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儿!”那一声呼喊如雷贯耳,让原本热闹的农家院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穿红嫁衣的妻子,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村口那辆崭新的北京212吉普车,车门敞开着。
几个陌生人正大步朝我家走来。
这是我和林秀结婚的日子,可她为什么会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
01
1989年的冬天特别冷,雪花纷纷扬扬地下了三天三夜。
我叫王建军,那年29岁,在村里算是个老光棍了。
腊月二十三这天,我去县城买年货,准备一个人过个冷清的春节。
县城的集市依然热闹,改革开放后,各种小商贩多了起来,卖什么的都有。
我正在挑选年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一个女子倒在了雪地里。
她穿着一件破旧的花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都只是指指点点,没人上前帮忙。
“又是个要饭的,别管她,说不定是装的。”有人这样说道。
我看着她瘦骨嶙峋的样子,心里一阵难受。
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姑娘,你醒醒。”我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
她缓缓睁开眼睛,是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和她脏兮兮的外表形成鲜明对比。
“我...我没事。”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我赶紧扶住她:“你发烧了,什么时候吃的饭?”
她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三天了。”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这年头讨饭的人虽然多,但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子还是很少见。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我跑到旁边的包子铺,买了四个热腾腾的包子和一碗胡辣汤。
她接过包子,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谢谢你,好人。”
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是哪里的?”
她停下来看了我一眼:“我叫林秀,家里...都没了。”
说话间,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没有继续追问,那个年代,家破人亡的事情并不少见。
“你有地方住吗?”我问道。
她摇摇头:“我四处流浪,哪里都一样。”
我心里琢磨着,自己家里正好缺个帮手,而且她看起来也不像坏人。
“要不,你跟我回村里吧,我家里正好需要人帮忙干活。”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你愿意收留我?”
“管吃管住,你帮着干点家务活就行。”我说得很平淡。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
就这样,我带着这个叫林秀的女子回到了村里。
王家庄并不大,总共也就二十几户人家。
我家在村子的东头,是三间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不错的。
父母早几年就去世了,家里就我一个人,显得特别冷清。
我把林秀安排在东厢房住下,给她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换上。
洗干净脸的林秀让我眼前一亮,她长得很清秀,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我忍不住问道。
她低着头:“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我看她不愿意多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发现院子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林秀正在厨房里忙活,给我煮了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你身体还没好全,不用这么急着干活。”我有些不好意思。
她摇摇头:“我不能白吃白住,总得干点什么。”
就这样,林秀在我家住了下来。
白天她帮着喂鸡喂猪,打扫院子,晚上就在油灯下做针线活。
她的手很巧,做出来的鞋垫绣着各种花样,比村里任何女人做得都好。
村里的妇女都来看稀奇,夸她手艺好。
“建军,你这是捡到宝了。”邻居李大婶羡慕地说。
“人家是城里人,你看这手艺,不是一般农家女能比的。”
听到这话,林秀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承包了村里的砖瓦窑,改革开放后生意越来越好,每个月能挣一百多块钱。
在村里算是富裕户了,但一个人过日子总是冷冷清清的。
有了林秀在家,整个家都有了生气。
她会在我下工回来时,给我端上热水洗脸。
会在冬天的晚上,给我烤红薯吃。
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熬药照顾我。
慢慢地,我发现自己开始依赖这种温暖的感觉。
林秀也越来越适应村里的生活,和邻居们相处得很好。
但我总觉得她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忧伤,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有时候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村外的公路发呆。
那种神情,让我心里很不安。
02
春天来了,桃花开得满树都是。
林秀在我家已经住了三个月,我们彼此都很熟悉了。
她话不多,但做事很细心,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开始发现自己会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笑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开心。
她不说话的时候,我会担心她是不是不高兴。
村里人也开始议论我们俩。
“建军都29了,该娶媳妇了。”
“林秀这姑娘不错,人品好,手艺也好。”
“你们俩这么相处下去也不是个事,孤男寡女的,容易让人说闲话。”
妇女主任王大妈更是直接找到我:“建军,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林秀?”
