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哎。”“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对啦。”

2006年几句稚嫩的童声,成了刻进一代人DNA里的声音,父亲布仁巴雅尔,母亲乌日娜,和他们的小侄女英格玛,成了无数人心中的“吉祥三宝”。

可20年过去,当年的“吉祥三宝”之家,早已不是那幅完整的图景,父亲离世,女儿远嫁,只剩母亲一人,守着回忆。

那首温暖的歌,究竟是怎么来的?这个“吉祥”的家庭,又经历了怎样的聚散离合?

布仁巴雅尔,蒙古语里是“全喜”的意思。

这个1960年生在呼伦贝尔草原的男人,仿佛是为音乐而生的。

草原上的孩子,血液里就流淌着旋律,没人教,他听几遍调子就能哼唱,拿起马头琴,琴声就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而他生命里最美的那个音符,叫乌日娜

他们是音乐学院的同学,一个是歌声浑厚的蒙古族汉子,一个是嗓音清亮的鄂温克族姑娘。

两人凑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音乐,谈不完的理想。

后来乌日娜到北京求学,四年异地,全靠书信维系。

布仁巴雅尔的信总是厚厚一沓,里面装着草原的风,天上的云,和他对姑娘滚烫的爱。

这份爱,质朴又坚韧,是他们日后一切故事的根基。

婚后,两人都调到了北京。

从辽阔草原到繁华都市,生活一下子变得具体而琐碎。

物价高,房子小,家里唯一的电器是台二手黑白电视,看之前还得拍拍打打找信号。

但有爱的人,日子再苦也是甜的。

为了给即将出生的女儿诺尔曼更好的生活,夫妻俩到处参加比赛挣奖金。

1992年,他们在全国少数民族声乐大赛上,一个拿了二等奖,一个拿了三等奖,捧回六千块钱。

那天晚上,他们把一沓沓十块的钞票铺满地毯,把小小的女儿放在钱中间。

那一刻,诺尔曼就是他们最珍贵的“吉祥三宝”。

女儿诺尔曼慢慢长大,成了个“万事通”,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爸爸,天上的星星是什么?”“爸爸,小鸟为什么会飞?”

布仁巴雅尔从不嫌烦,他觉得粗暴地打断孩子的好奇,是对她心灵的伤害。

他总是耐心地、用孩子能懂的方式一一解答。

一旁的乌日娜听着父女俩你一问我一答,觉得这对话充满了韵律感,像一首歌。

布仁巴雅尔灵感迸发,拿起笔,把这份日常的温馨写成了旋律,作为女儿三岁的生日礼物。

这首歌,就是《吉祥三宝》。

它起初只是这个小家庭的专属“私房歌”,在亲友聚会时唱唱,里面全是真实的生活和感情,没有半点功利心。

直到十多年后,朋友们都觉得这么好的歌不该被埋没,力劝布仁巴雅尔把它收录进专辑。

可这时,女儿诺尔曼已经长大,唱不出当年的童音了。

乌日娜便想到了自己八岁的小侄女英格玛。

小姑娘清澈的嗓音,仿佛天生就是为这首歌准备的,进棚录了一次就过了。

谁也没想到,就是这首无心插柳的歌,在2005年专辑发行、2006年登上春晚后,掀起了滔天巨浪。

《吉祥三宝》火了,火到近乎失控。

但巨大的光环下,阴影也悄然而至。

这盆脏水,对用真情实感创作的布仁巴雅尔一家来说,是莫大的侮辱。

那些天,一家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布仁巴雅尔甚至觉得笔都拿不起来了,乌日娜也变得沉默寡言。

他不得不站出来澄清:这首歌,他在1994年就为女儿写好了,而电影《蝴蝶》2002年才上映。

后来,法国导演也亲自出面辟谣,风波才渐渐平息。

名利带来了烦恼,但也给了他们更大的能力,去做一直想做的事——传承民族音乐。

就在《吉祥三宝》最火的2006年,布仁巴雅尔和乌日娜没有忙着走穴捞金,反而把重心转向了公益。

他们创办了“五彩呼伦贝尔合唱团”。

夫妻俩亲自回到草原,一个牧区一个牧区地走。

寻找那些散落在草原深处、有着天籁般嗓音的孩子,把他们组织起来,教他们唱歌,让他们把祖辈的歌谣传唱下去。

合唱团里有个叫乌达木的男孩,父母因意外双双离世,成了孤儿。

布仁巴雅尔夫妇看着心疼,便把他接回了自己家,当亲生儿子一样抚养。

远在国外的女儿诺尔曼知道后,甚至打电话给父母说。

“如果送我去读书给家里添了负担,那我就不念了,把钱留给弟弟吧。”

这个家,从“吉祥三宝”变成了“吉祥四宝”,这份爱,早已超越了血缘。

后来他们也把乌达木送出国学习音乐,让他带着草原的歌声,去往更远的地方。

他们用行动告诉世界,真正的“吉祥”,不是一首歌带来的名气,而是内心的富足与给予。

2016年,布仁巴雅尔一家再次登上春晚,演唱了《春天来了》。

观众们欣喜地看到,那个熟悉的“吉祥三宝之家”又回来了。

可谁也没想到,那竟是布仁巴雅尔在春晚舞台的绝唱。

2018年9月19日,这个像山一样稳重的草原汉子,因突发心梗在家中离世。

如今女儿诺尔曼远嫁韩国,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而乌日娜,这位坚韧的草原女性,在经历了生命中最沉重的打击后,选择带着丈夫的音乐梦想,继续走下去。

她依然是那个合唱团的艺术总监,依然为草原的孩子们忙碌着,歌唱着。

《吉祥三宝》的旋律依然会时时响起,温暖着无数人的记忆。

只是我们听到时,心中或许会多一份了然。

那歌声还在,只是唱这歌的爸爸,已经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