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一辈人的故事里,总有些事听起来玄乎又让人感慨。就像民国时期苏州张家的一对新人,结婚前被算命先生掐指一算,说两人活不过35岁。这话传出去,家里人急得不行,亲戚朋友也劝他们换个日子。可这对新人偏不信邪,硬是按原计划结了婚。结果呢,他们不仅活过了35岁,还一起走了70年风风雨雨。这两人就是张允和和周有光,一个是才华横溢的民国才女,一个是后来被称作“汉语拼音之父”的语言学家。

谁是张允和和周有光

先说张允和。她1909年出生在安徽合肥,是苏州张氏家族的二女儿。张家在当地算得上是大户人家,父亲张武龄是个开明的老爷子,早年办过乐益女子中学和平林中学,推新式教育,很有眼光。母亲陆英管着家里十个孩子,四个女儿更是出了名的才貌双全,被人叫作“张家四兰”。张允和排行老二,从小聪明伶俐,性格也活泼。她特别喜欢昆曲,嗓子好,身段也不错,家里人聚会时她一开嗓,大家都爱听。后来她还把这爱好变成了正事儿,成了研究昆曲的专家。

张允和不光会唱昆曲,书法、画画、弹琴、下棋样样拿得出手。年轻时她在苏州乐益女子中学读书,后来考进上海光华大学学历史,毕业后当过高中老师,还在人民教育出版社编过历史教材。她为人爽快大方,朋友多,走到哪儿都是个活跃分子。她既喜欢传统文化,又接受新思想,在那个年代的社交圈里挺特别。

再说周有光。他1906年出生在江苏常州,原名叫周耀平,后来用“有光”当笔名,干脆就这么叫开了。他家在清朝时挺有钱,曾祖父搞过棉纺和织布生意,不过到他那一代家境已经不行了。可父母还是咬牙供他读书。他1918年进了常州高级中学,和后来也成了语言学家的吕叔湘是同学。那时候学校教国语和白话文,但课本里还有不少方言和古文,他对语言文字慢慢有了兴趣。之后他考进上海圣约翰大学学经济,还去日本留过学。

周有光大学时就对语言学着了迷,还参加过拉丁化新文字运动。毕业后他在银行干过活儿,也在复旦大学教过经济学。1955年,他被拉去参加全国文字改革会议,从此专心搞语言研究,主持定了《汉语拼音方案》,这事儿让他得了个“汉语拼音之父”的名号。他性格稳重老实,做事不急不躁,跟张允和的活泼正好互补。两人后来能走到一起,性格上的搭配合适得很。

他们怎么认识的呢?得从周有光的妹妹周俊人说起。周俊人和张允和在乐益女子中学是同学,1925年周有光去看妹妹时第一次见到张允和,被她的才气和模样吸引住了。之后他老借着探妹妹的由头跟张允和见面。1928年,两人在上海又碰上了,她在光华大学念书,他在圣约翰大学深造。缘分这东西挡不住,他们感情越来越好,最后在吴淞江边的一段石堤上私定了终身,挺浪漫的。

算命先生的那一卦

1933年4月30日,张允和和周有光在苏州张氏老宅结了婚。这日子是阳历四月的最后一天,正好赶上阴历月末。老一辈人讲究多,觉得“月末”是“尽头”,结个婚不太吉利。家里有个老保姆叫李氏,心眼儿实,私下拿了两人的生辰八字跑去街角找算命先生瞧瞧。那算命的老头瘦得跟竹竿似的,戴个瓜皮帽,手边放本破《易经》。他算了半天,皱着眉说:“这两人命硬,活不过35岁。”李氏一听吓坏了,赶紧跑回去把这话传开了。

这消息在家里炸了锅。张允和的妹妹张兆和有点慌,拉着她劝说换个日子。亲戚朋友也七嘴八舌,有的说日子不好,有的担心以后有啥不顺。周有光听了这话,低头不吭声,手里的茶杯抖了抖,像是动摇了。家里喜庆的气氛一下子冷下来,连敲锣打鼓的声音听着都沉了。

