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方医生,医院有个急诊,需要你马上过来主刀!”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方志华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平静得让人意外:“不好意思,我昨天已经正式离职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仿佛时间都停止了。

几秒钟后,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把电话给我...”

01

01

方志华今年四十八岁,在市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工作了整整二十五年。

从住院医生到主治医生,再到科室副主任,这条路他走得稳稳当当。

早上七点半,方志华准时走进医院大门。

这个时间点,门诊楼里已经开始热闹起来,护士们匆忙地穿梭在走廊里,医生们拿着病历夹讨论着病情。

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下八楼的按钮。

“方医生早啊。”电梯里的小护士笑着打招呼。

“早,小林。今天手术安排怎么样?”方志华问道。

“上午有两台,下午一台。都是您主刀。”

方志华点点头,心里盘算着今天的安排。

二十五年来,这样的对话他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让他感到踏实。

走进科室,方志华换上白大褂,开始查看今天的手术安排。

第一台是心脏搭桥手术,病人是个五十五岁的男性,冠状动脉堵塞严重。

这种手术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但每一次他都会认真准备。

“方医生,病人家属想和您谈谈。”护士长刘姐走过来说道。

“好的,让他们到办公室来。”

十分钟后,一对中年夫妇敲门进来。

女人眼睛红红的,男人神情紧张。

“医生,我老公这个手术...风险大吗?”女人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方志华放下手中的资料,认真地看着他们:“这个手术我们科室每个月都要做十几台,技术很成熟。你老公的情况不算特别复杂,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那就是说还有百分之五的风险?”男人问道。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但是不做手术的风险更大。以你现在的病情,随时可能出现急性心梗,那样更危险。”方志华耐心地解释着。

夫妇俩对视一眼,女人点了点头:“那就拜托您了,方医生。”

“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方志华站起身,向他们伸出手。

上午九点,手术正式开始。

方志华站在手术台前,神情专注。

助手、护士、麻醉师,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地配合着。

“血压怎么样?”

“收缩压110,舒张压70,心率75,一切正常。”麻醉师回答。

“好,开始建立体外循环。”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方志华的手法娴熟而精准,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二十五年积累的经验。

两个小时后,新的血管成功搭建完成。

“关胸,准备苏醒。”

又过了一个小时,病人睁开了眼睛。

方志华松了一口气,摘下手套走出手术室。

“方医生,手术怎么样?”病人妻子急忙迎上来。

“很成功,过两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女人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谢谢您,谢谢您!”

方志华微微一笑,拍拍她的肩膀:“这是我应该做的。”

但就在这个平常的下午,一场改变方志华命运的风暴悄然来临。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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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医院召开设备采购会议。

方志华作为心胸外科的资深医生,需要参加讨论新设备的引进方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院长钱德胜主持会议,副院长孙富贵负责汇报采购方案。

“各位,今天主要讨论心脏监护设备的采购。”孙富贵打开投影仪,“这台德国进口的设备,性能先进,完全能满足我们科室的需求。”

方志华看着屏幕上的报价,眉头逐渐皱起。

作为一个在这个行业工作了二十五年的老医生,他对设备价格非常敏感。

“孙副院长,这个报价是多少?”方志华问道。

“498万。”孙富贵回答得很自然。

“498万?”方志华的声音提高了,“我记得这个型号的设备,市场价应该在350万左右。”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志华身上。

孙富贵脸色有些不自然:“方医生,进口设备有关税、运输费、安装调试费...”

“即使加上这些费用,也不应该超过400万。”方志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148万的差价,这也太多了吧?”

