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扬长而去,尾气喷在他脸上。
他咬着牙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每走一步膝盖都钻心地疼,但都比不上心里那个血淋淋的窟窿。
一瘸一拐回到家,乔宴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他翻出这些年爱她的证明。
她随手丢给他的领带夹、他偷偷收藏的她用过的香水瓶、他为她亲手做的独角兽小夜灯……
一件一件,全部丢进垃圾桶。
直到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它了,可再次打开,他的手指还是在发抖。
是情书。
姜菀写给他的情书
「今天你又给我送早餐了,但你不知道我其实五点就醒了,就为了在窗边看你蹑手蹑脚放饭盒的样子。」
「你情书上的字很丑,不过我已经收藏起来了,等我们结婚五十周年再笑话你。」
「你今天穿的白衬衫很好看,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这是你追我的第三年,我差点没忍住想答应你。可我又想,再等等,再享受一下被你追的感觉。」
一字一句,生生扎得他心脏生疼。
如果不是前几天他无意翻到这些情书,他不会相信,这些年对他如此冷漠的姜菀,竟然也是喜欢他的!
第一次见到姜菀,是在大学开学典礼上。
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的她,清冷矜贵得像天上的月亮。
只那一眼,他就陷了进去。
追姜菀的人很多,但乔宴臣是最执着的一个。
他给她送早餐,即使她从来不吃;他记下她所有的课表,假装偶遇;他甚至在她跳舞受伤时,翻墙出校去买药,结果摔断了手腕。
四年,1460 天,他像个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才终于摘到了这轮月亮。
哪怕在一起后,她对他依旧冷淡,从不回应半分,甚至两人连结婚都是他主动求的,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婚后三年,她便跟他提了九十九次离婚。
第一次是因为他做的菜太咸,她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第二次是因为他穿了她不喜欢的西装裤;
……
第九十八次是因为她规定他一天只能发十条消息,而他不小心多发了一条“晚安”。
每一次,他都会卑微地求她不要离婚
第九十九次,他跪在书房一整夜,她才勉强同意撤销申请。
而那晚,他无意中发现了锁在保险柜里的牛皮纸袋——
里面全是姜菀写给他的情书,从他追她的第一年就开始写。
原来她早就喜欢他。
原来她一次次提离婚,不过是想看他低声下气求她不要离开的样子。
她享受他的爱,却把他的真心当成取乐的玩具。
第二天,姜菀又提了第一百次离婚。
理由是她的车染上了他的香水味,她不喜欢。
乔宴臣看着眼前这个他爱了七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一次,他不想再陪她玩这个游戏了。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如她所愿,再去卑微祈求。
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他将胸口快汹涌而出的酸涩强压下去,继续收拾着行李。
可收拾到一半,却发现母亲的遗物不见了。
那是一枚很旧的银戒指,是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乔宴臣翻遍了整个衣帽间,连床底都找过了,可那条枚戒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坐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角,书房除了他,只有姜菀进来过。
想到刚才在民政局门口听到的聚会地点,他咬了咬唇,拿起外套出了门。
会所包厢门口,隔着厚重的门板,里面的笑声已经清晰可闻。
“我赌五天!乔宴臣肯定撑不过五天就得来求阿菀复婚!”
“五天太长了,谁不知道乔宴臣没有阿菀不能活,我赌三天。”
“我赌一天!上次他不是当天晚上就跪着求阿菀别离婚吗?”
“阿菀,你赌多少天?”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姜菀坐在正中央,细白的手指捏着威士忌酒杯,眼神晦暗不明。
就在她要开口时,乔宴臣豁然推开门,一字一句道:
“我赌一辈子!”
第二章
乔宴臣刚说完“我赌一辈子”,一道脆亮的声音盖过了他。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沈嘉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笑着去拉姜菀的手,亲昵地把她搂进怀中。
乔宴臣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颤抖的闭上了眼。
沈嘉珩是姜菀的青梅竹马,从他们谈恋爱到结婚,他总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
而姜菀也从不驱赶他,甚至默许他一次次越界。
曾经,乔宴臣不是没怀疑过姜菀对沈嘉珩的感情。
可直到他看到那些情书才知道——
沈嘉珩不过是她用来刺激他吃醋的工具。
她享受他为爱嫉妒的样子。
姜菀这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乔宴臣,眉头微皱:“你来干什么?”
乔宴臣攥紧了双手,这才知道她刚才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我放在家里的戒指不见了,”他直视着她,“来问问你有没有看到。”
姜菀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眼神暗了暗:“就为这个?”
“不然呢?”乔宴臣反问,“你以为我来干什么?”