我被问得脸红:“王大妈,你别瞎说,我们就是普通的......”
“普通什么普通,谁家普通人让外人住这么久?”王大妈打断我。
“你要是真心对人家好,就给人家一个名分。”
“要是不想娶,就早点让人家另找人家,别耽误了人家姑娘。”
王大妈的话让我彻夜难眠。
我确实对林秀有了感情,但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晚上,我鼓起勇气对林秀说:“秀儿,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看着我:“什么事?”
“我想...我想娶你为妻。”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愣住了,好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会对你好的。”我赶紧补充道。
“我给你一个家,以后你就不用四处流浪了。”
林秀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情,有感动,也有犹豫。
“建军哥,你真的愿意娶我这样的人吗?”她的声音很轻。
“什么叫这样的人?你人品好,手艺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点了点头:“好,我愿意嫁给你。”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她突然严肃起来。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不要打听我的过去,也不要让别人打听。”
“我的过去很复杂,我不想连累你。”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就这样,我们定下了亲事。
按照村里的规矩,我给了林秀一百块钱作为定亲礼金。
这在那个年代算是不少的钱了。
我们约定在农历十月初十结婚,正好是农闲时节。
消息传开后,全村人都为我们高兴。
“建军终于要娶媳妇了,不容易啊。”
“林秀这姑娘有福气,嫁给建军过好日子。”
我开始张罗婚礼的事情。
先是到乡政府领了结婚证,那时候的结婚证还是红色的小本子。
然后去县城买布料,给林秀做嫁衣。
那时候最好的布料是的确良,我买了大红色的,还买了一双新皮鞋。
林秀亲手给自己做嫁衣,手艺确实好,做出来比县城裁缝店的还漂亮。
她还做了新被褥,被面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针脚细密得像机器缝的一样。
“秀儿的手艺真是没得说,这绣工比城里人都强。”邻居们都这样夸赞。
但我发现,越临近婚期,林秀就越沉默。
有时候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远方发呆。
那种眼神让我很不安,好像她在等什么,又好像在害怕什么。
“秀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忍不住问她。
她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毕竟要嫁人了,女孩子都会紧张的。”
我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婚期越来越近,我请了村里的吹鼓手,准备了五桌酒席。
邀请了乡干部、村干部,还有邻居朋友们。
那时候农村的婚礼都很简单,没有什么花哨的仪式。
但对我来说,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我终于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03
农历十月初十,天气晴朗,是个好日子。
一早,我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邻居们都来帮忙,有的帮着摆桌椅,有的帮着准备酒菜。
林秀在房间里梳妆打扮,王大妈她们几个妇女在帮忙。
我穿上了新买的中山装,还特意去县城理了发。
上午十点,吉时到了。
吹鼓手开始奏乐,锣鼓喧天,很是热闹。
林秀穿着红色的嫁衣走出房间,真的很漂亮。
红色很衬她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既端庄又美丽。
村里人都夸她是个好新娘。
我们在堂屋里举行了简单的拜堂仪式。
“一拜天地!”司仪大声喊道。
我和林秀一起跪下,朝着供桌磕头。
“二拜高堂!”
我们朝着父母的遗像磕头,我心里默默对父母说,儿子终于娶媳妇了。
“夫妻对拜!”
我和林秀面对面跪着,互相磕头。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眼中有泪光闪烁。
“礼成!送入洞房!”
仪式结束后,客人们开始入席。
乡干部、村干部都来了,还有不少邻居朋友。
大家都很高兴,祝贺我终于娶到了好媳妇。
我和林秀挨桌敬酒,接受大家的祝福。
林秀表现得很得体,和每个人都能说上几句话。
但我总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看向门外。
下午两点多,正当大家吃得正热闹的时候,突然听到村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那个年代,村里很少有汽车来,大家都很好奇。
“哪个领导下乡来了?”有人这样问道。
我也觉得奇怪,今天是我的婚礼,应该没有什么公事要处理。
汽车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家门口。
透过窗户,我看到一辆崭新的北京212吉普车停在门外。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顿时就令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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