“方医生,采购工作很复杂,不是简单的加减法。”钱德胜开口打圆场。

“复杂?”方志华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我昨天专门联系了厂家的华东区代理,这是他们给我的正式报价单。同样的设备,包括安装调试,总价368万。”

他把报价单放在桌上,推向会议桌中央。

孙富贵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伸手想要拿过报价单,但被方志华按住了。

“怎么?不敢让大家看吗?”方志华的声音如刀子般锋利。

“方志华,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富贵恼羞成怒,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这130万的差价很有意思。”方志华环视一圈,“诸位觉得呢?”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方医生,我们理解你的关心,但请注意说话的方式。”钱德胜的声音有些冰冷。

“方式?”方志华站了起来,“钱院长,二十五年来,我看着这个医院从一个普通的县级医院发展成现在的三甲医院。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好。但是,如果'好'的代价是让病人承担不必要的费用,让医院的钱流进某些人的腰包,那我宁愿它不要这样'好'。”

这番话如同炸弹一般,彻底点燃了会议室。

“方志华,你血口喷人!”孙富贵腾地站了起来。

“我有说是你拿回扣吗?”方志华反问道,“做贼心虚?”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方志华拿起那份报价单,“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价格,你们的报价比正常价格高出130万,这是事实。至于这130万去了哪里,我想明眼人都清楚。”

钱德胜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够了!方志华,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在履行一个医生的职责,为患者着想,为医院的声誉着想。”方志华毫不退让。

“为医院着想?”钱德胜冷笑,“你这样当众质疑领导,这叫为医院着想?”

“如果领导做的事情损害医院利益,那就应该被质疑。”

会议不欢而散,但方志华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03

03

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方志华就感受到了医院内部微妙的变化。

走廊里遇到的同事,眼神都有些躲闪。

平时主动打招呼的护士,现在也只是点头致意。

更明显的是工作安排的变化。

“方医生,您下周的三台主刀手术被调整了。”秘书小陈战战兢兢地汇报。

“为什么?”方志华放下手中的病历。

“说是要给年轻医生更多机会,培养新人。”

方志华冷笑一声,他明白这是在削弱他的影响力。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工作。

下午,人事科的通知来了。

“方医生,院里要您参加下周的学术交流会,汇报近期的疑难病例。”

方志华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学术交流,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公开审判。

果然,到了交流会当天,台下坐着的不仅有医院的医生,还有几个不认识的面孔。

后来方志华才知道,这些是市卫生局和医学会的专家。

“下面请方志华医生汇报近期的疑难病例。”主持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

方志华走上讲台,看着台下几十双眼睛,其中就包括孙富贵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各位专家,我汇报的是一例复杂的主动脉瓣置换手术...”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方医生,据我了解,这个病例的术后恢复期比较长?”

提问的正是孙富贵。

“恢复期确实相对较长,但这是因为患者年龄较大,且有多种并发症。”方志华解释道。

“那为什么不选择微创手术呢?现在国际上都在推广微创技术。”另一个专家发问。

“因为患者的具体情况不适合微创手术。主动脉根部钙化严重,微创手术视野有限,风险更大。”

“但是微创手术创伤小,恢复快,符合现代医学发展趋势。”孙富贵紧追不放。

方志华的声音开始带着怒意:“孙副院长,您做过几例主动脉瓣置换手术?”

“这不是重点。”孙富贵脸色一红。

“这就是重点!”方志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响,“没有实践经验,就没有发言权。纸上谈兵谁都会,但真正站在手术台上,面对患者的生命,容不得半点侥幸。”

台下一片哗然。

这是当众打脸了。

“方医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一个陌生的专家开口道。

“我的言辞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某些人的动机。”方志华环视台下,“我在这个医院工作了二十五年,见过太多打着'现代化'、'国际化'旗号的闹剧。技术可以更新,设备可以升级,但救死扶伤的初心不能变,对患者负责的原则不能变。”

“方医生,您这是在质疑医院的发展方向吗?”主持人问道。

“我质疑的是以牺牲患者安全为代价的所谓发展。”方志华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但方志华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得罪了某些人。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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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第二天上午,方志华就接到了人事科的通知。

“方志华同志,院领导找您谈话。”

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三个人:钱德胜、孙富贵,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陌生男子。

“志华,坐吧。”钱德胜指了指椅子,表情严肃,“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市卫生局的马局长。”

方志华点点头,心中已经明白了这次谈话的性质。

“方医生,你在医院工作多少年了?”马局长开口问道。

“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很不容易。”马局长点点头,“但是听说你最近的工作态度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方志华反问。

“不服从组织安排,当众质疑领导决策,在学术会议上态度恶劣。”马局长一条条数着。

方志华笑了:“马局长,您说的这些,我承认。但您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为什么?”

