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仗,我们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连几个窝棚都打不下来,还能打中大城市,派人放一阵枪回来就算了!”

这段争吵发生在1946年的5月,其中一人是第四纵队副司令韩先楚,另一位则是第四纵队总司令胡奇才,两人正在争吵的,则是南满一战到底要不要打。

那么最后这一战到底有没有开打?打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外来户

作为后来人的我们其实都知道,在历史上韩先楚的地位是要高于胡奇才的。1955年授衔时,胡奇才是中将,而韩先楚则是上将。

但是如果我们将时间调回1946年,那么韩先楚在军中的地位可能会略显尴尬。

日军投降之后,党中央立刻发出了“向东北进军”的号令,这是因为此时的东北地区几乎可以说就是国民党势力的“空白”。

如果我军能够抢占先机,那么也能在国民党之前解放东北的大多数地区,甚至是大多数中大型城市,哈尔滨其实就是这么解放的。

而进军东北的部队则多是冀东、山东以及苏北的新四军,还有一些冀中和陕北地区的军政干部。

原本计划一切都很好,但是坏就坏在了苏军身上,苏军进入东北之后军纪比较糟糕,东北地区的民众本身就不了解我军,因此对我军印象也不好。

我军在东北没有群众基础,没有根据地,所以内战爆发之后,很快就被敌军打到了北满,敌军甚至一度逼近哈尔滨。

而党中央则明令我军不能放弃哈尔滨,同时必须向南满进攻,将北满的敌军拉回南满,于是也就有了沙岭之战。

我军第四纵队三个旅外加一个炮团,围攻敌人新六军的一个团,打了三天三夜,伤亡两千多人,但是却连几个“窝棚”都没有拿下。

韩先楚是沙岭之战当天来到第四纵队的,他出身抗大,而第四纵队是山东的队伍,他是一个副职,而且还是外来户,实在是说不上什么话。

直到南满这一战即将到来时,韩先楚才决定讲一讲话了。在韩先楚看来,胡奇才等四纵原本的同志,恐怕是陷入了思维的误区。

他们只从战术的问题上考虑战斗,却没有从战略上考虑战斗,有些仗打出来,未必就一定要赢,有些仗就算是赢了,其实也不能打。

因为这些仗赢了会暴露战略意图,局部的胜利也会造成全局的被动,但是南满这一仗,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打。

因为敌人正在倾尽全力进攻北满,我们在东北的党政军核心都在北满,北满也是我们的根据地。

如果我们连北满都失去了,那么东北的大军还能去哪?难道真的要退回苏联?或者跑路朝鲜吗?

韩先楚最后对胡奇才说:“我认为现在我们根本不需要研究打不打,而是研究怎么打,在哪打?”

说着,韩先楚将手指向了军用地图上的两个点,分别是鞍山和海城:“毛主席说我们应当在中长路南段选择有战略意义的两个中大城市,我认为这两个点最为合适!”

而这一战,最终也被交给了韩先楚来指挥,那么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正名

滇军的一八四师沿着鞍山、大石桥、海城一线呈一字排开,我军很快也做好了进攻鞍山的准备,不过敌人以为我们要打大石桥。

韩先楚也将计就计,作出了攻打大石桥的迹象,实际上是准备一举拿下鞍山,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萌生了一个念头,能不能让这个一八四师起义?

相比于国军在东北的主力,一八四师的装备不好,战斗力也不好,而且还不受重视,其实存在起义的条件。

只是此时我军的局面一样不乐观,敌人就算是对上峰心有不满,其实也很难有起义的动力,这就很麻烦了。

抓了几个战俘之后,韩先楚了解到了一八四师内部其实对战争很不满,都觉得已经抗战结束了,根本不想打仗。

而且滇军看不到希望,龙云都被蒋介石给抓起来了,滇军被送到东北,就是他老蒋要消耗军阀,抱着消灭他们的心。

于是借着这个机会,韩先楚攻心为上,对面的滇军觉得反正都是要死,给老蒋接着做事搞不好就是死,还不如起义,说不定还有活路。

于是敌军一八四师一个师部和一个团直接起义,给四纵补充了2700人的生力军,鞍海战役的胜利也极大的改变了战局的走向。

敌人也确实被调回到了南满,但是这也意味着此时正在南满活动的四纵,变得更加危险了。

杜聿明八个师,十来万人,一股脑的压向了我军刚刚解放的鞍山和海城等地,我军第十一师奉命在新开岭阻击敌军。

韩先楚也去了,但是当他赶到的时候,胡奇才已经准备带兵撤了,因为十一师打了三天三夜,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

而且对面的敌人是“千里驹”二十五师,早年承担打通印缅公路战役的任务,非常能打,全员美式装备,我军根本就打不过!

与其无故伤亡,还不如保留实力,胡奇才想到这决定撤退,那么此战最后的结果又是如何?到底撤没撤?

坚决不撤

面对大多数高级军官都主张撤离的情况,韩先楚却坚决表态,绝对不可以撤!

新开岭的地形优势非常大,可能是我军唯一能够吃下二十五师的机会,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我军撤了,二十五师早晚还要来找我军的麻烦。

如果在新开岭我军都无法击败二十五师,那么在其他地方,我军更没有可能击败二十五师!必须打,而且必须在新开岭打!

但是韩先楚说服不了其他人,情急时他甚至拍着桌子表示:“要撤你们撤!部队都给我留下来!”

韩先楚来的时候,新开岭一战已经打了几天了,我军有的团甚至打的只剩下了几百人,团长和政委都要带着队伍冲锋。

韩先楚自己也上了炮兵阵地,亲自组织步炮协同。他要求所有炮兵一律向前移动,各门火炮要拉到距离敌军主阵地500米到1000米的位置,进行直接瞄准射击。

同时他还命令各部队的山炮营,将一部分的山炮直接摆上前沿阵地,在距离敌军阵地200米的位置上进行抵近射击。

当天晚上,炮击开始,随后我军步兵趁着炮击的空挡开始对敌军阵地发起冲锋,团机关干部、炊事员、学员,能上的人全都上了。

敌人完全没有料到我军会在此时开始进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开始向后方逃窜,我军随即开始大抓战俘,一共抓了8900多人。

敌军二十五师的师长李正谊也成了俘虏,而此战之后,韩先楚证明了自己的军事指挥能力,成为了三纵的司令员,胡奇才则被调为四纵的副司令员。

而在1955年授衔,胡奇才为中将,韩先楚则是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