一起,肯定能克服所有艰难险阻。”
话落,他将林语诗拥入怀中,和她一起翻看起了手册。
商寒宴神情专注,比他看公司财报还要认真。
林语诗心头一酸,突然生出了勇气,想把事情问清楚:“其实我听到了……”
话没说完,就被开门声打断。
一个五官清秀,穿着护工服的女人牵着果果进来,见到林语诗醒着,她顿时怔在门口。
“妈妈!”
果果大喊着扑了过来。
孩子小小一团,抱在怀里又暖又软。
林语诗的心瞬间被融化,再也顾不上其他,紧紧回抱住自己的心肝宝贝:“果果……”
见状,商寒宴神色动容地张开双臂,将母子俩一同揽进怀里。
就在这时,林语诗余光看到方静脸上闪过一丝嫉恨。
她瞬间清醒了过来,推开父子俩,问道:“你是……”
商寒宴抢先答道:“方静,我请来照顾你的护工。”
仿佛生怕方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原来,她就是商寒宴的出轨对象。
林语诗不想见到她,索性直接开口:“现在你可以走了,我已经醒了,不需要人照顾。”
方静笑容一滞,还没说话,商寒宴就蹙眉道:“诗诗,你刚醒,怎么能没有人照顾呢?”
他看似为林语诗担心,可话里话外,无非是想让方静留下来。
林语诗有些厌烦,索性直接道:“我不喜欢她。”
见商寒宴神色不虞,她冷笑一声:“怎么,你舍不得?”
商寒宴目光一滞,连忙道:“诗诗你说什么呢,只要你开心,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话落,他就转头对方静说:“你走吧。”
方静满脸不可置信,但最终还是低声应道:“是,商先生。”
见她转身离开,果果急得嚎啕大哭。
商寒宴虽耐心地哄着,但眉间也始终凝着股散不去的压抑。
林语诗看在眼里,只觉得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但什么都没说。
傍晚时,商寒宴送果果回家,说晚上再来医院陪她。
人刚走,林语诗就发现果果把明天上课要用的课本落在了沙发上。
她推着轮椅追出去,在转角处见到了父子俩的背影。
刚要叫住他们,却忽然听到了方静的声音。
果果一下子雀跃了起来,亲昵地扑进方静怀里:“静静阿姨,我好想你,还好爸爸说,以后你会单独照顾我,永远不会离开我和爸爸。”
商寒宴脸上也一扫下午的沉闷,笑容温和:“好了,我们回家。”
三人手牵着手离开,如同真正一家三口,林语诗远远看着,只觉心如刀割。
晚上,商寒宴回医院时还带了个相机。
他从背后环住她,声音柔软:“这三年来,我怕你醒来后会有遗憾,所以每天都会拍视频帮你记录。”
这时,视频里传来商寒宴的声音:“诗诗,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一百天,果果考了一百分,第一时间就要拿来给你看,说你一定会高兴得醒过来,诗诗,你睡得够久了,能不能……早点醒来……”
整整一千条视频,如洪流涌入林语诗心底,她心中酸楚交织,五味杂陈。
他对她的爱,的确坚定得能克服任何痛疼和磨难。
可为什么就是,掺了沙子。
看起来再美好,总是硌得人发疼。
眼见商寒宴还要点开下个视频,林语诗连忙从他怀里退出,背对他躺下。
“我累了。”
商寒宴动作一滞,正想说些什么,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果果的哭声传来:“爸爸!静静阿姨受伤了,她流了好多血……”
林语诗心口一紧,转过头刚要询问。
就见商寒宴脸上一沉,只扔下一句:“我马上回来。”
就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去。
林语诗看着他焦急冲出病房的身影,如坠冰窖。
这是第一次,他将她直接抛下。
她在病床上呆坐着等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到商寒宴的任何一个电话,一句解释。
而她因为担心果果,给他电话手表打的每个电话,也都被无情掐断。
晨光洒进来,也没能让林语诗感受到丝毫温暖。
她动了动冰冷麻木的手,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帮我起草份离婚协议,我自愿放弃抚养权。”
文章后序
(贡)
(仲)
(呺)
欢-阅-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