“因为有些决策是错的,有些安排损害患者利益。”方志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这段时间收集的材料。”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设备采购价格对比、药品回扣证据、不合理的手术安排记录,每一份都有据可查。”

马局长翻开文件夹,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这些材料您从哪里来的?”孙富贵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公开渠道,合法途径。”方志华直视着他,“怎么,害怕了?”

“方志华,你这是要干什么?”钱德胜的声音带着怒意。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让某些人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瞎子。”方志华站起身,“二十五年来,我亲眼看着这个医院从清廉走向腐败,从简朴走向奢靡。我忍了很久,但忍够了。”

“你这是威胁吗?”马局长问道。

“不是威胁,是警告。”方志华收回文件夹,“如果这些问题不解决,我会把材料上交给相关部门。”

“你...”孙富贵气得说不出话来。

“方医生,你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马局长缓缓说道。

“对患者有好处,对医院的长远发展有好处。”方志华毫不退让,“至于对某些人有没有好处,我不关心。”

谈话不欢而散,但方志华知道,这已经是摊牌了。

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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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医院的人事调整通知贴了出来。

方志华看着公告栏上的红头文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经院党委研究决定,免去方志华心胸外科副主任职务,调任普通主治医师。新任副主任由孙俊杰同志担任。”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孙俊杰是个三十五岁的年轻医生,刚从美国进修回来,正是孙富贵的侄子。

“方医生,这太不公平了。”护士长刘姐红着眼睛说道。

“没什么不公平的。”方志华撕下通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新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原来是个杂物间。

十几平方米的空间,一张破桌子,两把旧椅子,墙角还堆着一些废弃的医疗器械。

这就是他二十五年医生生涯的“新起点”。

“方医生,欢迎欢迎!”

孙俊杰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这个年轻人,医术平平,但很会拍马屁。

“孙副主任,恭喜啊。”方志华头也不抬,继续整理桌上的文件。

“哪里哪里,还要方医生多多指教。”孙俊杰的话里透着虚伪。

“指教不敢当,我现在只是个普通医生。”

“话不能这么说,您的经验还是很宝贵的。”孙俊杰拿出一份文件,“是这样的,科室要推行新的管理制度,希望您能配合。”

方志华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眉头紧皱。

这些指标明显不合理,纯粹是为了创收。

“孙副主任,这个手术指标是不是太高了?”

“高吗?现在医疗竞争这么激烈,不努力就要被淘汰。”孙俊杰理直气壮。

“但是有些手术根本没必要做。”

“什么叫没必要?只要符合医疗规范,就可以做。”

方志华明白了,这是要逼他就范。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孙俊杰脸色一变,“方医生,您别给脸不要脸。您现在只是个普通医生,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是吗?”

“对,就是这样。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滚蛋。”

方志华慢慢站起来,走到孙俊杰面前。

“你知道吗,我在这个医院工作了二十五年。”

“那又怎样?”

“二十五年来,我见过很多像你这样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方志华突然出手,一把抓住孙俊杰的领子,“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想干什么?”孙俊杰吓坏了。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方志华松开手,孙俊杰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方志华,你等着!”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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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保安就来了。

“方医生,院长让您过去一趟。”

钱德胜的办公室里,孙俊杰正在声泪俱下地控诉。

“钱院长,您看看方志华的态度,简直是无法无天!”

“到底怎么回事?”钱德胜看着方志华。

“没什么,就是有人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钱德胜冷笑,“是你不识时务吧?”

“我不识时务?”

“对,就是不识时务。方志华,你以为自己还是副主任?”

“我没有这么以为。”

“那你为什么不服从新副主任的安排?”