可张允和不吃这套。她穿着红嫁衣,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转身对周有光笑了一下,意思是“咱不信这个”。她还拿毛笔在红纸上写了“新始”两个字,贴在门框上,算是给这场婚礼定了调。周有光见她这么坚定,也就放了心,握住她的手点头答应。婚礼照常进行,锣鼓又响起来,亲戚朋友见他们俩这么有主见,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祝福。仪式后,雨停了,天边透出点光,照在他们身上,跟个好兆头似的。

这场婚礼虽然简单,但挺温馨。晚上人散了,他们俩在屋里点着灯,窗外雨声还在滴滴答答,他们心里却满是对未来的盼头。那算命先生的话,像是被他们的决心扔到一边去了。

70年的风风雨雨

婚后没几年,1937年抗战就打起来了。张允和和周有光带着两个孩子——儿子周晓平和女儿周小禾——从上海跑出去,先去了杭州,后来又到了重庆。那时候重庆是战时的临时首都,日子不好过,东西少,空袭多。1941年,六岁的小禾得了盲肠炎,战乱时医院条件差,没能救回来,这事儿对他们打击特别大。张允和难过得晚上老掉眼泪,可她还是撑着家,照顾小平。

战争那几年,他们过得提心吊胆。有一次小平在重庆乡下玩,一颗流弹差点打着他,炸在旁边的泥地里,幸好没事儿。这吓得张允和和周有光赶紧把他抱住,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战乱中他们搬了三十多次家,每次都带着不多的家当,日子紧巴巴的。可两人没抱怨,周有光在重庆接着研究经济学,张允和管家务,偶尔唱唱昆曲给自己打气。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周有光被调到北京搞语言文字改革,张允和跟着去了。1952年她在叶圣陶推荐下进了人民教育出版社,编历史教材。可1953年“三反五反”时,她因为几封信被误以为跟特务有关,受了不少委屈,精神上很不好。周有光一直陪着她,帮她熬过去。

1966年动荡开始了,周有光被当成“反动学术权威”,下放到宁夏干校劳动。张允和也被弄到另一个干校干体力活儿。她在干校干得辛苦,但闲下来还研究《毛主席语录》的各种语言版本,不让自己闲着。两人离得远,只能靠信联系,互相鼓励,精神上从没垮。

1976年动荡结束了,他们在北京团聚。周有光接着搞语言研究,1958年定的《汉语拼音方案》就是他主持的,这对中国的语文现代化帮了大忙。张允和忙着传昆曲,1956到1964年管过北京昆曲研习社,1979年又当了社长,还写了《昆曲日记》,几十万字,留给后人不少东西。1996年她还弄了家族刊物《水》,晚年出了《多情人不老》、《最后的闺秀》、《张家旧事》几本书,记下她的一生和对昆曲的爱。2002年她93岁时因心脏病走了。周有光在她走后还研究学问,出了不少书,2017年111岁时去世。

命运这回事儿

回头看那算命先生的预言,说他们活不过35岁,结果张允和活到93岁,周有光活到111岁,俩人加起来结结实实过了70年。这70年里,他们碰上战争、丧女、动荡,苦事儿不少,可硬是靠着互相撑着走了过来。那算命的话,跟现实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事儿让人想想,命运到底是个啥?老一辈人信算命,觉得生辰八字定了一辈子。可张允和和周有光用70年证明,这玩意儿不一定是铁板钉钉。算命先生算得再准,也算不到人的意志有多硬。他们没被预言吓倒,没被苦日子压垮,反而活得比谁都长,活得比谁都精彩。这不就是人定胜天的道理吗?

当然,那时候的人迷信多,算命先生的话听着吓人,可也就是个说法。社会乱,医疗差,活到35岁确实不容易,算命的可能也就是顺着这概率瞎猜。可张允和和周有光赶上了好时候,新中国成立后日子慢慢好了,他们又有学问,能抓住机会,才活得那么久。命运这东西,说白了,一半靠天,一半靠自己。

张允和和周有光的故事,讲的是爱情,也是坚持。70年不是随便说说,那是实打实的日子堆出来的。他们没被算命框住,没被苦难打倒,反倒活出了自己的样子。当年算命又在何处?不过是老保姆的一场慌张,算命先生的一句胡话罢了。真要说命运,还是他们自己手里攥着的那份劲儿,硬生生把预言踩在了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