“因为他的安排是错的。”

“错?”孙俊杰跳起来,“什么叫错?”

“让医生为了钱去做不必要的手术,这不叫错叫什么?”

就在这时,方志华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看号码,是急诊科的。

“方医生,这里有个急诊病人,情况危急,需要您来看看。”

“我马上来。”

方志华挂掉电话,看着钱德胜:“我先去处理急诊。”

“等等!”钱德胜叫住他,“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

“病人要紧。”方志华头也不回地走了。

急诊科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工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什么情况?”方志华问值班医生。

“在工地干活时突然胸痛倒地,心电图显示急性心梗,需要立即手术。”

方志华仔细检查了病人,确认需要急诊手术。

正当他准备安排手术室时,孙俊杰匆匆赶来。

“等一下。”孙俊杰拦住了方志华,“先看看他有没有钱付手术费。”

“什么?”方志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先确认一下他的支付能力。”

“人命关天,你还要看钱?”

“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没钱怎么治病?”孙俊杰理直气壮。

方志华怒了:“孙俊杰,你还是不是医生?”

“我是医生,但我也要为医院负责。”

“负责?”方志华指着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患者,“他快死了,你还在想着钱?”

“死了是他的事,医院的损失谁承担?”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方志华。

他一把抓住孙俊杰的胸前:“你这个畜生!”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什么叫医者仁心!”

两人扭打在一起,最后被保安拉开。

方志华不顾孙俊杰的阻挠,坚持给患者做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患者脱离了生命危险。

但第二天,方志华就接到了处罚通知:

“因殴打同事,严重违反医院纪律,停职一个月,扣除半年奖金。”

这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07

07

当晚,方志华回到家,妻子苏雅婷看到他疲惫的神情,心疼地问道:“怎么了?今天又发生什么事了?”

方志华把这段时间的遭遇详细告诉了妻子。

苏雅婷听后愤怒地说:“这算什么事?你在医院工作了二十五年,技术这么好,凭什么这样对你?”

“因为我不听话,因为我妨碍了某些人发财。”方志华苦笑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方志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雅婷,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

“对,我已经受够了。”

苏雅婷握住丈夫的手:“我支持你。以你的技术,到哪里都能找到工作。”

“可是浩然还在上大学,需要很多钱...”

“钱的事不用担心,大不了我们节省一点。”

方志华紧紧抱住妻子:“谢谢你,雅婷。”

“我们是夫妻,应该同甘共苦。”

第二天,方志华在书房里写辞职报告。

简单明了的几行字:

“因个人原因,申请辞去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主治医师职务。本人在院工作二十五年,感谢医院的培养。特此申请,望批准。”

当天上午,方志华来到院长办公室。

钱德胜正在喝茶看报纸,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

“志华,这么早就来了?”

“钱院长,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钱德胜接过报告看了看,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真的要走?”

“对。”

“那好,我批准了。”钱德胜几乎没有犹豫就在辞职报告上签了字,“既然你不愿意配合医院的发展,那就各走各路吧。”

“多谢钱院长成全。”

方志华接过签好字的辞职报告,转身离开。

走出院长办公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钱德胜的冷笑声。

08

08

回到科室,方志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二十五年的积累,各种证书、奖状、还有病人送的锦旗,装了整整三个纸箱。

“方医生,您真的要走?”护士长刘姐红着眼睛问道。

“是的,已经办完手续了。”

“我们都舍不得您。”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方志华安慰道。

老同事老孟走过来:“志华,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以后有什么打算?”

“先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再看看。”

收拾完东西,方志华最后一次走出心胸外科。

走廊里的医生护士都在看着他,有人同情,有人叹息,也有人幸灾乐祸。

方志华把最后一个纸箱放进汽车后备箱,正准备开车离开时,手机突然响了。

09

09

“喂,请问是方志华医生吗?”

“我是,您是?”

“我是市政府办公室的小赵,市委书记李卫民同志突发急性心肌梗死,省人民医院的专家建议您来主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